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霍金

29、（五）

　　“少爷，我们公司最近的账目很多有问题。”李秘书摊开账本，指着米修负责的俱乐部说：“这个俱乐部没怎么赚钱，倒是花了不少。”
　　栾泽不信邪，盯着她接过手来认真的过目了一遍。他突然想到父亲常提醒他的一句话：“儿子，做事不能有‘是熟人不会错的想法’。”他托着腮转动着黑眼珠。
　　“这些先放着。对了，要圣诞了，你去调查下大家要什么礼品，好提早购买。”这话把李秘书听得心花怒放，立马屁颠屁颠的去做问卷调查。
　　十二月了，冬天更是冷得不得不让人害怕起来。雪和霜也纷纷来赶集，走到哪里都是厚厚的一层，要是地方广阔，那倒也像是一个雪漠。踩着雪总能发出响声，踏出一曲寒冬腊月。哈气从嘴里跑出来，淡淡的像是清烟，一缕缕的往上飘，直到消失，和空气融为一体才算功德圆满。路边的枯树呈现出女人最爱的骨感美，偶尔一朵大雪花飘落下来做点缀，增添了几分灵气。
　　栾泽漫无目的的踏雪寻梅，心想，也该为廂祤挑一份圣诞礼物才是。
　　“先生，随便看看。”
　　他随便走了一圈，什么玛瑙耳环啊，钻石项链啊，翡翠手镯啊，这些平凡庸俗的东西都配不上廂甘祤。当要走出门口时，却被一条超凡脱俗的项链深深吸引住。
　　做工细腻，闪而不炫，淡而优雅，简单大方，朴素高贵，最夺目的还是那块吊坠，是一小片羽毛。是的，甘廂祤就像是个天使，她不需要多华丽多奢侈的首饰，一根小小的羽毛就能使她美丽。他爱不释手的看着那项链，非你莫属了。
　　“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宁愿做一根羽毛与你相守也无悔。”他喃喃的读者这句物语，轻轻的笑了，露出了浅浅的酒窝，眼里迷人的散发出温柔。
　　“这是刚才一位小姐写上去的。”她望了望门外，看是否还能看见那位小姐，可惜看到的除了是生面孔还是生面孔，她失望的缩回了脑袋。
　　“麻烦替我包起来，谢谢。”
　　“好的。”
　　他满心欢喜的等待圣诞节的到来。礼物拽在怀里，幸福在冬季降落，她天真的笑容和迷人的眼眸在脑海里交错着。
　　“臭丫头，失业这么久还不出去找工作啊。诶，我知道有家健身房不错，一起去啊。”甘廂宗大清早就把还在床上睡得格外欢畅的妹妹用枕头砸醒。。
　　“哎呀，哥，要去你自己去，我要睡觉。”她懒洋洋的左翻右跳地穷伸懒腰，搭理了下又蒙着头继续做梦。
　　甘廂宗扒开被子，软磨硬泡的把她硬是拉了起来。“再不健身，你这小蛮腰都快没了。”
　　她迷迷糊糊的摸着腰，松了口气，曲线幸好还在。“好了好了，陪你去吧。出去啊，我换衣服啊。”她优雅的伸出小短腿将他哥哥踢了出去。
　　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没有，再也不是熊猫了；眼袋没了，甩掉蚕宝宝了；脸上也没炸弹了，变光滑了。用水泼了泼脸蛋，水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格外精神。
　　米修大量的引进国外先进的健身器材，吸引了更多爱尝鲜的年轻人。甘廂宗嘴里的健身房就是这家。米修看到甘廂祤很惊讶，但是甘廂祤并不认识米修，甚至没有见过。
　　“欢迎光临。”她带着微笑友善的和他们兄妹打招呼，这张笑脸底下，不知道又有怎样的花招和诡计。“这位小姐身材这么好，可以尝试练瑜伽。”她自告奋勇的介绍运动项目给甘廂祤。但是她并没什么兴趣，今天会来纯粹是舍命陪君子的。
　　“谢谢，我随便看看。”
　　米修看得出甘廂祤不是个容易靠近的人，对陌生人不冷不热的态度令米修感到有点难度。甘廂宗已经屁颠屁颠的自己找乐子去了。米修不紧不慢的跟在甘廂祤身后，身为负责人，她有义务要招呼客人，但是她招呼的不会是一般的客人，比如可以成为她棋子的甘廂祤。
　　为了让她注意到自己，她假装扭伤了脚倒在了地上，还发出疼痛的呻吟。这招果然令甘廂祤转身。她装作没看见的揉着脚，试图站起来，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又华丽的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甘廂祤俯下身子冷声问。伸出双手助她起身。
