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交锋 燕清瑾 ...
-
燕清瑾并没有错过沈梦梁移开目光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甚，便也不急着将自己的手收回，就由着沈梦梁攥着。
两人的手就这么举着，沈梦梁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感觉那截皓腕入手滑腻，但似乎是因为在外面坐的太久了，握上去有些凉。
燕清瑾的手腕纤细，倒是正好能被沈梦梁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沈梦梁不自觉的摩挲了两下，有些不愿意放开了。
沈梦梁常年舞刀握枪，因此手上生了许多茧子，就这么轻轻的的摩挲着，蹭的燕清瑾手腕有些痒，便想把手腕从沈梦梁的手中抽出来。
在燕清瑾的挣扎中，沈梦梁也回过神来了，感受着燕清瑾的手腕从自己的手中挣脱，心中却涌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燕清瑾将手腕挣脱出来，哪怕沈梦梁有在控制力度，但燕清瑾的皮肤到底是娇嫩了些，手腕还是被攥的有些泛红了。
燕清瑾揉了揉略微有些泛红的手腕，却不言语，只是懒懒的斜睨着那个“罪魁祸首”。
沈梦梁借着明亮的月光，看着燕清瑾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心里涌出了一丝愧疚，但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被偷偷的种在了心里。
“抱歉，是臣冒犯。”沈梦梁拱手道“只是三月夜寒风凉，公主千金贵体，还是莫要在院中待的太久。”
“沈将军倒是心细的很。”只不过燕清瑾又用被攥红了的右手拿起了酒杯，倒是没有一点要听劝的意思。
散发的美人垂眸不再言语，沈梦梁也不便再说什么。
只不过寂静的时间并不长，燕清瑾还是开了口：“将军聪慧，定知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我都无法左右。”
“……”沈梦梁一时无言。
“将军回吧。”燕清瑾道，“你我到底是尚未成婚，如此夜会果然还是欠妥了些……”
“既然如此，沈某就不继续叨扰了，我们来日方长。”沈梦梁道。
沈梦梁到底还是带了一坛桃花酿回府。
“沈将军，恭喜啊。”沈梦梁受封定亲的消息只用了一晚上就犹如长了翅膀一样在京中飞速传开，刚下朝就有朝中同僚前来道喜，“只是可惜我那侄女似乎与将军无缘了。”户部侍郎宋扬可惜到。
沈梦梁看着来道喜，笑的一脸褶子的户部侍郎宋扬顿感头疼，“沈某多谢宋大人抬爱，令侄正值及笄，妙龄年华，定是不愁找到如意郎君的，宋大人也不必如此心急。”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位户部侍郎为什么钟爱于给她和自家刚及笄的侄女说媒。沈将军这么一想，到有几分觉得赐婚所带来的可能并不都是坏事。
“将军，沈将军请留步。”两人循声望去，来人是曾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太监，唤作来福。
沈梦梁与宋扬对视一眼，歉意道：“宋大人，看来沈某要先失陪了。”
“好好好，那沈将军先去面见陛下吧，宋某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先告辞了。”宋扬道。
“宋大人慢走，我们改日再聊。”沈梦梁客气到。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宋扬，沈梦梁便抬步走向一路跑来的来福公公。
“不知公公有何要事？”沈梦梁道。
“陛下召您有事商讨，沈将军，还请跟奴才走一趟吧。”小太监道。
“那便辛苦公公带路了。”沈梦梁从袖中取出一锭小银元塞给了来福，小太监顿时喜笑颜开，“沈将军客气了，这些本就是奴才分内之事，又谈何辛苦，只是今日下朝之后陛下心情不佳，将军还是要谨言慎行些才好。”
闻言，沈梦梁的心中也有了几分揣量。
“谢公公提点，那便请公公带路吧。”一路上沈梦梁都没再问其他问题。
在小太监来福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到了御书房，“沈将军请先在此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先去通传一下。”
“那便有劳公公了。”沈梦梁颔首。
不多时小太监就出来了，尖声唱到：“宣，沈将军觐见。”
御书房内，明黄色的身影端坐于高台之上，身前的案几上是已经展开的奏折，政和帝手握毛笔，点沾朱砂在奏折上批改。临近知天命之年的政和帝满身都是久居高位的肃杀之气。
“臣，参见皇上。”沈梦梁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
“爱卿无须多礼，速速平身。沈将军实乃朕之良将，大周的功臣啊。”政和帝似是才看到沈梦梁一般，道：“来福，赐坐。”
给沈梦梁带路的那位，被唤来福的小太监命人从内室搬出一把雕花木椅置于堂下。
“臣，谢过陛下。”沈梦梁又施一礼方才坐下。
政和帝赐完坐便又转头批起了奏折，沈梦梁也只得静静的端坐堂下。
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政和帝方才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头看向沈梦梁。“爱卿可知晓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臣不知。”沈梦梁起身答道。
“沈爱卿骁勇善战，实乃我大周之幸。而今获云州大捷，荆峡关已破，匈奴已降，至此北疆战事已息，朕以为沈爱卿可暂且留在京中。”政和帝道，“更何况几日后便该是爱卿和安阳公主成婚的日子，新婚燕尔，总不好让朕的女儿随你去那边疆苦寒之地，亦或是与爱卿两地分隔。朕以为，爱卿不妨于京城久居。”
“可是那北疆边防......”听罢，沈梦梁面露难色。
“北疆边防爱卿也无需挂念，云州大捷之后，匈奴受降，数年之内必不敢再犯，朕亦会于朝堂之上择良士北赴监军，爱卿大可放心。”政和帝道，“亦或是说沈将军在北疆另有牵挂之事？”
