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的开始 没有你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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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憬淮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北海道。
十二月的冬，寒风凛冽，他走在大街上，身后是尚未完全明亮的天。
就像过去的那些个冬日一样，他放学后在便利店上夜班，再在每天清晨时和白班店员交接，小憩片刻后匆忙赶回学校。
和S城不一样，北海道的冬天，很冷，是冷到即使把所有的衣物都穿在身上，也无法抵御的严寒。
S城也不会下雪，而北海道的大雪来的总是那么突然，在厚厚的雪地里穿行，一不留神踩空滑倒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身上的淤青不知添了多少，也不知好了多少，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那个夏天在记忆里已快被严冬冰封。
其实北海道也并非没有夏天，海边的风吹来，很清凉，夏夜的花火也总是很美，可当花火在夜空中绽开的那一瞬间，韩憬淮总是会想起程阳，想起他在身边的那些日子。
他和程阳从来没有一起看过烟火大会，也没有一起去过海边，可不知怎的，他总会觉得，夏日的海风也好，夜晚的烟花也好，缺少了程阳，都是不完整的。
他看着其他学生结伴奔跑在海边的小路上，看着他们一起嬉笑玩耍，而他永远只有一个人，浑浑噩噩整日整夜。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的存在都失去了意义。
他漫无目的地奔跑在街上，任凭寒风从脸上刮过，可眼前始终是一样的景色，万分熟悉的场景此刻全变了样，只剩下走不到尽头的街，和下不完的雪。
我的痛苦也会这样永无休止么？韩憬淮在路边痛苦地蹲下，放弃了挣扎。
雪越下越大，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完全湮灭在这风雪之中，韩憬淮感觉自己的体温在逐渐流失。
好冷，我会死吗？
无意识地，韩憬淮喃喃道
“程阳，救救我。”
程阳猛地惊醒，他分明听到韩憬淮在叫他的名字，可醒来后，病房里毫无变化，韩憬淮也依然昏睡着。
他抓起韩憬淮的手，却发现他身上烫的吓人，程阳急忙取来一块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又按铃叫来了护士，反复确定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韩憬淮倒下的那一刻，他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颤抖着双手去探韩憬淮的鼻息，怎么把他抱到车上，又是怎么一路开车去医院的。
现在想来，没有出事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浑身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松，程阳一下感觉如释重负，整个人似乎都要瘫在地上。
“估计是之前淋雨淋坏了吧，还真不让人省心”看着韩憬淮就算在沉睡中也还是眉头紧锁，程阳腹诽道。
他正打算去另一张病床上休息一会儿，韩憬淮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程阳回头，却发现只是梦呓。
程阳尝试挣脱，可韩憬淮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怎么也不放开。
“嗬，力气还挺大”看着韩憬淮因用力而发白的指关节，程阳心如刀绞。
孤独的小孩，即使在梦里也会下意识的寻求陪伴。
还好VIP病房的病床足够大，可以同时容纳孤独的小孩和他的陪伴。
这么想着，程阳将韩憬淮紧紧搂在怀里，替他抚平了皱紧的眉头。
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梦里，再也没有风雪和寒冷，阳光一点点洒在土地上，韩憬淮梦到了仲夏的夜。
“好好睡吧，我会替你分担一切。”
无声的承诺隐没在夜色里，融入彼此的梦境中。
韩憬淮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眨了几下眼睛，好让自己适应这片黑暗，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雪白的被子，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输入密码后却发现无法解锁，他一阵疑惑，又重新输入一次密码后才想起这应该是程阳的手机。
程阳的？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侧还躺着一个人。
高大的程阳此刻蜷缩在他的身侧，睡得正香，双臂还紧紧环在他的腰上，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孩。
他实在是不忍心吵醒程阳，只好放弃了寻找手机的想法，重新躺回舒适的被窝里，不过这次他侧过身，将身体完全蜷进程阳的怀抱。
韩憬淮无比迷恋这一点温存，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对于从前的他也是一种奢求。可人总是贪心不足的，所以他只好借着夜深人静之时，将心绪偷偷发泄。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帘被拉开一半，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微风吹动薄薄的窗帘，树影在地面上微微晃动，窗外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身边的人早已不知踪影，床头柜上的手机换成了韩憬淮自己的，他拿起手机，看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他点了进去，是程阳发给他的。
“我还要上班，先走了，醒了和我说。”
韩憬淮这才发觉，今天已经是周一了，他从周日中午一直睡到了现在，中间只醒过一次，而且上周末他们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也难怪程阳会那么累。
思索片刻，韩憬淮在输入栏里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浪费掉的大好周末时光我会补偿的。”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这周会是新的开始，我们也会有新的开始的。”
屏幕那边的程阳几乎是秒回，速度之快让韩憬淮不由得怀疑程阳到底有没有认真在上班。
