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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涌 乌云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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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月,夜空中只余几颗星子缀在上面。
“约我到此处来到底有何事?”刘孜不耐烦道,“你们要的东西不都已经拿到了,还......”话没说完就感觉腹部一凉,喉中溢出鲜血,“你,为什么......”
只不过来人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冷冷的把刀拔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倒在地上渐渐没了声息,死不瞑目。
新婚后有三日的时间无需上朝,休沐的这几日沈梦梁倒也乐的清闲。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似乎有人连这三日的清闲也不愿意给她。
沈梦梁看着刘府前的惨案不禁攥紧了袖中那只拿着布帛的手,脸色也变得相当沉重。
职方员外郎刘孜死在了自己的府外,身旁则是用血写了八个大字“叛国通敌,死不足惜”。起初这里还围着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在议论纷纷,但马上就被赶来的大理寺少卿命人驱散了个干净。
匆忙赶来的大理寺少卿自然是没有想到安平侯也在这里,但怔愣片刻后便拱手作揖,道:“下官见过安平侯。”
“少卿大人无须多礼,我只是恰好路过此处,希望不会妨碍到少卿大人办案。”沈梦梁虚虚一扶客气道。
“安平侯客气,自然是谈不上妨碍,只是下官尚有工作在身,恐忙碌之中怠慢了侯爷。”钟明胥道。
“无妨,钟大人尽管去忙,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大人尽管提。”沈梦梁道。
不多时,仵作便基本可以确定刘孜死于昨夜,致命伤只有腹部一处,是利器所致,而墙上的字用的也并非人血而是鸡血,毕竟那血量可远不止刘孜出的量。至于死亡的第一现场,还尚不明确。
只不过在大理寺少卿按流程搜查刘府时却发现了不少书信,皆是刘孜与北方匈奴暗中勾结的罪证。刘孜竟在倒卖北疆和京城的部防图,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竟出了这样的事,京城怕是要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在刘孜死后,京城官员几乎都变得人人自危了起来,唯恐天子之怒波及到自己身上。
且不说大胆狂徒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杀害朝廷官员,无疑是对天子权威的一种挑衅这件事,就单是职方员外郎与外敌勾结,通敌卖国这一件事,这朝堂之上恐怕就要迎来一次大动荡啊。
然而不论朝臣是人人自危还是如李丞相那样淡然自若,这朝都是要上的。
“职方员外郎之事想必众位爱卿都有所耳闻,不知众爱卿对此事有何想法。”政和帝端坐在龙椅上,话中隐隐含有怒意。
堂下官员大都战战兢兢,生怕陛下注意到到自己,唯恐惹上杀身之祸。
“陛下息怒,职方员外郎之过已非一日之过,臣以为,御史台不察不谏,职责有失。”刑部尚书进言道。
御史中丞闻言心中一惊,此谏可大可小,职方员外郎通敌之事本与御史台无甚关系,经此一言,便成了御史台的不察之过,若陛下因此治御史台未谏之罪,御史中丞不敢细想,只得硬着头皮道:“顾大人所言失之狭隘,此非御史台不察不谏,那刘孜自入仕以来,实是无功无过,是以御史台从未谏之。”
刑部尚书回道:“萧大人话中之意是那刘孜入仕十余年来从未有所作为是吗?”
御史中丞本来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政和帝抬手打断。
“关于此事,朕倒想听听安平侯怎么说。”政和帝道。
沈梦梁听到自己突然被提,眼皮一跳,直觉不好,果然就听政和帝继续说到:“安平侯虽常年在外,但朕听说今早你恰好就出现在了刘府外,既如此,朕倒是真的很想知道安平侯有何看法。”政和帝道。
沈梦梁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臣以为此番刘大人之死,定然是他人早有预谋。”
“爱卿此话怎讲?”政和帝饶有兴趣的继续问道。
沈梦梁闻言,便继续说到,“臣昨日经过刘府时,见刘孜尸身衣着妥当,并不像是半夜被挟出府,倒像是与人提前有约。”
政和帝不语。
沈梦梁则继续将自己的猜测一并讲了出来:“如此臣便以为来者定然是与李孜提前有约,只是何事要于深更半夜面谈,那便是有待怀疑的了。”
待沈梦梁将心中的猜测一一说完,政和帝便说道:“沈爱卿所言与昨日大理寺卿所奏内容无二,朕欲命你与大理寺卿协查此案,安平侯可愿意?”