沈梦梁闻言便心下了然，此事绝无转圜的余地了，“陛下圣明，臣不胜感激，谢陛下隆恩。”只得跪下谢恩。
“既如此，爱卿与安阳公主的婚期就定于三日之后吧，三日之后便是礼部择的吉日，礼部早已准备妥当，若爱卿无旁事要奏那便退下吧。”政和帝语毕便继续批改奏折了。
“臣告退。”沈梦梁道。
“将军......”崔靖刚一见到沈梦梁便欲说些什么，沈梦梁挥手打断，“崔靖，回府再说。”
崔靖只得暂时把话咽回肚子里，专心驾车。
“陛下为什么把你单独留下，还偏偏是在这时候。”刚一回府崔靖就忍不了了，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是问出来了。
“陛下不许我回北疆了。”沈梦梁不禁叹了口气，“他应该很早就开始忌惮我了，现如今不过是找个理由把我困在京城罢了。”
“可是如果你不回北疆那那件事该怎么继续查下去啊？”崔靖开始担忧，“北疆那边好不容易才查出了一点眉目来。”
“这件事不用太担心，不就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才把弛亭留在北疆的吗。”沈梦梁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斟了一杯桃花酿。
沈梦梁并不急着喝，只是把斟了酒的酒盏拿在手中把玩，酒香清冽，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突然就想起了昨夜在燕清瑾身上嗅到的那阵淡香，竟开始觉得赐婚或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沈梦梁的这副样沉思的模样在崔靖眼里就变成了因为被困京城而郁郁寡欢了。
“归醒，归醒？”崔靖唤了沈梦梁好几声她都没有回神，气急拍桌，喝道：“沈归醒！”
“啊？”沈梦梁这时才如梦方醒。
“沈归醒，哪怕你现在回不了塞北你也没必要表现的像这样一阕不振吧！”崔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听到这沈梦梁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因为燕清瑾而走神了，崔靖也毫无疑问的以为她是因被困京城而郁郁寡欢。
但对于这一不那么美妙的误会，沈梦梁显然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她把杯中的桃花酿一饮而尽，然后拍了拍崔靖的肩膀，一脸神秘，只给他留下了一句：“不是塞北的问题，亦辰兄，你不懂。”便转身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崔靖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沈梦梁给嘲笑了，但确实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找沈梦梁问个清楚却发现她早就没了踪影。
沈梦梁转身便安排府中的冯管事前去采买，派人备礼准备送往安阳公主府。
冯庄的效率非常快，不消半晌便将聘礼准备了个全。
沈梦梁自己则趁天一黑又乔装打扮，离开了将军府，直奔安阳公主府而去。
所以沈梦梁今夜就又出现在了公主府的屋顶上，但她这次却没有在小花园看到燕清瑾。
沈梦梁虽早就猜到燕清瑾不可能还在院中等着，但一旦真的没见到还是会感到有一丝失落。
沈梦梁还在暗自失落，却不想自己所念之人竟也出现在了屋顶上，来人看到屋顶上的沈梦梁也是一愣，却也只是怔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沈将军今日怎么又来了，莫不是昨夜落了什么东西在我这，还是说今日有什么礼是需要沈将军半夜三更不睡觉来送的。”
沈梦梁没有出声，只是在燕清瑾将要爬上屋顶时伸手一拉，燕清瑾便借力稳稳的爬上了屋顶。
“多谢沈将军。”燕清瑾道。
对于沈梦梁的沉默不语只当是她不愿说，也并不在意原因，只是思虑在三还是说道：“沈将军不想说那便罢了，只不过纵使你与我的婚期将至，但夜探公主府这件事也着实非君子所为啊。”
沈梦梁自知理亏，毕竟自己确实没有理由总往公主府跑，尤其还是晚上，确实是有几分不妥，倘若被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同僚知道，政和帝那里定然是少不了参她的折子。
“此事确实是臣思虑不周，还望安阳公主莫怪。”沈梦梁诚恳道。
燕清瑾看沈梦梁如此认真，自己反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将军还真是可爱，只是将军可莫要忘了，本公主可是相当钟爱你这张脸的。”说着就又要把手向沈梦梁的脸上探去。
这次沈梦梁倒是没再用手去截，燕清瑾的手这次就直直的摸到了沈梦梁的脸上，微凉的指尖从脸颊滑至沈梦梁抿的笔直的唇角，还欲继续向下探去，却不料脚下一滑就向后倒去。
不过预料之中的失重感并没有降临，反而是手腕又被攥住，一刹那的恍惚之后便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皂角的香味便涌进鼻腔。
感受着紧贴的柔软，燕清瑾心下一惊，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退了出来，但心中也有了些许考量。
“多谢将军。”燕清瑾刚刚站定，便神色如常的道，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沈梦梁感受着怀中柔软的热源离去，有点怅然若失，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后知后觉才想到去观察燕清瑾的神色。
燕清瑾依旧神色如常。
但沈梦梁悬着的心却依旧没有放下。
“公主无事便好，本就是举手之劳。”沈梦梁道，“若公主无事那臣便先告辞了。”说完转身欲走。
“沈将军若是觉得公主府的夜色好看，日后便可正大光明的来了。”燕清瑾道。
“……好。”沈梦梁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