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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与他不熟 他居高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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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栀,”林辞楹轻声唤她,“你回扬州吧,京城不宜再待了。”
徐知栀苦笑:“我又何尝不想回去,此刻若是还能容我回去,当日我便也不必来。”
知栀垂下眼睫,满脸落寞之色,低声呢喃:“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林辞楹细细思索一圈,安慰道:“你万万不能自恨,只要有个念头,总还是能成的。”
徐知栀为免她担心,扬起唇角狡黠笑道:“我自当知晓,晏仪郡主之言我定然奉为金科玉律。”
林辞楹心头的阴云经这么一遭,被她故作轻松的姿态所纾解,神色挣扎片刻后,还是开口道:“知栀,有一言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知栀还当她见外,道:“说来听听。”
“若不然你还是慎重与四皇子来往……”
徐知栀神色莫名,歪头看她。
林辞楹以为她是质疑自己所说的话,于是急着摇手辩解:“你听我细说,我并非反对你们,只是四皇子此人……城府极深,我怕他对你别有所图,我亦怕你所托非人……”
徐知栀脸上不解的神色愈浓,斟酌开口:“我并非此意,我只是不知晓……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话?”徐知栀思索着自己近日以来的一举一动到底是何处导致了她的误解,思索无果,最终决定开口撇清关系:“我对四皇子无意。”
“……我那日在断桥边见你们相处熟练,况且他年前常在扬州,我便以为……”
“说实话,我与他……不熟。”
“啊?”林辞楹诧异惊呼出声。
其实不怪林辞楹会产生如此想法,有时连徐知栀也会觉得陆淮书时有越界之举,碍于身份不好质问,便只能将陆淮书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当作逆境一般逆来顺受。
日子久了,难免让人误会。
只奢求陆淮书平日多隐匿行迹,切勿闹得人尽皆知。
“你方才说四皇子城府极深,可否细说?”
林辞楹仔细思索自她入宫以来对于四皇子的诸多了解,道:“此事并非秘密,只是如今东宫空悬,陛下子嗣众多,诸位皇子大多都已及冠,便难免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今儿个这个皇子立功,片刻便满朝皆知,明日那位皇子闹出了丑闻,黄昏前必然传遍皇宫角落,局势紧张了数年,偏偏他四皇子半点风声不漏……”
“若说他天人之姿,可他一生平庸,身无一技之长,除了一张脸便不再有其他能看的,可若要说他平庸之辈,也不见历朝历代能有哪位平庸皇子能未及冠便立府。”
“立府时满朝惊动,却不见有反对之声,陛下也是出了名的克己守礼,偏偏又允了他这荒唐行径,原以为这闲散一世的四殿下是要一鸣惊人了,可他立府过后也不见有其他建树,依旧闲散度日……”
“满朝文武对此好一阵失望,时过境迁,稀奇的是,这才过了几年,皇子们一个个声名狼藉,唯独他依旧月明风清。”
“徐知栀,皇城就是口大染缸,身陷染缸谁能衣不染尘?”
“除非这口染缸是他一手造就的,他只需作壁上观。”
徐知栀听了个大概,但还是云里雾里,疑惑问道:“如此说来,这四殿下倒当真是深藏不露,可若是你我旁观之人都能察觉出不对劲,为何其他皇子身陷此局却不作为?”
“怪就怪在这里,皇权之下何曾出过等闲之辈,谁又知他们是不作为还是无法作为?”
徐知栀不知所云,却也能感受几分血色皇权下的暗潮涌动。
“知栀,”林辞楹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我多年不见他对何人何事如此上心,此番你若对他无意,他再如此一意孤行大抵便只能是对你有所图谋。”
“图谋什么?”徐知栀不觉得自己身怀宝藏能让他如此费尽心机图谋。
“唉——”林辞楹长叹一声,“怕是前日下大雪将你脑子冻住了,你若身无一物够他图谋,陛下又何必千里迢迢召你入京,你又为何险些命丧未央宫?”
徐知栀如实说道:“不清楚。”
气得林辞楹怒骂其混账,问道:“你是想回扬州过你的舒坦日子,还是想留居京城步履维艰,在刀剑上度日?”
徐知栀见其火上眉梢,便不敢再胡言乱语,赶紧厚着脸皮讨饶:“勿气,勿气,我并非不思进取,只是我觉得陛下召我入宫,最多不过是忌惮扬州民间流言,说来也奇怪,我与淮南王世子几近对面不识,即便有交情也早已是上上辈子的交情,究竟何处空穴来风,害我至斯……”
“什么流言?”林辞楹皱着眉问。
“左不过是些青梅竹马,亲上加亲的市井之语。”
“那你们可当真是是青梅竹马?”