“微臣全凭陛下安排,定不负陛下所望。”沈梦梁拱手领命。
见烫手山芋被人领走,朝中众臣便又活络了起来。
沈梦梁下朝后径直回了侯府。
不出所料,燕清瑾正悠闲的坐在前厅喝茶,见沈梦梁回来后也是一脸笑意。
“刘孜的案子会安排给我一定和你有关吧。”沈梦梁道,是肯定的语气,并不是在发问。
听见沈梦梁这么说,燕清瑾面上笑意更甚,将茶杯放回桌上,道:“沈郎果真聪明,只不过我之前倒是没想到沈郎会正好出现在刘府门前。”
“侯府在城北,刘府却靠近城南,沈郎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跨大半个京城呢?”燕清瑾笑着看向沈梦梁道。
“……燕清瑾,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沈郎’的叫我。”沈梦梁扶额,坐到燕清瑾对面,随手将近些天一直揣在怀中的布帛扔到了桌上,这块布帛正是那日的刺客留下的。
燕清瑾将布帛拿起来看了看,“三月十三,城南刘府。”上面只写了这八个字。
燕清瑾顿时就没了寻沈梦梁的玩笑的心思,面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将布帛复又叠好,语气认真的问道:“这块布帛是哪来的?”
但沈梦梁却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一口一口的喝着。
“沈梦梁。”燕清瑾加重了语气。
“宫里送东西来的那天府里进了刺客,这块布帛就绑在刺客射来的箭上。”沈梦梁见燕清瑾确实有些怒了,方才将布帛的来历告诉了燕清瑾,只不过却把自己的那部分猜测给隐去了。
燕清瑾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冷笑道:“沈梦梁,这来路不明的邀约,你到也是当真敢去。”
“为何不敢?”沈梦梁边说边将那块叠好的布帛又收回怀中,仔细放好。
“你就不怕有诈!”燕清瑾看着沈梦梁不慌不忙,毫不在意的神情,心底就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怒意声音也大了几分。
“有诈又何妨?若我不身入虎穴,又焉能得得来虎子。”看着燕清瑾愈发阴沉的脸色,沈梦梁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道:“更何况难得有人邀我入局,我又怎好故意去佛了人家的面子?”
“安阳公主为何火气这么大?”沈梦梁看着燕清瑾半开玩笑的说道,“莫非离瑕是在意我的安危?”
燕清瑾的目光落在了沈梦梁笑的有些欠扁的脸上,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被沈梦梁借着这个由头,反过来调戏了一通。
对此燕清瑾总觉得耳朵有些发烫,毕竟向来是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
“怎么,难不成不行吗?”燕清瑾抬手挑起了沈梦梁的下巴,拇指肚时不时会不经意的摩挲到她的唇。
沈梦梁也由着她动作。
沈梦梁的唇形很好看,方才喝的茶倒是让她的唇也水润润的,但燕清瑾却觉得沈梦梁的唇有些薄,而且唇色并不深,沈梦梁给人的感觉却是浓墨重彩的。
燕清瑾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恣意的人她的唇色却是淡淡的,她总觉着这唇该是像这人一样,染上恣意的红。
燕清瑾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些,刻意的摩擦着沈梦梁的薄唇,看着因为充血而有些微红的唇瓣,就像涂了上好的口脂。
于是崔靖刚过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传闻中风流好色都公主微微起身,单手挑着自家侯爷的下巴,活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变态。
反观自家侯爷,只能被迫抬头任由那个女变态动作。
崔靖吓得脸都青了,总感觉自己撞破了自家侯爷的秘密,然后开始假装眼观鼻鼻观心,实则还在悄悄的观察着她们两个。
看崔靖这样,沈梦梁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竟也开始觉得有些羞耻,脸皮开始发烫。
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的下巴还放在燕清瑾的手上,猛地将头抬了起来。
燕清瑾感觉自己的手上似乎还留有沈梦梁唇上的余温和触感。
“侯爷……”崔靖看了看还在原地的燕清瑾,又看了看刚刚回神的沈梦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燕清瑾这时也回过神来了,脸上挂上了得体的笑:“看样子你们有点事要谈,我倒是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了呢。”
沈梦梁轻咳一声,也没有说其他的什么。
待燕清瑾一走,崔靖就迫不及待的凑到沈梦梁跟前,一脸八卦:“归醒,你们这是……”
沈梦梁直觉这句话不能让崔靖说出来,打断了他还没问出来的问题:“我让你去查的刘孜的死有线索了?”
“那倒还没查出来。”崔靖挠了挠头,“只不过我倒是了解到了不少安阳公主的事……”
“坊间对安阳公主的传言多少都有些微妙……”崔靖一度欲言又止。
沈梦梁挑眉,问道:“什么传言?”
“安阳公主可是相当的风流啊,最喜爱那些容貌出众的美男子。”崔靖就等着沈梦梁问出口,一听到她问就迫不及待的说,“上至朝廷小官,下至落魄寒门、山间草莽,只要是她喜欢,总会想尽办法把他们拐进公主府。”
“陛下也允她?”沈梦梁不太相信。
“起初我也不信。”崔靖摸了摸鼻子,继续说,“只不过安阳公主似乎之前还问陛下讨要过新科状元呢,公主府好像也养了不少的面首。”
沈梦梁道:“这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崔靖一脸自豪,说:“安阳公主府的采买每年都会从我家远亲的成衣铺子定些成衣,只不过总是会有些男人穿的衣物,料子也不错,也不像是下人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