《窥君》禾颂

4、别太过分就行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在郊外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渐渐远离。
　　路灯一一闪过，映得车里人的面庞时明时暗。
　　昏暗的空间里，嬴灼的声音格外明显：“夫人的心情似乎不错。”
　　付北聆的心情确实很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是啊。”
　　她整个人靠在座椅上，通身的白与座椅的黑形成强烈的碰撞，十分显眼。
　　“竟然夫人心情这么好，今晚能不能也让我高兴一下？”嬴灼慢慢把身子朝付北聆的位置压去，被刻意压低的声线又低又磁，修长的手沿着付北聆的脸庞慢慢移动，随后抚上她的红唇。
　　付北聆真的很白，嬴灼如是想道，他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人的皮肤白到让他想用雪来形容。
　　付北聆明白他的意思，反手止住他的动作，笑道：“可以啊。”
　　嬴灼诧异，这么痛快？
　　“你别太过分就行。”
　　付北聆不是无法直面自己需求的人，既然嬴灼提出来了，她也没必要拒绝。
　　别太过分就行。
　　嬴灼看着付北聆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止不住，这话的界限可不明显啊。
　　咔——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房间里暗下来，付北聆还没按到开灯的按键，视线内便黑了下来，她很不适应，摸索的动作有些急切，还不忘责怪嬴灼：“你干嘛？还没开灯……”
　　嬴灼抓住付北聆胡乱摸索的手，笑道：“不开了。”
　　“……”
　　“反正一会也是要关的。”话音落下，付北聆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下一秒她被嬴灼抵在墙上。
　　“……还没洗澡。”黑暗中，付北聆把手搭在嬴灼肩上，环住他的颈脖，忍不住提醒他，也还没卸妆，没卸饰品……
　　嬴灼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湿热的吻落在付北聆颈上，慢慢演变成啃咬，付北聆原本的痒意也转变成了丝丝痛意。
　　“喂。”付北聆丝毫不惯着嬴灼，“别啃我。”她插在嬴灼头发缝隙玉手稍稍用力抓住他的头发，把人的脑袋往后拽。
　　“啊。”嬴灼也没恼，语气听不出是自责还是其他，“抱歉，太久没做，有些失控。”
　　付北聆：“……”
　　“你能不能有点服务意识。”
　　嬴灼稍稍用力，让人朝他这边扑过来：“付小姐想让我怎么服务？”
　　付北聆被他的话噎住，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让人说出来还是挺难以启齿的。
　　嬴灼觉得付北聆语塞的模样特别有意思，低声笑出声：“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子特别有意思？”
　　付北聆没懂他的话：“什么有意思？”
　　“秘密。”
　　“啧。”
　　嬴灼稍稍抬头，对上付北聆的眼，两人挨得很近，彼此间温热的呼吸交缠，周围的温度攀升。
　　付北聆突然低头，吻上男人的唇。
　　火热的气氛瞬间炸开，嬴灼扣住付北聆的后脑，不断向她索取更多。
　　嬴灼的吻很深也很重，吻得付北聆喘不过气他才略略松开让人缓缓，如此反复。
　　付北聆的身子越来越软，手上的力气也慢慢变小，堪堪能够支撑她挂在嬴灼身上。
　　付北聆感受到他越来越过分的动作，忍不住提醒道：“还没洗澡。”
　　“一起？”
　　看似在征求付北聆的意见，实际上可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嬴灼不容置疑地抱起付北聆朝浴室走去。
　　成年男女，合法夫妻，干柴烈火，一室旖旎。
　　混乱中，付北聆的手猛的抓住床单，紧接着又被嬴灼追上来的手撬开，十指相扣。
　　“放松点，夫人——”
　　温暖慢慢从背后覆过来，付北聆耳旁传来男人的声音，有点低哑，也带着些许诱惑。
　　付北聆想开口说话，却被他搅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嘤咛，完全说不清楚意思。
　　“……”
　　狗东西！
　　翌日清晨。
　　“叮叮叮——”
　　突兀的闹钟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昏暗的房间里，付北聆缓缓掀起细长的睫毛，恍惚中好似看到立在房间中的颀长的身影。
