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十三) ...
-
栾泽的心里似乎被针刺得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甘廂祤抱在怀里。他抿此了嘴唇也咬紧了牙齿,防止它们发出催人泪下的声音,脸上却还表现得若无其事。爱情不论经历了多少千锤百炼的考验也抵不过一个小小的阴谋或陷阱或误会。总在两人爱在浓时当头一棒,像大马路上的车祸意外让人始料不及,只有事后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没有力气再去询问详情,更没有力气落泪。只是很平静的就这么让他抱着。她心里想了几千几万次,台词不该是这样的,她要挽回她的栾泽,留住他,不能就这么成全那个带上孩子来要人的女人。可是,她做不到,不管什么理由她就是做不到。到最后只能自己往自己的伤口撒盐,疼得几乎窒息。
“我不会打扰你。”这是她给他唯一的祝福。她目光逃过他的眼神,像个在玩躲猫猫的孩子,生怕被揪到。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除了不舍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没有原谅,没有成全。双目对视,看清了彼此的眼珠,瞳孔里是漫无边际的绝望和留恋,平地和天远看相接近看隔万尺。抓不到留住的那颗心,触摸不到那股暖流。垂死挣扎,漫步阑珊。
他表情凝重,微皱的眉头不见松懈。心里面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却开不了口。坐着,等着,看着,两心若相知,无言也温柔。
暮色降临,医院探病的人越来越多。栾泽已经呆了一个下午,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个下午。最后他终于受不了掐了它,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单昊又左手粥右手水果的屁颠屁颠的走了进去。
“怎么你比我还早。”他不知道其实栾泽一直没有离开过。
栾泽起身,整理了下上衣,对甘廂祤笑了笑说:“单昊来了,我先走了,改天来看你。”礼貌性的和单昊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
终于,在转身的那一刻,他掉下了眼泪。忍了一个下午的泪始终还是落下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是时间前后问题。他明白这辈子和甘廂祤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他总以为他能很潇洒的处理这件事情,到头来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件比死还折磨的事情。他嘲笑,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懦夫。也许栾泽认为甘廂祤值得更好的男人拥有她,他根本不配。
一天之内,他走遍所有有甘廂祤影子的地方。一个人回忆两个人的快乐。心酸,怀念不禁如潮水般涌来,强烈的拍打岸上的岩石产生某种快感。
于秀雯没有主动向贺安亚说起那个工厂的事情,但是贺安亚也想到既然自己要嫁人那么工厂理应归在栾氏旗下,日后自己在栾氏才更有权利。现在对栾氏来说白白得到一个有三千多名员工的工厂实在是锦上添花。霍尔的事情本来就大有损失,现在人一多起来又可以开始接大单生产。
栾纪宏仍然暗中调查霍尔这件事,同时他也开始注意到米修。他开始出入米修管理的俱乐部,他发现这家俱乐部的瑜伽特别吃香,起初以为是因为打理的是女子,比较容易抓住女性的心理所需。但出入多了,他便发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特意看了这些学瑜伽会员的资料和平时在俱乐部接触的人,发现许多可疑之处。不仅所有的人都认识米修,而且还是熟悉的程度。她们在一起时总是不会有旁人在场,只要一有人靠近她们便若无其事的散去。这些令栾纪宏百思不得其解。他开始以老板的名义约米修吃饭,借口谈论业绩。试探,打听,才是他吃饭的真正目的。
米修不是盏省油的灯,她心知肚明栾纪宏这只老狐狸早晚要再出手。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盯上自己。难不成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米修心中忐忑不安,要是栾纪宏真插手,那么她的计划就会变得寸步难行,本来栾泽是完全可以手到擒来,却半路杀出程咬金。饭桌上两人相近如宾,笑意也令旁人毛骨悚然,心里各怀鬼胎。
“爸,栾纪宏似乎对我起疑心了。”米修回到家中立马给父亲打电话求助。她根本不知道栾纪宏和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她知道父亲对栾纪宏恨之入骨。
“看来你俱乐部的账做得不够细密。现在不要再套资金出来了,之前那些挪一半回去,就当业绩。”他声音低沉,唯今之计只有置死地而后生了。
但是米修不肯答应,原因是那一大笔钱都是她下了很多功夫得到栾泽信任才得到的,现在又这么轻而易举的还回去,那前面的功夫都白做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向来不会是她的做事风格。既然做了,就得说一不二干净利落。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容我再想想。”说完她低落的挂掉电话,身子一斜便躺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那一片深空,她也会有疲惫的一面。一面不忍心欺骗多年的好友,一面又不忍心父亲被人夺权所受的苦。栾泽不过是她一颗棋子,她也不过是父亲的一颗棋子,父亲要扳倒的人不过是栾纪宏,他和她不过都是被父亲的利用的人。对与错,最讽刺的交集,她一直告诉自己,拿到属于他们的一切就收手,从此离开中国。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洞会被挖得有多深,像身陷在沼泽越挣扎就陷得越深,直到眼睛看到的都是黑色。
人逢喜事精神爽,但是栾泽却像一条奄奄一息的狗一样无精打采。米修打趣新郎官不应该是这副德性,让人看到定会长篇大论。
栾泽没有搭理,将脑袋埋胳膊里。安静,成为他最好的心腹。他开始不说话,有事做事没事发呆酗酒。偶尔会在办公室上呆上一天一夜。对地下员工比对贺安亚热情。阳关从窗户直射进来照在他头顶上,像被罩着个光圈。灰尘在光线里肆无忌惮的翩翩起舞。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飘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这味道是为了栾泽存在,淡得仿佛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不过很快这清净便被打碎,像个陶瓷花瓶唏哩哗啦的碎在地上,响声令人烦躁。她的声音是恐怖片里的特效,她的出现更是噩梦。米修微皱眉斜眼向门的方向看去。贺安亚看到她表情一下子就绿了,真是冤家路窄。米修看出她又想耍花招便先声夺人说了她几句就离开。
栾泽迷迷糊糊的抬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着贺安亚,又把头靠在椅背上。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静,心不烦而息。
“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还老不回家。姑妈很想你,我也很想你的。”贺安亚从背后抱着他,渴望得到他的回应。
不料栾泽却将她双手轻轻拿开。“你也会说要结婚了,不用这么献殷勤。没什么事就回家安胎养神。”他面无表情的向窗外看去,他不愿意对着贺安亚这样一张令他觉得充满罪恶感的面孔。这举动并没有让贺安亚知难而退,她依然不依不饶。
栾泽一个转身,慢慢的靠近贺安亚。她碰到桌子,栾泽没有后退,仍然继续靠近她。双手撑在桌上,两张脸的距离近在咫尺。他邪魅一笑,邪恶的调戏她。“要么就乖乖在家要么就回你办公室,总之在我面前消失。”他摸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听到她紧张的呼吸声,故意靠得更近。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她。贺安亚被吓得不知所措,惊慌之下推开他,跳跃一般的闪到一边去。心还疯狂的跳着,估计是被栾泽这一举动吓得不清。
“早晚都是要朝夕相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总要习惯我在你跟前晃悠。她心想。
栾泽不紧不慢的恢复原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是一阵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