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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漫天大雪裹着刺骨寒风,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连归鸟的踪迹都被埋得干净,空荡荡的街巷里,只剩行人孤单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没,透着说不出的冷清。
      这场突然到来的大雪把往日开得万紫千红的花园盖得严严实实,精心打理装扮的花园徒留下一片惨白了。
      蔺如薪站在花亭中望着满园白雪,心绪牵动,只觉得心绪难宁。手里拿的暖炉虽暖,可手和身心早已如坠冰窖,冰冷刺骨。他眼神空洞的看向花园路口,满园白雪闯进一群身着金边黑衣的锦衣卫。
      寂静的花园被这群人打破,渐渐涌进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白雪覆盖的小道被踩出石板原貌,一群人把满园的白雪踩碎。带队的一人走进亭中,正是当今天子跟前的红人,年纪轻轻便当上了锦衣卫头领的历烊。
      历烊边走边抬手拂了拂肩膀上的落雪,神情有些烦躁,似乎这件差事他应承的不是很愿意。他最近在查一件密案,忙得脚不沾地,连惦记着想去太医院看一眼时小医士的时间都腾不出来,这会却不得不奉命来蔺府。历烊心中只有烦躁,只想尽快将事办了好去见人。
      走进亭中,历烊这才抬头看,一张年轻俊秀的脸上满是桀骜。他迈出长腿,几步就靠近了亭中的人,蔺府的主人,蔺如薪。
      “蔺大人,多有得罪。今日陛下有令,请大人随我走一趟吧!”话出口,简短干脆,一如他的行事风格。
      历烊话说完静静看着这个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气质如松的男人,不耐的神情消去,心头浮上疑云。不知他是犯了何等事触怒了龙颜,但已派锦衣卫来捉拿,想必此人是凶多吉少了,一时也有些替他感到担忧。虽然自己与他不过数面之缘,可每次见他都是如此时一般,其风姿绰约,让人看着就好像一眼看见了他干净透彻的内心似的。
      蔺如薪闻声,看着走近的历烊,恍了恍心神。看来已经惊动到锦衣卫了,必然是事情不简单。他未言片语,脸上显出一片绝望的神情来。
      “来人,带走!”历烊看着他的模样也无话可说。
      随即对一众下属挥挥手,将蔺如薪带走了。
      等到人群散去,寂静再此包裹住了这片失去主人的花园。一片飞雪落在积压在枝头的一团雪团上,一声轻响,雪团从枝头滚下,‘噗’地一声落在雪堆里,枝头的雪团松动,带着‘簌簌’的轻响坠向地面”。
      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又太突然,往日热闹风光的蔺府,就此落幕。
      很快,告示上贴出蔺府满门被抄的罪名:意图串掇三皇子,谋权篡位。蔺府满门抄斩,三皇子及一众派系收押大牢,听候发落。
      众人一片哗然,都不敢相信蔺大人如此风光霁月的人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也有人说蔺如薪在朝堂装了这么多年,狼子野心终于藏不住了。有人惋惜,有人愤恨。
      热闹的皇城没落了一个世家,会有千千万万个世家的崛起,蔺家很快被人们遗忘。
      时光飞逝,在离皇城很远的一个南部小镇上,有一处小院。小院里总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一群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男女老少都自觉的排成一排,缓慢的向前移动着。在队伍的最前面,赫然坐着一位头戴白巾的中年男子。他时不时抚摸下巴,一边替面前的人把着脉,一边皱着眉在纸上写下药名。在他旁边一直围着一个九岁孩童,一会听男子的话抓药,一会安静的在一旁看男子搭脉插针,或是写药方。
      一个不大的院子里,人群一直进进出出,日渐西落,人群才开始逐渐离去。头戴白巾的男子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直的腰,直起身来。
      “钰儿啊,我怎么觉得今天看病的人格外多,快累死老子了。”
      时禄一边起身,一边对着半大孩童抱怨道。
      蔺钰笑嘻嘻的递上一杯水道:“师傅今天辛苦了,人是比上一次赶集多许多人。您喝口水歇歇。”
      时禄看着小孩如此乖巧讨喜,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的头顶,接过他手里的水,一口喝下。望着他道:“这都到晚饭时间了,走,师傅带你下馆子去!”
