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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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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刘三踩着第一声鸡鸣,小心翼翼的敲响了时禄的房门。刘三已经在福禄医馆干了三年长工,对于医馆的主事也是医馆的大夫时禄起大早会有怒气这事再熟悉不过,所以一般都是清早刘三会早早到店整理药材,清点账目,为早晨来医馆的人抓药,开一些寻常简单的药方子。总之,凡是小事绝都不可以打扰时禄大夫的休息。
时禄在开医馆之初,大张旗鼓的定下了三条福禄医馆行医规则。一、不去病人家中就诊,除非先给出诊费十两银子;二、不早诊;三、不夜诊。
对于时禄定下的看诊规矩,一开始大家是不屑的,认为时禄医德有亏,看病救人乃是医者本职,竟还定这么多规矩,甚至去病人家中看病光出诊费就要如此多,实在是不配为医者,遭到了宁安镇大伙长时间的质疑和批评。
但是,随着时间越长,许多人见识到了时禄的医术实在是好,隧又觉得他该有这份骄傲。后来来看病的人也就自觉遵守着时禄看病的规矩。
不过,遇到特殊情况也是有可“打扰”时禄大夫的特例的,比如诊资喜人,能足够消除时禄大夫“规则”的数目。
咚咚咚咚,“时大夫,外面杜老板的家丁来请你去他府上出诊。”刘三小心的喊着,很怕因为自己打扰时禄休息而被暴怒的时禄爆揍,虽然时大夫外表看起来很秀气温柔,但是生气时的时大夫真的很吓人。
刘三贴着门框听了听房里并没有动静,鼓起勇气又接着敲门。连着边敲边喊了三遍,这才听到里边的时大夫有了苏醒的动静。
时禄正在睡梦中便被吵醒,心情十分的暴躁不耐烦,发泄似的用力翻了个身,暴躁地哑声向门外问道:“给多少?”
刘三赶紧小心翼翼的在门外报上数:“三十两银子。”后面又而补上一句:“对方还说如果时大夫不满意可以再加。”
时禄一听数字,大眼一睁,也不气了,瞌睡也醒了。哈哈哈!三十两银子,这银子得比平时坐诊一个月挣得都多,让我去看看是哪个冤大种得了什么急病,这么舍得给钱。
“告诉他,我这就来。”时禄朝门外刘三应下,被子一掀,简单洗漱一番便提着药箱子出门了。
天光乍泄,十月已经变得温柔的暖阳洒进院子,又从半掩的窗外漏进屋里。一张宽敞的黄花梨木床上,薄被盖着一个小小的身躯,只露出一个脑袋,仿佛是觉得阳光有些晃眼,他皱了皱眉形很规整像用细毛笔轻轻画上去的眉毛,嘴里嘟囔着梦呓一声,白净的小脸尽显稚气灵动,为了躲着晃眼的亮光他忍不住朝床里边侧了个身侧睡。这一动作将他的瞌睡也赶跑了,蔺钰睁开眼,从迷糊中醒来。
蔺钰不禁回想起昨晚自己做完功课一直到躺上床都还在想“师娘”的事,直到迷迷蒙蒙的睡着,对于师娘一事。经过一晚上时间的适应,蔺钰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师傅有了师娘这件事。师傅一直都是一个人,有了师娘说不定自己还能多一个亲人疼。
蔺钰想到这不自觉的开心起来,他有些不愿意去想另一种不好的可能,万一师娘不喜欢自己。。。。。。没有万一,蔺钰拒绝这种可能。
等蔺钰洗漱完出了堂屋,发现此时外间药堂人已经多起来,刘三在药柜前忙得脚不沾地,抓药方子的人格外的多,还有一些人在一旁矮椅上坐成一排,显然是在等着师傅看诊的。蔺钰想要看看师傅在哪,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师傅的影子,一问刘三才知道师傅去了杜府出诊。蔺钰看着忙碌的刘三也学着师傅教的本事,替来抓药的人配一些简单的药方子。
时禄这次出诊有些久,直到午时才回来,回来时脸上表情很兴奋。蔺钰看着一脸兴奋的师傅还没将好奇问出口,就被时禄急急忙忙写好药方然后塞到了怀里。小孩子的好奇和疑问顿时给憋住了。
时禄脚步不停的朝门里走,一边道:“钰儿,配好这上面的药,配好了喊为师啊。”说完时禄就往医馆里的大椅上一坐,给等着看病的人号脉看诊起来。
蔺钰低头看着师傅给的方子。黄土汤,甘草、干地黄、白术、附子各三两炮,阿胶三两,黄芩三两,灶中黄土半斤,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看完秀眉不自觉的皱在一起。“这人病的不轻啊。”
蔺钰从小就跟着师傅学习医术,到现在他已经认识非常多的药材,知道一些常用药的简单功效,对看药方和抓药也学的算熟练了,所以蔺钰光看这个药方子就知道用这个方子的人病的应该不简单。
不出一刻,蔺钰在医馆里东翻西捡,以最快的速度配好了药方。他很好奇生病的人是谁,毕竟自己从记事起就没见人用过这个药方子,只在师傅教的法子里见过。他想去看看这个病人的病症,看看是不是师傅讲的那样。这可能是他跟着时禄学医学出来的怪毛病吧,遇到怪症和重症都想一探究竟。
另一边,时禄以非常人之速度把来看诊的人都看完诊了。今天来医馆看诊的大多是一些常年劳作留下的劳损伤病人,时禄看完后叮嘱病人注意后续养护便带给了刘三去抓药和护理,自己则转身就带着蔺钰直奔杜府而去了。
众人看着来去如风的时大夫心里忍不住感叹,时大夫不仅年轻英俊,还医术了得,每次小病小痛来福禄医馆一准好得快,诊费也不贵,时大夫真是个良医啊,不对,是神医啊。