“不敢当。”
“那流言从何处而来?你便没有怀疑过?”
徐知栀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怀疑谁?悠悠众口吗?”
“蠢货!”林辞楹被气得七窍生烟,也不顾及口舌之防。
“……”
一阵静默过后,林辞楹问:“那你先下当如何?”
“……得长公主庇佑,日子总归不会太难过。”
林辞楹倒是不觉得太难料:“我出身将门,她母妃亦是将门嫡女,她对蒙古恨之入骨,你能让良妃吃瘪,她自然愿意护你,”转念一想,“即便她护你一时,给你片瓦遮身,莫非她也愿意助你重回扬州?”
“想来是不太愿意。”徐知栀坦言道。
“那你不为自己谋划?”
“……我想着,若是淮南王世子成婚了,陛下是便能放我回扬州。”
“若是他迟迟不婚呢?你便一直等?”林辞楹不可置信,将手中茶杯拍在桌上,恨铁不成钢道:“你竟要将希望付诸在一个男人身上?!”
“若是世子迟迟不愿成婚,我便向陛下请旨赐婚,嫁给贩夫走卒,也能安稳度过此生。”
“罢了罢了,”林辞楹气得不轻,没好气道,“你明日与我去国子监,不盼着太傅能传道授业解惑,只盼能点醒你如何安身立命!”
林辞楹在徐知栀这里被好一顿气,早早便摔门走了。
十鸢正欲再奉盏茶,见林辞楹去意已决,等她走远了才开口道:“小姐,奴婢觉着晏仪郡主真心不假。”
此刻徐知栀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泊,眉目冷清,笑意了了:“她真心不假,只是此事繁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将她牵扯进来。”
十鸢与徐知栀相伴长大,最是了解自家小姐性子,见徐知栀如此淡定,便知她是心中已有了谋划,便识趣不再多言。
“不过,晏仪倒是当真提醒到我了,”正值晌午,日光自小窗处洒进来,照得屋子宽敞明亮,一言一语皆格外清晰,“我与世子情淡意浅,究竟何处传出定亲流言?”
晏仪此举无异于一语点醒梦中人,连带着十鸢也惊醒起来。
徐知栀自小深居简出,略大些年岁后便随祖母搬去了灵隐寺庄子里,从未见过淮南王世子,再大些年岁时虽在家中叔伯引荐下见过几面,却从不曾传出去,更遑论定亲此等荒唐之事,再后来世子受封回京,直至两年前许晏舟因公造访,二人都不曾见面。
淮南王享千斤食禄,是实打实的天皇贵胄,钟鸣鼎食之家,徐家虽不及淮南王府,却也是难得的清贵人家,为何会默许谣言流传?
徐知栀即便疑窦丛生,却也因不便查探而只能作罢。
“小姐,”十鸢担忧开口道,“眼见着王夫人所定的三日期限便要到了,郡主却上门提醒,那还该不该去寻四殿下?”
徐知栀思索良久,咬牙道:“去寻!不去寻他我又如何借他之便逃出生天,左右他如今对我还有图谋,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但是在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不会贸然同我决裂。”
“大不了便相互算计,他图他的,我谋我的,到最终他居高台,我栖春山。”
“小姐好心胸。”十鸢就知道自家小姐绝非池中之物,这辈子都不可能画地为牢,只盼自家小姐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
慈宁宫。
林辞楹从未央宫回去后便一直郁郁寡欢,一副脸上写了心事的模样,以茉将自家主子的颓态看在眼里,上前奉茶,道:“郡主切勿过于忧心,忧思伤魂,魂损伤身,不值当。”
林辞楹显然是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依旧捧着茶盏深思。
以茉想起林辞楹怒骂徐知栀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不知为何,便想到了自家郡主成日追在定阳君身后,却始终得不到个好脸色。
以茉打心眼里恨定阳君,举国皆知郡主父兄为国捐躯,千古良将却落得个马革裹尸,一腔热血难凉的老将军至死也想不到自己几近一家为国捐躯,换来的却是幼女独居深宫,惶惶不可终日,连爱慕的郎君也拘于身份迟迟不肯回应。
以茉是觉得自家郡主是世上顶顶好的人,即便与徐小姐相交不久,也乐意提点她,为其献策。
能登大雅之堂,高雅如阳春白雪般的郡主偏偏得不到一句肯定的回应,若是老将军还在世,定阳君只能是踏破林家门楣上赶着求亲的人中的一个。
以茉愤愤地想着,一不留神便将心中的话问出:“郡主何必整日为了些不值当的人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