　　她道了谢，在甘廂祤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着。面对这个面孔生冷，心地善良的女生，米修顿时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和她搭话。健身房倒三角身材的男人随处可见，高大健硕的教练更是让人养足了眼，铜色的肌肉让人看起来更加性感；美女如云，个个英姿飒爽，在此尽情的独领风骚，各显身材。
　　“小姐，你好像不经常来我们这儿吧，挺面生的。”一向能言会道的米修也有不会说话的时候。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没再回话。
　　米修深知碰壁了，不再热恋贴冷屁股。就在这个时候，栾泽来电说已经在俱乐部门口。
　　“谢谢，我有个朋友过来，你先找个地方坐。”
　　“我扶你过去吧。”
　　米修笑了笑，心想，你是真傻还是单纯。没等她走出去，他已经正健步如飞的朝她们走过来，看到甘廂祤他表现得很惊讶。他脸上坏笑着，心想，这也能让我们遇上，这世界是何其小啊，美滋滋的想着如何完美的和她打个招呼。幻想始终是很美好的，现实往往是泼冷水的。
　　甘廂祤心喜，终于可以去找混蛋哥哥了。她转告栾泽米修受伤的事情就顾着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觉得多余。有要事在身的栾泽没有多加阻拦便随她而去。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自己的声来。他怅然若失，没有刻意去寻找她的足迹，她仍然不会给他停留的时间。
　　“舍不得人家走啊。”米修打趣的说着，其实在心里冷笑着。
　　“少损我了行不行。说正事，你才刚接手没多久，这开支可不少啊。”虽说是正事，但是吊儿郎当的态度会让自己和她觉得不会像是在质问。关系到集团资金不是什么大问题，要赚大钱肯定要洒些出去，可这不到一个月就吸掉了几百万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尽管米修没有读过什么会计什么金融，过去纯粹是个靠着身材和脸蛋赚钱。但是久居社会又跟在老狐狸父亲身边倒也多少懂得点人情世故和随机应变。她早料到栾泽会关注这一块的账目，即使不闻不问，身边铁定会有几个活魏征。于是早就和父亲介绍来的高级会计师在账目里遮遮掩掩的做足了手脚，果然是有备无患。
　　她懒洋洋的耸耸肩，信心十足的答到：“又是哪个千里眼跟你这么报告的啊，拿了那么多钱就必须都得用个精光啊，你总得相信我的实力，到月底再来查账啊。”
　　栾泽哑口无言，尴尬的东张西望，怕是要让米修误会自己不相信她了。解释是没用了，只会越描越黑。请顿饭，一切都没发生过。
　　甘廂祤心里憋得慌。其实在健身房她一直用思念的眼神看着栾泽，只是一直逃避他的目光。她抱着双膝坐在床上，满脑子胡思乱想，想到他紧握着她的手不松懈的在雨中奔跑，想到一起的灯光下浪漫的起舞，想到他亲吻她的脸颊，想到他们之间可回忆的种种。她一直都不敢直视自己对栾泽的感情，像只刺猬害怕扎伤爱人。表面上是一面平静的湖面，内心却像是一场倾盆大雨打碎了湖面的宁静。
　　如果爱是一种伤害，她选择谎言；如果谎言是一种伤害，她选择沉默；如果沉默是种伤害，她选择逃避。他们是互相喜欢的，是互相支持和欣赏的。
　　深夜里黑漆漆的空突然下起了米粒大小的雪来，她走到窗前，透过窗子摸着飘在玻璃上的雪，形成了一块透明底白波点的窗。天黑得不像话，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任雪疯狂的掉落，遮不住，拦不住，挡不住，似乎没完没了。
　　楼下有个影子在徘徊着，看着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