　　嬴灼听见她的闹钟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倾身拿起她的手机把闹钟关掉。
　　付北聆感觉旁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处，紧接着视线又暗下里，嬴灼把他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眼。
　　“你……”做什么。
　　付北聆只发出一个字，剩余的全被哽在喉咙里。
　　声音沙哑的根本听不出平时的模样。
　　付北聆默然，哭叫了大半个晚上怎么可能不哑。
　　哒——床头暖黄色的灯被打开，有嬴灼的手覆着付北聆没感觉难受和刺眼。
　　双眼被覆着，付北聆忍不住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嬴灼的手心，痒痒的。
　　“夫人若是醒了还是赶紧起来吧。”
　　嬴灼清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完全听不出昨夜的暗沉和低哑。
　　付北聆抓住他的手，慢慢挪开。
　　泛红的手腕撑在床上，付北聆起身的动作极慢，身上的缎面被子向下滑，露出大片春色。
　　付北聆颈脖处的痕迹斑驳，彰示着嬴灼昨晚的行径到底有多过分。
　　付北聆感受到嬴灼炽热的视线，默默把滑止手臂的睡裙肩带往上提。
　　“真好看。”
　　嬴灼由衷道，付北聆咬牙切齿：“你的杰作你当然觉得好看。”
　　她不用看都知道会是一副什么糟糕的模样。
　　“话不能这么说，”嬴灼抬起付北聆的下巴，“你不也很愉悦吗？”
　　付北聆被他直白的话语烫到，脸色泛起绯红。
　　嬴灼理顺付北聆凌乱的发丝，似是不经意，手指触到她外露的肌肤：“夫人觉得我昨晚的服务如何？”
　　付北聆身体不由得颤栗，昨晚极致的余韵仿佛又要泛起来，将她淹没，吞噬。
　　饿久了的男人果然够狠，那种蚀骨的感觉现在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让人迷醉。
　　“很棒。”
　　付北聆的声音很低，如不是嬴灼靠的近还真听不清，但他存心逗付北聆：“什么？”
　　“嬴灼！”付北聆恼羞成怒。
　　嬴灼笑出声，声音闷闷的，与昨晚有些相似：“我也觉得夫人很棒，特别是把你抱起来的时候，真的……”
　　付北聆飞速起身，用手捂住他的嘴，却不想腿部酸软，没支撑住，压在嬴灼身上。
　　“你闭嘴！”
　　这人真是不知羞耻，青天白日什么话都往外说。
　　嬴灼拉开她的手，好笑：“夫人向我索取的时候可不似如今这般害羞。”
　　付北聆对他无法，只能求人高抬贵手：“算我求你了，别说了。”
　　嬴灼见好就收，嬴太太难得跟他说软话，自然是要听的。
　　“可以，”嬴灼抓起付北聆的手，把手上的领带递给她，“帮我系个领带？”
　　付北聆：“……”
　　这人是出了个差回来脑子被门夹了？不然怎么会让她帮他系领带？
　　不过付北聆爱能莫助：“我不会。”
　　嬴灼只当她是不想，世家出来的，怎么可能不会系，这都是必修的课程。
　　见嬴灼坚持让她系，付北聆也无法：“我真不会，我只会系小学生红领巾。”
　　她很早就脱离了付家本家，确实没系统学习过礼仪，她学的都是付文尧给她安排的。
　　付北聆也问过付文尧怎么没让她学那些被排除在他安排之外的课程，付文尧给她的回答是——
　　“我的侄女，不需要学这些讨好男人的课程。”
　　付北聆对他的话哭笑不得，只道他这是歪理，哪有说学系领带就一定是讨好男人的，但也确实顺着他的意思没系统学过，只是在朋友系的时候观察过。
　　最后，付北聆只能按照记忆里朋友系的方法给嬴灼系了一个低配版的领带。
　　嬴灼看着付北聆打的领带，陷入沉默，他现在是真的信她不会打了，她那生疏的手和没有一丝技术含量的比划真的很难让人不相信她真的只会系小学生红领巾。
　　付北聆看着嬴灼沉默离开的样子也沉默了，她都说她不会怎么就是不信呢。
　　付北聆掀开被子下床，这次她特意放慢动作，确保自己不会腿软往下栽。
　　付北聆拖着酸软的身子慢慢朝浴室挪去，待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身上的痕迹突然就不知作何反应。
　　愉快是愉快，就是后劲有点大，战况貌似有些惨烈。
　　付北聆记得昨晚欢愉之间，她好像也没留情，在嬴灼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记忆最深的是他把她抱起来时她受不住，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他背部毫不留情地抓下了几道痕迹。