      “好的,师傅!” 蔺钰听罢立即高兴的跟在时禄身后,屁颠屁颠往外走。
      时禄是九年前来的宁安镇,一路南下行医到了这里,后来在镇上开起了医馆 。据他所说,他的徒弟蔺钰是他在行医路上捡的,白捡的小孩正好养来做自己的徒弟。
      时禄时常对着蔺钰打趣说他是白捡来的徒弟用起来就是省心,自说自夸自己手气好,一捡就捡到个学医的好苗子。
      蔺钰每每只能顺嘴夸上自己的便宜师傅几句,不然这个便宜师傅就会没完没了的念叨,自己是如何一把屎一把尿辛苦把自己拉扯大的,这些念叨蔺钰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可每次听虽然面上会显得不耐烦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每次都会在心里悄悄感到开心。蔺钰觉得,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很好。
      从记事起,蔺钰记忆里的时禄就像一位严厉的父亲,也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一样教导自己照顾自己。蔺钰早已把相依为命的师傅看作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蔺钰刚坐下就将茶杯倒满茶水递到了时禄面前,乖巧道:“师傅,喝茶。”体贴的不像一个小孩的行径。
      “嗯~乖徒儿。”时禄端起茶一口喝完,惬意的靠在窗边,双眼盛着笑意的盯着蔺钰看。
      蔺钰眼看师傅的茶杯又空了,头也不抬的将空了的茶杯倒满了茶,再次放在到了时禄面前。
      “钰儿啊,你不累吗?”时禄一手支颌,关心着自己的好徒儿。
      “师傅,我不累。”蔺钰笑嘻嘻的回应。
      时禄知道这小子最会逞能,累了也只会说不累,怕自己担心他,真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傻小子。
      “钰儿,男人偶尔展现自己的脆弱也是可以的,特别是在师傅面前,累了不开心了都可以和师傅说,该休息就休息。”时禄端起茶,表情正经地又道:“像倒茶这种小事嘛为师自己来就行。”
      蔺钰依然开心的应好
      时禄看菜上桌了,停下说教,招呼着蔺钰赶紧吃饭。师徒二人忙活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这时门口进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瘦小的小孩,貌似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衣服很华贵,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身后跟着一个家丁打扮的中年女人和两个小厮,两个小厮年纪不大十一二岁的模样。
      这样的打扮穿着在安宁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才会有的,但一行人瞧着十分脸生,不像是安宁镇的人,所以他们的出现自然引来了不少福满楼食客们打量探究的目光。
      时禄则一心扑在饭桌上,对周围的事关心不了一点,谁都不能打扰他对美食的专情。
      蔺钰正是藏不住好奇心的年纪,也投去了打量的目光,他比较好奇的是为首的人。他瞧着对方好像比自己年龄小,长得倒是精致,皮肤白皙,穿着像个尊贵的少爷。只是他的面色白得毫无血色,显然是病态的苍白,身子看着也十分瘦弱,行动也缓慢无力的感觉。
      蔺钰观察完,在心里下了定论“这小子病得不轻”。
      师徒二人吃完饭正准备离开时,碰上门外匆匆赶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安宁镇最有钱的富豪杜深。时禄抬手与对方问候,杜深匆忙中见是时禄,匆匆回以一礼便赶向二楼包间。蔺钰知道是那个病弱少爷进的房间。
      时禄望着杜深变得臃肿的背影跑上楼,才爬了几步就开始喘气的样子,有些想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装下了几碗饭的肚子,依然能看出曲线的腰,松了一口气。时禄耸耸肩,摸摸肚子,拉着徒弟回家了。
      时禄买下的医馆临街而立,医馆的前院和大厅是平时时禄坐诊抓药开处方的地方。后院有四间房,一间小厨房紧挨着一间小小的书房,是时禄为了教蔺钰读书写字特地将属于厨房的地界隔出来的。其次是两间厢房,时禄一间,旁边的另一间便是蔺钰的。
      今日遇着赶集日,看病抓药的人颇多,一天下来师徒二人都很忙碌劳累,但时禄认为蔺钰的功课不能松懈,仍然拉着蔺钰进了书房。蔺钰很乖巧,没有半句怨言,他很喜欢和师傅待在一起,喜欢师傅教自己学习的时间。
      小小的蔺钰知道师傅把自己养大还教自己读书写字,这份恩情之重。蔺钰觉得自己师傅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也是最最最厉害的人,他不仅会看病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好像无所不能,就算他偶尔会嫌弃自己笨做不好事而被他责骂,蔺钰都觉得是幸福的。
      “今日温习昨日讲的文章吧,温完文章再把昨天教你的字练两遍。”
      时禄进了书房,转身点上几根蜡烛,随后长腿一跨便坐在书桌后,安排下蔺钰接下来的任务,一边从书桌后取出一封挺有分量的信件打开。
      蔺钰坐到自己的小书桌后,拿出书本来摆上,眼睛上下飘忽就是回不到文章上。
      “刚刚师傅的神情好奇怪啊,好像很高兴但是又不全是高兴。嗯......就像林秀才见到巧巧姐姐的样子,林秀才说这叫幸福的神情,只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
      难道师傅有喜欢的人了!!啊!难道我要有师娘了!不对,以前师傅读信的时候就是这幅神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师傅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信,信里面还会夹带银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什么时候呢?”
      “什么什么时候?你在嘟囔什么呢?”
      时禄刚看完信,抬头见旁边的小人支着个脑袋在神游天外,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收信的手顺势往旁边一敲,质量上乘的信纸擦过蔺钰头顶,轻飘飘的还带着一股木檀香绕过蔺钰鼻尖。
      蔺钰回神,见师傅神情好笑的看着自己。蔺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书桌上文章上。可不能让师傅知道自己在偷瞧他,赶紧装出认真学习的样子。
      时禄收藏好信,叮嘱了蔺钰好好完成功课后便背手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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