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祸》JH是真的困

3、黑色子弹（三） “种子”的

　　一顿饭吃下来，三人揣着各自的小心思回了房间，客厅的碗留给胖橘来刷，小猫对人类不负责任把主子当家仆用的行为十分不满，爪子拍在三个门上无人理睬。
　　喵！胖橘认命，下楼去餐厅收拾碗筷，尾巴左右快速摆动敲着地毯，一个个长得和胖橘一模一样的小型机器人托着脏碗丢进了洗碗机。
　　把逗猫棒塞进爪子之间，前脚抬起优雅地指挥机器人们行动。
　　“喵喵，喵喵喵！喵！”
　　把最后一个碗放进壁橱，胖橘扭着屁股上楼敲响俞槿的房门。
　　“洗完碗了，让我进去！”胖橘依旧认为自己是猫主子。
　　“门没锁，自己开！”俞槿捏着眉心头闷着枕头里有气无声地喊。
　　实验室那边给他发了一份研究报告，确实和“共生”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和NHT生产的阻抗药有相似成分，目前只能分析出这些，再往下查寸步难行。
　　阻断药进入非感染者的身体不会吸收，随着消化系统第二天就能排出体外，NHT很明显是在针对“共生”，很难确保非感染者组织“诺亚”会不会为了一时的利益参与进来。
　　说起来，“共生”在脱离之后受这两大势力挤压也怪惨的，能支撑下来全靠家底雄厚。元氏作为中间势力随时有跑路的风险，说不定还会背刺，临时盟友还不如敌人靠谱。
　　好累，希望老头子们不要让他接手，他还年轻想多混几年，在特别行动队当个队长挺好的。
　　“喵！”胖橘抖动臀部，一个加速，以泰山压顶之势跳到俞槿背上。
　　俞槿大脑空白了一瞬，被子一掀把猫裹在里面出门上锁一气呵成。
　　“锁门了哦，小机器人没权限，乖乖睡觉。”
　　先去找元原问问绳子怎么来的，俞槿走到走廊尽头，食指指节刚敲了一下，门“啪”一下就打开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哦。”元原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快来问我”的表情，靠在门框上傲娇地抬起脸。
　　食指在对方脑门上猛敲一下，满腹疑问卸了个精光，元原越是想说他越是不想问，最好能把元原憋死求着他问。
　　“你不问我就跟张明明说，说了我也不让他告诉你。”
　　俞槿：“你最好能捂住张明明的嘴，我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没关系，只要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就行，我还可以跟那只大胖猫说呢！”元原摆出闭门送客的姿势。
　　俞槿抬手抵住要关上的门，咬牙切齿地开口：“绳子从哪儿来的？”可恶！什么幼稚鬼，但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元原松了力，做了个请的姿势，俞槿一时没收住，踉跄着栽进元原房间，头撞在桌子上发出巨响，桌子腿颤颤巍巍抖两抖，咔嚓裂开条贯穿上下的缝。
　　作为队长他的脸算是丢尽了，俞槿欲哭无泪，感知到元原憋着笑向他靠近，一记扫堂腿把人干倒在地上，后者没来得及发出的笑变成嗝打了出来。
　　俞槿觉得心情好多了。
　　“不好意思，我腿比较长，起来的时候动作会大一些。”
　　元原：“……”
　　“不浪费时间了，跟我去实验室一趟，剩下的路上说。”俞槿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插着兜跨过四仰八叉的元原。

　　“绳子是我从家去总部的路上劫车，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逃走的时候留下来的，我怕你们对我不利，我顺手带着防身用。”元原跟着俞槿下楼。
　　“劫车？”
　　元原回想了一下：“嗯，莫名其妙从路边蹿出来三个普通人，其中一个体术挺强的，和我过了没两招扔下绳子就跑了，估计是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能抵抗绳子上的东西吧。”
　　“这不像NHT能干出来的事。”
　　NHT连阻抗药管辖都非常严格，不可能干出这种把机密送到敌人手上的蠢事，或者是他们足够自付认为“共生”根本无法掌握这项技术，当然也不排除这背后有什么大计谋。
　　“手心让我看看。”
　　元原听话地伸出双手，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有肉眼可见的疤痕。
　　感受到俞槿审视的视线，元原解释道：“打了药的原因，恢复的比较慢。”
　　“绳子对你来说无效？”俞槿手指擦过手心，那种刺痛感他到现在仍能感受到。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捆的张明明。”孢子和他身体相抗，对上高融合度的张明明和小鸡对上老鹰没区别，但用上绳子元原体术更胜一筹。
　　要是元原用绳子和他打得话，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元原一下从“弱鸡”划到“强敌”分类，看那张脸都顺眼了几分。
　　“甜宝！”俞槿一声手哨，甜宝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元原瞪大了眼，盯着甜宝两眼发光，像看见了什么宝贝。
