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祸》JH是真的困

4、黑色子弹（四） 要死啦！成

　　桑梓市东区。

　　十三具尸体手脚捆绑在一块整齐地摆在纪念碑广场上，鲜红的血液像小溪一样顺着十三级台阶流下，被银色子弹击穿的部位各异，和周围散落着的玩具残缺部位诡异的相似。

　　“据目击者称，射杀十三人后，五名嫌疑人驾驶一辆黑色商务车沿复兴路向北移动，后续动向正在追查。”

　　路上东区警卫队对三人简单汇报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并打开了实时录像，镜头近距离扫过十三具尸体，隔着屏幕俞槿也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恶心……

　　俞槿握紧了拳头，手指按住眉心遮住大半张脸，强压下心底的厌恶，询问道：“这么大阵仗，巡逻无人机什么都没发现吗？”

　　“广场这边年轻人比较多，晚上经常举办活动，见得奇怪的东西多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以为这次也是……”东区警卫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案发前的录像传过来，在我们到达之前安抚好民众情绪。”

　　“是！”警卫队如蒙大赦，迅速挂了连线，下一秒屏幕多了几段视频。

　　晚上九点整，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驾驶座下来一个一米八左右，身着长袍的男人，宽大的帽子盖住了他半张脸，站在车前环视一圈，视线落在监控上两秒后移开，朝着副驾驶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三三两两下来十三个身着西装的人，无一例外眼睛被黑色长布蒙着，身前挂着工作牌，副驾驶拿着音响也跟了出来。

　　“来看一下。”俞槿按了暂停，把画面放大，“他们脖子上带着的是什么？”

　　隔得距离太远又被衣领挡着，只能隐约看到一闪而过的黄点。

　　“往前拉一下。”元原说道。

　　“是检测环，和我的是同系列”元原掀开裤腿给车上的人看，“专门用来注射阻断药的，黄点表示检测到身体对药物有不耐受性。”

　　阻断药在各大组织都属于强管控类药物，申请流程复杂且必须使用配套检测环，检测环能够检测佩戴者的DNA，有效防止阻断药的滥用和违法犯罪行为。

　　“有什么副作用？”

　　“轻则失去意识，重则致死，检测到有不耐受性会停止注射，过几分钟等孢子中和掉就没事了。”

　　俞槿深深看了元原一眼，活像个四五十岁看透人生的大叔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元原：？说实话这一掌超级痛。

　　他是真的很敬佩元原，阻断药进入身体和做手术不打麻醉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后者还要经受精神上的琢磨，是否患有相抗症在感染时就已确定，是百分百死亡的病症。阻断药是治疗孢子过载用的药物，正常感染者身体由孢子来维持正常运转，而相抗症只有一小部分，阻断药无法精准定位，只能维持总体平衡，这种无差别的阻断对相抗症患者来说无异于自杀。

　　“辛苦了，任务完成请你吃饭。”俞槿说得真情实感。

　　元原脊背发凉，及时打断：“别说了我害怕，不要再立flag了，视频还没看完呢。”

　　俞槿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视频上，十三个人行尸走肉般跟在黑袍后面，副驾驶跟在队尾，路上偶尔有人驻足观看，掏出手机拍照录像，黑袍还跟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有人问是来拍摄新的玩具宣传片吗，黑袍没说话摆摆手离开。

　　很快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到了纪念碑广场上，沿着台阶走到十三座雕像前，面向路人跪坐下来。黑袍和副驾驶站在最前方鞠躬，紧接着音响开始播放玩具的宣传配乐。

　　有个几个小孩子听到音乐声停了下来，跟着台上一起跳起奇怪的舞蹈，三个扛着摄影机的人在人堆里穿行，最终把镜头聚焦到黑袍一行人上。

　　一曲完毕，黑袍再次上前鞠躬致意，副驾驶在后面将穿着西装的人一一捆好，音响换了音乐，小女孩稚嫩欢快地童声哼唱着歌谣，掺杂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就在这时黑袍掏出一把手枪，一把扯开长袍露出里面的警卫队制服，好像踩到什么滑稽的摔了一跤，引得下面一阵大笑。

　　摄影师将镜头支好，迈着整齐的步伐踏上台阶走到了十三个人身后，正当观众期待着后面会发生什么时，音响的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枪声以及……

　　抛洒到四处的玩具和被子弹击中无力地垂下头颅的十三个人。

　　变故发生的太快，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五人收起设备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鲜红的血像蛛网一般蔓延到脚底，才尖叫着四散逃跑。

　　“警卫队有收到邮件之类的东西吗？”俞槿关掉视频，打开网页搜索热点新闻。
　　三个摄像机肯定不是个摆设，结合黑袍穿着制服摔跤的片段，录下来的片段很有可能会发给警卫队，大概是用来炫耀罪行挑战底线。

　　“C组查过了，暂时还没有。”张明明回道，“A、B组也到达指定位置了。”

　　“让他们多加小心，这五个人对俞氏很有意见。”

　　纪念碑广场，采集好信息之后，警卫队对尸体进行了简单处理准备送去解剖，俞槿拉开其中一个裹尸袋，苍白的脸和在停车场时的表情无异。

　　“身份查清了吗？”俞槿带好手套，将他脖子上的工作牌取下来，果然，是俞氏玩具的员工。

　　“都是普通的推销员，人际关系简单，最短的工作了两年，最长有十几年了，也有早就不干了的，而且在工作期间没有和他人发生冲突的记录。”

　　俞槿拂过尸体的眼睛，重新拉上裹尸袋，举起手中的工作牌问：“都是这家店的？”

