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霍金

35、（十一）

　　栾泽一家在灯光下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贺安亚却拿出了她的体检报告。栾泽看得不耐烦，说了她几句。不料报告的内容却是证实贺安亚怀孕了。这消息有如三百斤“一日丧命散”加二百斤“含笑半步颠”一样，从栾泽眼里钻入，瞬间穿透撕裂了他的整个大脑。这令他没了食欲，心一下子崩溃，喉咙也被堵着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唯一高兴的只有于秀雯。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他们结婚，她还赚到了一个孙子。把她乐得合不拢嘴。
　　栾泽不相信，立马抢过报告瞪大了眼睛一字不漏的仔细看。这一看被吓得身子都趔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于秀雯让他们在肚子还没有明显凸起的时候办完婚事。对于栾泽来说这根本就是逼良为娼。
　　父子俩到天台借酒消愁。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阵子米修的事已经令栾泽有得烦，现在贺安亚又演这样一出，甘廂祤那里他怎么交代。
　　“臭小子，你打算怎么办。你妈巴不得你把安亚娶回来啊。”栾纪宏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看着这无边无际的黑夜星空，留下了多少人的无奈和无助。栾泽没有做声，头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他只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起码能暂时清空记忆。
　　“我和你妈感情向来不太好，和她结婚之前我是爱别的女人的。后来她以一尸两命来要挟我，好在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多久就移民到加拿大去。”他又开了一瓶，毫不犹豫的又往肚子里灌。“之后有联系过几次，但是你妈是个霸道又不讲理的人，执意要我们一刀两断。于是我就真的没有再和她联系，说起来，这些年我实在欠她太多了。”他单手捂着双目，又是几声唉声叹气。“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年轻谁没风流过，最重要别让自己后悔，更别像我这样无情无义啊。”栾纪宏也是个多情种，只不过被于秀雯这场暴雨淹死了。
　　栾泽听了父亲一席话，突然有点伤感。他知道两个必须放弃一个，一个是挚爱，一个却有了自己的骨肉，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抛弃哪一个他将来都是要后悔的。他彷徨且恐惧，不愿对一个无情亦不愿对一个无义。等待吗，事情不会轻易消失；挣扎吗，做得再多也是无谓；做些事情弥补吗，不负责任做再多也是荒唐。眼睁睁看着幸福从指缝间溜走，握紧拳头也于事无补。从此以后难道就只能关注别人的幸福，而自己却得不到别人的羡慕和注视吗？
　　“你今天晚了五分钟喔！”甘廂祤故意看了下手表淘气的说。
　　“刚开了个会忘了时间了。”他一边替她开门一边心虚的解释。
　　吃饭的时候，甘廂祤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心里担心怕是出事了，但她又没问什么。“工作要是忙就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和同事吃的。”她握着他的手深情的说。
　　栾泽看着这般如此体贴的女友，心里更是痛心，更是令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摸着她的脑袋做了个OK的手势。
　　“喂，你刚才已经放过糖了！”甘廂祤看到栾泽又往咖啡里加糖不禁大惊失色。到底什么事困扰他。
　　栾泽尴尬的把拿起来的糖放回去。“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吗？。”甘廂祤看了一眼被他放回去的糖，抓着他的手紧张的问起来，即使被他嫌烦她也要问。
　　栾泽正要开口说话，手机却不识相的响了。他看了下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起来了。语气很糟糕，嗯嗯哦哦的敷衍了几句就挂线了。“廂祤，我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了。”说完他亲了下甘廂祤就匆匆离去。她连开口说句‘路上小心’都没机会。她泄气的在餐厅里坐着。
　　栾泽回到家还没踏进门就听到贺安亚如雷鸣般的差遣。他狠狠的摔开了门，门上的玻璃几乎成碎片散满整个客厅。管家惊慌失措，赶紧拿来打扫。贺安亚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你真以为你是首相夫人呐，自己的事还要指使别人帮你做。闹够了没有！”栾泽的声音在屋内产生了回音，可见他是有多气愤。“怎么，要搬家还是拆房子，在搞什么鬼！”
　　“是这样的，贺小姐说…”
　　“什么贺小姐，叫我栾太太。”贺安亚打断管家的话瞪大眼睛看着她。
　　管家战战兢兢的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重点。看了四周被动得像打过仗似的，他更是火了起来。
　　“我都还没承认你这个老婆，凭什么让人喊你栾太太？到底怎么回事？说！”他抬起贺安亚的下巴，下手有点重，眼里带着愤怒，好像在说，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贺安亚轻轻拍到他的手，居高不下的挑衅栾泽。“就凭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过是想把东西调个方向，免得风水不好影响孩子出世。难道…这样也不行吗？”她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栾泽冷冷的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怎么，没话说啦？没话说晚上就早点回来，酒店送来菜单你帮忙确认下，还有宴请的人额名单。”她意思昭然。
　　栾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将她说的话当作是笑话。贺安亚似乎没有想息事宁人，依然在栾泽耳边没完没了。他没等到晚上，现在就立刻确认了菜单和宴请人额的名单。一步一步沦陷下去，对于贺安亚的种种要求和刁难，他无法说不。他还要亲自像甘廂祤解释这一切绝对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绝对不能让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
　　贺安亚得意的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终于是我的了。可是这肚子……纸是包不住火的。哼！先结婚了再想办法装流产。
　　米修假装路人甲和甘廂祤相撞，堪称在俱乐部有一面之缘来唤醒甘廂祤的记忆。她还特意再次像甘廂祤道谢，以除去甘廂祤对她的戒心。出乎意料的是甘廂祤竟然对她的脚伤再次关心起来，这令米修不尽眉开。米修故意在她面前栾泽，但是甘廂祤没有任何表情。她对每一个不熟悉的人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尽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爱人，她也会保持纹丝不动。但是米修却突然叹气，说栾泽要结婚且快要当爸爸，她表示很遗憾，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这么快就断送了自己的未来走进婚姻的坟墓。还反问甘廂祤是不是很可惜，世上又少了一个好男人了。甘廂祤瞬间趔趄，心像被活生生掏走似的空荡荡的。脑海里只有结婚、当爸爸两个词，别无其他。连自己此时的情绪也冷静得可怕。
　　米修暗自偷笑，她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借口离开。边走边稍微别过头去，嘴角上扬，典型的奸笑。原来她还被蒙在鼓里。她心想着。
　　甘廂祤失魂落魄的瞎走着，也许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也许不是。她没有马上找栾泽对质，上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剧。而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和栾泽面对面，直到他亲口对她证实这件事。她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女人，没有博士硕士的学位，甚至连大学生的学历都没有，但是她有本事活得漂亮，活得潇洒。换做其他女人碰上，无非趁机敲诈，要么要死要活。
　　纵使她再坚强，骨子里也需要有人守护，不过那个守护她的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