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师》莫家老大

13、拾贰

　　结束考试从考场出来已经是傍晚，模拟考的时候考生只要出了考场就可以回家了。王邵然老远就能看见胡毅独自一人站在黄昏即将逝去的黑暗中，突立抢眼的五官半遮半掩尤为引人注意。
　　王邵然走了过去，胡毅动作自然的理了理他的衣襟，“考好了。”
　　“你没考试？”
　　“好友，你忘了么，我刚来，还跟不上进度，况且参加这种排行赛实在是无聊到爆啊！”胡毅作怪的在一旁挤眉弄眼，但王邵然知道无聊才是胡毅不想考试的真正原因，而身为最大的董事的胡家少爷，不考试这种事情完全是看他心意就能够决定的。
　　“刚刚的数学考试你真的全都会做啊！”胡毅不死心的问道。
　　王邵然看了胡毅一眼，“并不难。”
　　硬压下一口老血，胡毅幽怨了的飘到一边，无法自抑的开始碎碎念，“有没有搞错，你这上课只知道发呆，作业一天到晚丢给别人的臭小子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完全不受影响，不难，哪里不难了。”
　　王邵然走到全身冒黑气的胡毅身边，安慰性的拍拍胡毅的肩膀，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胡毅这个学理科还不如他这个之前学文科的人，明明只要掌握了规律，将数字带入公式就可以得出答案。
　　“对了，半年以前胡玲玲被人寄过恐吓信，那个时候闹得有点大，还报过警，犯人没抓到，不过也只持续了半个月就无疾而终了。”胡毅想到自己的新发现，就孩子一般迫不及待的同王邵然分享。
　　胡毅：“还有还有，没想到我们班长大人魅力这么大，钱玲玲从入校开始就一见钟情，前前后后告白了好多次都不放弃。”
　　王邵然：“为什么还要查胡玲玲的死因，警察已经以自杀定案了。”
　　对于胡毅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好奇心王邵然感到不解，他不是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人，天性而言，胡毅就和所有胡家人一样，在灵魂深处刻着薄凉，所以这样的热忱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你说她不是自杀，不是自杀就是谋杀，那个时间点学校没有外人出入，凶手显然就在学校里。然，卓雅再怎么说也是我家的产业，我可不能明知道这里有个杀人凶手还放任着不管。”对于好友的不解，胡毅仔细解释道，狭长的凤眼含笑，不甚认真但足够让人相信。
　　王邵然说：“你相信？”
　　胡毅回答道：“你是胡说的吗？”
　　王邵然：“不是。”
　　胡毅：“那不就结了，然，你说，我便信。”
　　这么说话的胡毅没有做什么直视对方眼睛之类让人选择相信的举动，他只是目视前方，声音不大，语气更加漫不经心的说道。
　　劝诫对方放弃的话于此时已无法轻言出口，这次的事情，他直觉的感到棘手，所有的事情都仿佛笼罩在浓雾之中，走近了才能窥视到一角，但于全貌却毫无作用。
　　认真的看了眼胡毅，王邵然垂下眸子。
　　才没走几步路，豆大的雨滴就从天上不停歇地落了下来，胡毅脱下外套让王邵然披在头上挡雨，自己却颇有些耍帅姿态的站在雨中。
　　“别淋着了。”只着单衬的少年站在大雨之下，没过一会儿就被打湿了衣服，雨幕之下，棱角分明的眉眼微弯，稍长的刘海垂下来，雨水顺着发梢落下，还有雨水顺着眼眶划下来，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水珠，似坠非坠，深邃的冷灰色眼眸上被蒙上一层柔光。
　　脑海中突然窜出好多片段。
　　划开阴霾的男孩狼狈不堪，身上好几处擦伤，脸上更有被殴打后留下的伤痕，但是笑容依旧坚强开朗。
　　男孩从高处向他伸手。
　　“来，握住我的手，我拉你出来。”
　　“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说这话的男孩背后是丝绒蓝的苍穹及无数繁星闪烁不断，紧紧握住他的手的温度一刹那间撞上了他胸口的位置。
　　那是属于幼年时的王邵然的记忆，他同胡毅的交善是以一场绑架开始的。年幼的胡毅尽管嘴上会说着不耐烦的话，却一直护着身体不好的王邵然，自己被绑匪打的遍体鳞伤，还笑着安慰人。最后更是趁着绑匪不注意带着只能称为累赘的王邵然逃了出来。
　　这一切并不是真正属于他的记忆，只是属于不知在何处，或许已经消失的王邵然的记忆而已。于幼年时的一次不离不弃，但是和他毫无关系。
　　这么对自己说着，感受着头顶外套上前一刻属于某个正在淋雨的笨蛋的体温，王邵然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他扯过头顶的外套，把胡毅拉了过来，将彼此都遮住，同时借助外套的遮挡，拽过胡毅的头，淡色的唇轻轻印上他的额头。
　　【我祝福】
　　伴随言灵而出的灵力顺着吻落下的地方，渗透肌肤，融入血液，涌入心脏。这力量会护着他神智清明，外邪不入。
　　“做，做什么！”话语都带上些结巴的胡毅火烧似的跳开，雨水顺着发丝落下，沿着高挺的鼻梁下滑，于半空中掉落，难以言明的性感。
　　胡毅手捂着额头，呆傻的注视着王邵然，被轻吻的地方烫的吓人，好似只要触碰就会被灼伤。
　　而王邵然只是笑着，并没有回答，隐入阴影中的神情无法窥见，但上扬的唇线却清晰明了，让人连心都一并软和下来的弧度。
　　那是他们之后相处中极为少见的温柔，如夜晚昙花绽放的一瞬，在这场连绵的雨幕之下，朦胧的如同一个梦。
　　总归，他会护着他。