　　俞槿捂住他的眼睛让他收敛一点，再看甜宝会把他拉入黑名单。他先一步跳到背上，拍拍甜宝的头，甜宝顺从的趴在地上。
　　“上来吧。 ”
　　俞槿伸手拉住元原，后者还在持续震惊当中，木纳地坐了上去，直到呼啸而过的风吹到脸上才缓过神来。
　　“这么帅？”有只巨大的边牧当坐骑超帅的好吧！
　　俞槿强压住嘴角，清清嗓子平静地说：“那是自然！”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把甜宝叫出来就是为了炫耀给元原看，试问有哪个人能在看到甜宝后无动于衷的？
　　牛肉干还剩下几根，俞槿又扔了一根让甜宝接住，揉揉甜宝的头让他再跑快点。
　　“嗷呜！”兴许是感受到了主人在炫耀他，甜宝尾巴摇的飞起，在路上掀起阵阵狂风，愣是让两边绿化树一步入冬秃了顶。
　　俞槿正襟危坐，抱着手臂目视前方，俨然端着一副队长的架势，实则偷偷用孢子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速度太快他坐在前面头发乱飞太失颜面。
　　一路上元原也很给力的没挑刺，整理好刘海俞槿回头想问元原体验如何，回头差点没气得当场手刃对方，原本柔顺黑白相间的毛被绑成一个个麻花辫，五颜六色的头绳若隐若现，俞槿一摸口袋果然什么都没有。
　　“弱鸡”真是高抬元原了，“弱智”才更符合他的形象。

　　俞伯恒等在实验室门口许久，见俞槿黑着脸走来，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脑内极速过了一遍队长交代的事，确定没出什么差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俞队，您来了。”
　　俞槿捂住嘴轻咳两声换了副表情，微微点头示意：“俞叔好，外面凉我们进去说。”
　　俞伯恒松了口气，余光瞟到面无表情的元原，小心翼翼问道：“这位是元家少爷？”
　　元原闻言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俞伯恒的手，一改往日模样，语气沉稳有力：“您好，我是今天新入队的，以后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泡在实验室里的老学究，‘共生’的未来还得靠你们这些后生。”
　　“哪有哪有，没你们这些老前辈，我们这些人哪能安安稳稳在‘共生’工作。”
　　这下俞槿嘴角抽搐，耐着性子看两人演戏，掐着大腿根勉强没笑出声来，见拍马屁没个尾便正色提醒道：“俞叔，先去看看绳子吧。”
　　“哎哟，您瞧我这记性！”俞伯恒不着痕迹地擦擦额头冒出的汗，向俞槿隐晦地送出感激的眼神，心想现在的后生真难对付，都快把他的词库掏空了。
　　刚抬脚还没走进大门，一阵强烈的冲击波毫无征兆打在三人身上，俞槿跪倒在地上头痛欲裂，剩下两人则直接被拍在几米外的墙上动弹不得。
　　是“种子”！
　　俞槿一咬牙将自己和实验室罩在屏障里，身下的地面被压出小坑，有股腥甜自喉咙涌出，猛地一咳血吐了一地。
　　实在是……太痛了……比绳子要痛上千倍百倍，能量流失得比他想象中要快，他的屏障就要撑不住了，俞槿几乎完全贴在了地上，他的心脏跟随着特定的频率跳动，耳边传来极具威压的低语，逐渐夺走他的意识，手指狠狠扣出十个小洞，连心剧烈的痛疼让他清醒不少，好在异象没持续多长时间，在他完全脱力之前恢复正常。
　　屏障一消失，两人赶紧上千查看情况，见俞槿没有生命危险才吐出一口气。
　　“前辈和俞槿留在外面休息，我进去探查。”
　　俞槿连忙抓住元原的脚踝，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我没事，我跟你一起。”
　　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元原蹲下身来替他理了理头发，柔声说道：“别逞强，我又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人。”
　　脚踝上的手非但没松，小臂又多了一只，俞槿靠着元原慢慢坐起，不容置疑地说道：“我是队长，听命令行动。”
　　骨折的十根手指被他一一接好，接过俞伯恒递过来的水简单清理身上的血污，晃晃悠悠站起来就往实验室里走。
　　“你好歹等等我。”元原赶忙追上去搀住，满脸无奈地看着俞伯恒，后者没再多留，他的手坏被冲击波直接毁了，得赶到有报警器的地方求援。
　　再转头看俞槿，已经成了没事人的样子。
　　“你好了？”元原惊叹俞槿堪称恐怖的自愈能力，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俞槿抛出一个Wink，拍拍胸脯：“那是自然，都是些小伤而已。”他没骗人，这种程度的伤恢复起来小菜一碟，自己那副惨样纯属受到“种子”的影响，为了抵抗同化花了一点精力而已。
　　幸好有俞槿的屏障在，只有实验室部分区域受损，并没有影响到基地其他地方，应急系统暂时无法恢复，整个实验室一片黑暗。
　　对于感染者来说，夜间的视力并不比白天要差，甚至有人比白天看得更加清楚，俞槿作为队长夜视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还是在门口拿了一盏灯。