正在去往杜府的时禄大夫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又在大伙的心里伟大了几分,他现在只挂念杜府的小贵公子,原因无他,银子给的实在太多了。
“哈哈哈哈!”时禄想到杜府承诺的银子数目,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师傅你怎么了?”蔺钰快步跟在时禄身后,听到时禄爽朗的笑声,忍不住问道。
“小钰儿,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能让人如此开怀大笑的唯有金银一物。”
蔺钰不语,并表示怀疑。或许师傅都不知道自己读师娘的信时表情可比这笑声精彩多了。
福禄医馆在宁安街的西边,杜府在宁安街的西边街尾,左右不过三里路的距离,很快蔺钰二人就到杜府了。杜府府邸近靠至宁安镇街尾,只见一座豪宅大院,气势恢宏,大理石门廊搭配雕花栏杆,绿植环绕间尽显豪门风范。
门房见时禄到来急忙往府里迎,不一会儿杜深也从府里出来迎接。
杜深在两年前得过一次怪病,请了远近闻名的郎中大夫都没瞧出结果,最后是遇到时禄大夫才医治好的。这次自己的外甥孙一来宁安镇就突然病重,他便把希望寄托到了时大夫身上。杜深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这个外甥孙千万要平安,不然自己没法向刚刚故去的堂姐交代。幸好自己及时请时大夫给蕤儿救治,现在已稳住蕤儿病情,接下来还得继续靠时大夫为蕤儿诊治才行。
杜深脸上略带些恳求的意味道“时大夫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家蕤儿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杜老板不必客气,治病救人乃医者之职。”时禄客气回道。
“时大夫实乃仁医啊,我家蕤儿的病就靠时大夫了。实不相瞒,我这个外甥孙是因为疾病缠身,寻遍医士无数却都束手无策,他小小年纪就遭此劫,实在是可怜呐。这次本是我邀他来宁安镇长住的,原本是想往后让时大夫替他慢慢看病,不曾想他经过舟车劳顿病情更加严重了,这才不得已一大早就请时大夫来一趟,拜托时大夫费心好好替他医治,至于诊费药费,由时大夫提,只要是我杜某承担得起的,我定做到。”杜深为显诚意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时禄看着杜深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压了压想笑的嘴角道:“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的。”
蔺钰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亦步亦趋的跟在时禄身后,一路走过种满各色花草的前院,又走过一段错落有致的弯曲假山石走廊,转而进到一处大院子。
蔺钰觉得这处院子很雅致,竹影摇窗,兰香满庭,一草一木皆含诗意。带路的杜府家丁推开院子的房门,随着房门的敞开,一股药苦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猝不及防的飘进了蔺钰鼻腔,蔺钰有些不适的压了压眉梢,控制住了自己想捂鼻阻挡气味的冲动。他跟着师傅走进房间,忍不住向房间里张望了一圈,第一眼感觉屋子装饰的很清新雅致,整体又豪华不减。虽然早就听说杜府很有钱,但今日所见,还是被惊讶到了,从进宅子到入这小院,到处可见府邸主人的用心有格调,有钱人家真是不同。只是,床上靠坐着的小公子与这满屋的精致装横相比,显得他有些黯然颓丧。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公子睁开眼,细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现出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和虚弱。蔺钰一转头就与床上的人对视了一瞬,对方很快将眼神移走了。蔺钰一眼便认出床上坐着的小公子,正是自己昨天晚上在福满楼看到的那个瘦弱的贵公子。蔺钰记得他,并且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却又想不清楚特别之处在哪。
想不清楚的蔺钰想,大概是自己没见过有钱人家的少爷吧,所以才会觉得他特别。
小孩子还不懂,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缘分是人与人之间与生俱来的吸引和牵绊。
时禄看小少爷面色比早晨时好很多,心中便有了定数。从包里拿出脉枕放在床被上,向床上的少年喊道:“小少爷请伸手。”
话落,一只细长白皙的手从锦被中伸出来搭在脉枕上。时禄瞧着少年有气无力的模样,静心把着他的脉相,另一手朝一旁的蔺钰招招手:“喂他一粒养荣丸。”
蔺钰听话,从随身带的药包里翻出药丸,朝小公子床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