　　“啧，你害羞了。”
　　雨幕之后传来好友淡漠却带着戏谑的嗓音，着嗓音将大脑死机的胡毅惊醒。
　　胡毅来不及多想，饿狼似的扑了过去，“好小子，玩我是吧！”
　　“你在害羞。”
　　“住嘴。”
　　“你会害羞？”
　　“闭上你那张漂亮的嘴巴，还有，我当然会害羞。”
　　“你原来会害羞！”
　　两人在雨中好一阵打闹，其实就是胡毅恼羞成怒的上前撒泼，王邵然乖巧的不反抗。反正无论如何，等胡毅冷静下来，两人具淋了个透湿。
　　【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胡毅和王邵然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一旁的小树林。
　　【无论是谁，帮帮我。】
　　【拜托，帮帮我。】
　　“你也听到了吗？”胡毅看向王邵然。
　　王邵然看着雨幕下树影摇曳的小森林，总感觉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胡毅侧耳倾听，伴着风雨与树枝摇曳的嘈杂声，带着哭腔的女声也越来越清晰。
　　【帮帮我，帮帮我，谁能帮帮我。】
　　“总觉得阴惨惨的，然，你怎么看？”胡毅小声问道。
　　王邵然随意答道：“你决定。”
　　“好吧！”胡毅笑了，“让我们来找找看这位落难的公主好了，我有感觉，会有不得了的发现哦！”
　　他们顺着声音一路穿过小树林，来到了花坛边，就见一名女生背对着他们，跌坐在地上。那女孩身上穿着的是卓雅的校服，看款式，是高二的学生。
　　“同学，需要帮助吗？”胡毅上前了几步，便走便问道。
　　那名女生听见胡毅的声音，转过头。
　　【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半凝固的鲜血稍显粘稠，青紫的脸上伤痕遍布，一双腥红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来，于雨幕之下更显阴森恐怖。
　　王邵然眼疾手快的捂住胡毅的嘴，似对眼前所见并无畏惧，金棕色的眼中不见半分畏惧。
　　“你是什么东西？”将王邵然的手拿开，胡毅狠狠地盯着这个长的同钱玲玲一模一样的女生，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钱玲玲并不回答，只是不断哀求着。
　　“你要我们做什么？”王邵然问道。
　　【救救他······学长，······危险，救救他······】
　　闪电划破乌云遍布的天空，轰隆隆，远边一道雷声炸响，风雨骤然间大了起来。钱玲玲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雨中。
　　“然，你有事情瞒着我，对吗？”胡毅静静的站在雨幕中，用的是疑问句，说的，是肯定句。
　　王邵然看看天色，再看看狼狈的彼此，“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