　　付北聆给自己泼了一把凉水，拍拍自己又有些发烫趋势的脸，不行，不能再想了。
　　匆忙洗漱好，付北聆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高领的无袖连衣长裙。
　　嬴灼留在她脖子上的痕迹根本不是粉底液能盖住的，她只能穿能够挡住痕迹的衣服。
　　付北聆不敢想如果她顶着这暧昧的痕迹去工作室那些员工会八卦成什么样。
　　付北聆浅浅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拎着包出门了。
　　本来计划是自己开车去工作室的，可惜拜嬴灼所赐，这计划是要泡汤了，只能让家里的司机送她。
　　阳光下的街道热闹非凡，行人络绎不绝，车辆川流不息，一派繁忙的景象。街头巷尾，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忙而又嘈杂。
　　司机将车子平稳地停在付北聆指定的位置，在一处巷子的入口。
　　这条巷子所处的位置与周围的繁华和嘈杂形成鲜明对比，高高的砖墙围绕着两旁，给这个胡同带来六月难得的凉爽和舒适。
　　“下午四点在这里接我就好了。”付北聆跟司机交待完便下了车。
　　幽深的巷子很安静，能听见风呼呼吹过的声音，付北聆小皮鞋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巷子里唯一的门店。
　　这是一家治愈风的小店，主要由清新的绿色和奶白色构成，搭配橙色的小花特别有氛围感。
　　连标着营业中的牌子都格外治愈以及精致。
　　付北聆推开门——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吸引力在低头办公的员工。
　　店里只有一个女孩子，转头就见到了染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付北聆。
　　“聆姐？”
　　李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女人一身修身的浅灰蓝连衣裙，染成银白色的头发随意盘起，余下不少碎发修饰脸型。
　　明明只算得上清秀的面庞却被通身的气质衬出绝色的模样。
　　老板染头发了！
　　美出新高度！
　　李糯绕着付北聆，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砸。
　　“行了行了，别夸了。”付北聆示意她冷静，“我不经夸，再夸就骄傲了。”
　　“这有啥，聆姐确实好看。”
　　付北聆一眼看出她的意图：“怎么，不是你夸我几句就不需要工作了。”
　　李糯被她揭穿也没尴尬，嘻嘻哈哈回到工作岗位上。
　　“不过念在你嘴巴甜我就破费一下请你吃甜品。”
　　欢呼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响彻整个店，李糯显然很兴奋。
　　“喂喂喂，别借此偷懒啊。”付北聆笑骂。
　　李糯很快就安静下来，回到严谨的工作状态中。
　　付北聆走到李糯身边，问她：“不是有单子没法定夺吗？我看看。”
　　李糯点开电脑，调出接触了几天的却还无法定夺聊天记录：“这个人他找我们两天了，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找我们约商业稿的人，你也说可以了解接触一下。我就跟他聊，聊着聊着他跟我说开价一百万，把我吓到了。”
　　“我说这么大的单子我没有办法定夺，要等聆姐你来定夺。”
　　“然后这两天你不是在忙，我就回复说今天给答复。”
　　付北聆粗略翻看了下聊天记录，发现对方的要求也不高，国风，绿色系，要求有兰花元素，古典清雅，想要三张系列稿，用作新出的游戏宣传。
　　付北聆若有所思，这种单子理应不会找上他们，她们工作室主要以一部清楚洋溢的校园漫画出名，风格绚丽，恢弘浪漫。
　　这种要求素雅淡净的国风稿子怎么会找上门？而且报价还比市场上的商稿要高出近二十倍。
　　付北聆示意李糯站起来，她坐下，素净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你好】
　　【我是筠泽工作室的负责人】
　　【请问您为何会选择我们工作室呢】
　　【相信您在向我们发出邀请前有去了解我们工作室的风格】
　　【我们主要以绚丽繁华的现代风格为主】
　　【您要求的稿子恐怕不符合我们工作室的风格呢】

作者有话说

　　嬴灼：别太过分就行，什么才叫过分？
付北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