　　元原弯下腰仔细端详着造型复古的灯，确定其没有其他用途后，食指戳了戳元原的脸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该不会……队长大人怕黑吧？”
　　在队长的称呼后面加上大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恶趣味，惹得俞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都忘了去反驳自己怕黑这件事。
　　“能不能别在……”俞槿打掉元原的手指，话说一半又闭上了嘴，元原怕是从咿呀学语开始就进入了叛逆期，他的提醒只会成为催化剂。
　　“别再喊队长大人？”
　　“我不要，我就喜欢喊，不然我就生气了。”元原决定采用脱敏治疗法。
　　俞槿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的血迹没擦干净淡红色延伸到脸颊，眼眶因生理性的眼泪被打湿，刘海被汗水粘在眼尾，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元原顿时哑了火，不自然地催促道：“快走吧，队长。”
　　实验室的研究员东倒西歪一大片，安详的样子与睡着时无异，用孢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先把人丢在原地，等其他人到了再再转移。
　　很快两人就到了中心陈列室，门锁形同虚设，手指插进缝隙往两边一扒，门就开了。
　　一块拳头大小的陨石就这么被锁在透明的展示箱里，在黑暗中忽闪忽灭，像一颗跳动的鲜活的心脏，这就是“种子”。
　　俞槿将灯放在台子上，手掌张开对准陨石，自掌心射出一道孢子锁链链接到陨石上，陨石以奇怪的方式闪烁着，似乎在表达不满。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俞槿断开链接，表情凝重。
　　“你说。”
　　“坏消息是它以为你是个威胁，好消息也是它以为你是个威胁。”
　　元原：？
　　“别太在意，总之现在它平静下来了，刚才的异动是在同化周围的感染者来保护它。”
　　“你这种语气会让我觉得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元原捏住下巴仔细观察了一番，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被这家伙一下嵌进墙里难受极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灾难发生前被人发现的，与其说是被发现，不如说是陨石选择了发现人。”俞槿擦了擦展示箱旁边的牌子，“捐赠人林君泽，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元原揉了揉眉间，耸耸肩表示自己没从记忆里搜索到这个名字。
　　俞槿按住躁动的手，拿出队长该有的耐心解释：“NHT初代领导者之一，在他消失之后，俞家创建‘共生’企图造反，而后从NHT里剥离出来。”
　　元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是老家伙们死也要带进棺材的秘密？”
　　俞槿赞同地竖起了大拇指，又接着道：“书面记载的那些事情真假掺半，亲历者守口如瓶，那段被一笔带过的历史太模糊了，完完整整记录的只有这块跨越百年的陨石。”
　　而记录下这块陨石一切的林君泽，在他出生那年突然出现在俞家，被记忆模糊成黑影的脸贴着他柔嫩的小手，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把这块陨石放在了他的身边。
　　随着年龄的增长，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黑影逐渐清晰，温柔注视着他的眼里，压抑着一种不该存在的情绪——悲悯。
　　仿佛短短几分钟就看透了他的一生。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是基地其他人来了，俞槿回过神来安排好任务，一切井然有序的开展起来，实验室很快恢复动力。
　　手环弹出来十几条未接来电，俞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俞槿回拨了电话。
　　“紧急任务，东区出现大规模暴动，死亡人数在十人以上，全部是感染者。”张明明顿了一下，“目前判断嫌疑人为五名非感染者，有一定的组织性和反侦察能力，下落不明并且持有杀伤性武器，社会危害巨大，从受害人身体里发现类似阻断药制成的银色子弹。”
　　“任务评级：S＋，任务代号：黑色子弹，经总部初步筛选，此次任务交由特别行动队全权负责。”
　　“队长，请指示。”
　　“全体特行队队员请注意，A、B组立即整装到训练场集合，C组与东区负责人联系全面接管安保系统，D组留在基地待命。”
　　“此次行动危险程度极高，嫌疑人手里持有针对感染者的杀伤性武器，请务必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再重复一遍，请务必保证好自己的安全！行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