　　警卫队的人点点头。

　　三江路27号……

　　“查一下在三江路两年内有没有什么重大刑事案件发生，尤其是27号那家玩具店。”

　　“好的，东区警卫队资料库的权限暂时对您放开了，警卫队也会积极配合特行队工作，东区安保系统严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嫌疑人。”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冲击着俞槿的嗅觉，现场的冲击比屏幕来得大，他捏紧了鼻子，沉默地看着装着十三具尸体的车离开，对所谓严密的安保系统实在不敢恭维。

　　元原对血没什么反应，迈开步子走到十三级台阶最上面，手指在血潭中点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踱步回到俞槿身边，扯着对方的袖子小声道：“队长大人，借你孢子用用。”

　　张明明看见两人的动作挤了过来，眯着眼睛神色微怔，警告元原不要拿队长作为试实验对象。

　　瞧见元原指肚上的血，俞槿明白他想干什么，张开手指把孢子汇聚在掌心，元原将手指靠近蓝光，抹了上去。

　　顿时蓝光消失，对游离身体外的孢子也没了感知。

　　即使被整具身体孢子中和，竟然还有残留？！俞槿屏气凝神，蓝光将血迹包裹，无声的与其对抗，中和停止的一瞬间，俞槿脸色一变，目光移向映着警卫队队员身影的血潭，血色如同地狱般扭曲。

　　俞槿猛地踩向地面，头绳断开长发无风飘动，纯黑瞳孔染上与陨石相似的蓝，周身溢出大量的孢子化作滔滔海水涌动着势要吞没血潭，还在勘探现场的警卫队被压得动弹不得，眼神空洞看着眼前的巨浪打在身上将自己托起。

　　膝盖不自觉得发软，张明明看见手环上的融合度不断攀升，巡逻无人机闪着红光将枪口对准俞槿，他拿起地上一段树枝注入孢子，手臂无力地在空中划出微小的弧度，虽然力道不足但对付无人机足够了。

　　“警告！警告！纪念碑广场出现超过70%融合度的感染者！请其他居民立刻%&@*……离&%@？#”

　　无人机被高速袭来的孢子斩击中坠毁，紧接着更多的无人机顶了上来。

　　好家伙，这阵仗可比黑袍可怕多了，严密的安保系统全用来锁定自己人了是？元原低头看着胸口上的红点，没时间继续吐槽，摸到口袋里的针头甩出去击中三架，随后抽出倒地抽搐警卫队员的枪，在躲避无人机子弹的过程中七发子弹全中。

　　“您已触犯《桑梓市感染者行为规范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六十九条，取消您的临时居民资格，并立即逮捕。”

　　怎么回事？三个小时前刚办好一下就成黑户了！气得元原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无所顾忌释放孢子的俞槿，手上是一点没客气连续击落那边两人周围十几架无人机。

　　不得不提升自己的融合度来对抗威压，巡逻无人机感知到后密密麻麻又来了一片，张明明活动酸痛的关节，撑起屏障罩住无辜被牵扯进来的警卫队，强化后的身体一跃抓住半空中的一架无人机，一个托马斯回旋扫落一大片。

　　“邓越山！还没好吗？”再不好他真的要赔不起了！

　　远在基地的C组组长闻言轻轻一点，无人机一顿，转头按照预定轨迹继续巡逻。

　　“你们一共摧毁了62架无人机，不过别太担心都是最基础的A1款，赔不了多少钱。”邓越山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透过手环传来，在张明明不太幼小的心灵上猛地一击。

　　“我直接扣除了。”

　　魔鬼！这是魔鬼！元原今天刷给他的50万分币不剩。

　　好在俞槿融合度逐渐低了下来，警卫队在短时间高压之下没出现受伤的情况，为特行队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下次记得先说一声，我让C组先解除警告。”张明明忽视地上的残骸，走过去顺了顺俞槿的头毛，“明早五红汤你是跑不了了。”

　　感染者体内的孢子数量是一定的，中和掉的孢子短时间内难以再生，身体机能会受到影响，虽然俞槿不能以常理来判断，但这种行为仍然存在危险性。这也不是俞槿第一次这样子做，张明明他拦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事后化身营养师大补几天。

　　“你倒不如给躺地上的人煮点儿，我身体倍棒。”俞槿揶揄道，随即正了正神色，“55%能刚好抵消残留物，这子弹的纯度相当夸张了。”

　　“这么高？”张明明找到备用的头绳，替他重新绑好了头发。

　　“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多少子弹，让A、B组不要茫然行动，查到行踪后立刻疏散周围居民。能把阻断药和子弹带进桑梓市，说不定……”

　　他抬头望向十三座雕像，清冷的月光怜爱地描绘着他柔和的五官，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但他站在那不再注视着任何人的时候，渗出的冷意令人难以靠近，就好像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被孢子污染得彻底的异类。

　　显然元原感受不到。

　　“喂！队长大人，我成黑户了怎么办？”

　　右眼皮抽了两抽，低沉的氛围被瞬间打破，俞槿捡起地上的残骸夹在食指和大拇指中间，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用尽全力把残骸对准元原的脑门弹了出去。

　　速度比无人机的子弹快多了，但没注入孢子杀伤力大大降低，元原还是硬接下来，大脑直接空白了一瞬，踉跄着坚持不懈地开口问：“我付了50万就当了三个多小时临时居民，这太不划算了，队长大人你打算怎么办？”

　　问他怎么办？

　　你别说，他还真有办法。

　　人死了就不用担心成黑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