算了，认不认真不重要，韩憬淮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阳光很耀眼，树叶也很青翠，整座城市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笑了一下，回复程阳
“一定会有新的开始的”
想了一下，韩憬淮还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他又飞速敲入一行字
“认真上班，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
阴雨过后，笑颜又重新绽放。
相比此刻的华锐，乘宇内部可谓是阴云密布，气氛压抑。
“废物！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干不好？”
韩万华狠狠将一沓照片摔在下属的脸上，“我tm让你去跟踪韩憬淮，怎么跟了不到一天就跟丢了？我要这点照片有屁用啊！混帐东西！”
下属心中连连叫苦，他一路跟踪韩憬淮到华锐，结果却被保安拦在门外，他在门口徘徊良久也没有见到韩憬淮出来，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只好返回停在路边的车里。
干坐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职工和前去参观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他装作网约车司机下车抽烟，顺便寻找韩憬淮。
没想到看到韩憬淮身影后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他只是回头取了把雨伞的功夫，韩憬淮就失去了踪影。
最新的一张照片停在了韩憬淮走进华锐办公大楼的时候。
他气得破口大骂，却引起了门卫的注意，他只得无功而返。
当然这些理由只能说给他自己听，韩万华从来不屑于听他人的辩解，过多的解释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反正也快要退休了，就暂且当他在放屁好了。”他心里这么想着，耳朵自动屏蔽了韩万华的辱骂。
或许是看没有人搭理他，骂着骂着，韩万华也失去了兴致，他随便拾起一张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华锐的办公大楼，S城标志性建筑。
“华锐啊……”思索良久，韩万华不怀好意地笑了，点了点面前的下属。
“喂，你，给我继续跟着韩憬淮，照片拍的不错，继续拍着吧，每两天拿过来给我汇报一次。”
“可是，韩总……我要去哪里找那小子啊？”
“蠢货，他就不用上下班了吗？给我盯紧华锐大门，顺便看看他住哪儿，记住了，我要24h的，少tm再拿跟丢了当借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下属应了一声，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ctm的畜生玩意儿，24小时跟踪，不要命了？”下属恨恨地暗骂一句，这该死的工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话虽这么说，他可一点也不敢辞职，跟了韩万华这么多年，黑的白的他也没少见，赶在韩万华气头上浇油，指不定这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来。
只希望等退休的时候他能平安离开这个地方吧，下属感叹一声，发动了汽车，向华锐大楼开去。
“很抱歉，那天突然打断了你的话题，我们继续吧。”
“憬淮，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程阳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对面的韩憬淮。
韩憬淮轻笑一声
“程阳，关于你要收购乘宇，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程阳叹了一口气
“利益，如果我说是因为利益驱使，你对这个答案会满意吗？”
见韩憬淮敛起笑意，程阳喝了一口水，继续解释下去。
“虽然乘宇内部在做走私，但那也仅限于韩万华及其党羽，乘宇明面上的生意，依然是以房地产为主……”
“你是打算帮助韩万华逃脱法律制裁，然后顺手接盘乘宇吗？”
“憬淮”程阳正襟危坐，严肃了起来“我向你保证，你父母的仇，我会帮你一起了结，所以不管到了什么地步，我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哦？那你要怎么做呢？”韩憬淮翘起二郎腿，表情十分玩味。
“我打算先和韩万华合作，收购乘宇，再暗地里将乘宇划分为两部分，泾渭分明，一部分是我们最终要收购的乘宇，而另一部分……”
程阳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笑了
“是韩万华那些人，我将亲手把他们送入监狱之中。”
韩憬淮睁大双眼，慌忙摇头。
“不行，程阳，不可以，乘宇内部势力错综复杂，黑的白的早就搅在一起了，你这么做会把自己也搭上的！”
看着韩憬淮紧张的模样，程阳无奈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才要你来帮我啊，你熟悉乘宇内部结构……放心，有风险的部分，我是不会让你涉及一点的，这样，如果最后失败了，我被抓走，你就可以帮我管理华锐了……”
哗啦，韩憬淮直接把一杯水全部泼在程阳脸上
“程阳！你清醒一点，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当玩笑开的么？”
说完，韩憬淮抿起嘴偏过头不看程阳，思索了许久，他在转过头来，眼眶发红
“我会帮你的，但是你要是敢什么事都一个人担，我就……”
许是想不到该用什么事情，又或是以什么立场来威胁程阳，韩憬淮恨恨地凿了桌子一拳，骂了一句混蛋后便推开椅子，大步离开了餐厅。
你又有什么理由生气呢？韩憬淮愤怒地问自己，你选择和他合作，不也是为了报仇么？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感情用事也未免太过幼稚了些。
冷静下来后，韩憬淮掏出手机，向程阳发送了一条短信
“程总，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又是秒回
“现在，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报道。下次记得发微信，你程总家境贫困耗不起话费。”
神经病，韩憬淮笑骂一声，正打算叫辆车去公司，程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黑心老板强迫员工半小时内到公司？不如让我这个好心的网约车司机送你一程”
……韩憬淮默默翻了个白眼，谁家网约车司机开劳斯莱斯啊
“不付车费，十分钟到不了扣你工资”
韩憬淮关掉叫车软件，自顾自地向停车场走去，把程阳甩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