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客行》大麦小稻

7、噬阳魔君 浑水摸鱼与

　　“不错！魔教覆灭后，很长一段时间武林中安然无事。直到商大侠身故，又无传人出世。魔教余孽重又出来作恶。他与当时最臭名昭著的三个魔头合称为四大魔君。因手段残忍恶劣，被武林正道派高手联手追杀，四死其二，只余噬阳魔君与玉面罗刹逃得性命！”
　　“如此说来，真是魔教下的毒手！”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那紫袍老头也非庸手，趁他们没发现，咱们快走！”
　　许悟挣脱他的手：“如今师门遭难，他们或是凶手！既叫咱们撞见，正可探听消息！”
　　武仲元深知许悟性情，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动摇：“若有危险，赶紧跑，知道吗？”
　　许悟笑道：“你胆子怎变得这样小了！”
　　“我要跟你长长久久，不想就此草草丧命。何况我不愿噬阳魔君瞧见你！”
　　许悟握住他的手：“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两人屏息静气，再度潜到窗下偷听。所幸船行大江，风声浪涌，不易被发现。
　　只听噬阳魔君叹道：
　　“吴长老，我与你们老庄主交情深厚，当年我受重伤，全赖他收留。他武功谋略远胜于我，是神教中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常劝他重振神教，也只他有这能力和威望！他却想着过安稳日子！我便离了神龙庄，一别几十年，不通音讯，想不到竟已天人永隔！”
　　吴长老肃容道：
　　“谢庄主与老庄主翁婿情厚，见识性情却大不同。他久欲振兴神教，让大家伙不必再夹着尾巴做人！只缺一个契机把大家伙聚拢起来。谁知天假其便，此番恰得知商子隐所遗武功秘籍的消息，此人虽死，余威尤在，借他之名，这才有这次双峰镇的大聚首！”
　　“不知来的有哪些人？”
　　“那可多了！庄主怕泄露机密，被人察知，只请了各地有头脸的教徒，却也有百来人！如今江湖人称“一教两门三庄四帮”的掌门人都来了！”
　　许悟与武仲元对视一眼，震惊之情难以掩饰，却不敢稍动。
　　又见那噬阳魔君微微点头：
　　“谢庄主此举深合我意！神教经这许多年休养生息，元气已复，是时候重整旗鼓，再现往日荣光了！”
　　吴长老忙笑道：
　　“谢庄主自觉人微言轻，难以服众，而神教之中，星君威名素著，有星君来任教主，带领教众举事，何愁不成？”
　　噬阳魔君摆摆手：
　　“我年事已高，一腔雄心早已消磨尽了。我此次来，是瞧在你们老庄主面上。别的我一概不管。谢庄主既得老庄主悉心栽培，文才武艺必定不凡，不然怎能探明商子隐武功秘籍所在？他不做教主，谁来做？”
　　吴长老顿时喜上眉梢，越发恭敬道：
　　“这亦是机缘巧合！飞凤派那小子迷上神龙庄的一个侍女，献宝似的把什么都说了。我们才得知商子隐还留下过武功秘籍，线索就藏在飞凤派的掌门印白玉凤凰之中。飞凤派穷数十年之功，也未破解其中秘密，如今这伙人已被庄主擒获！”
　　许悟终于得知师门消息，又惊又喜，群魔聚会于双峰镇，救人难如登天。
　　武仲元亦是一脸凝重，握紧他的手，轻轻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噬阳魔君道：
　　“商子隐这厮死了几十年，仍是大家伙心头的一根刺。好在他并无传人面世，我们若能把他武功秘籍拿到手，便再无后顾之忧！这是天数使然！我教必兴盛可望！”
　　吴长老长叹道：“可惜这两派的门主甚是嘴硬，无论如何不肯吐露白玉凤凰之所在。”
　　噬阳魔君哈哈一笑：“他们嘴再硬，也硬不过我的银针去！”
　　只听吴长老恭维道：
　　“那是自然。普天之下，只星君的九针制魂术可令他们说实话了！谢庄主的意思，只要证实商子隐的秘籍就藏在白玉凤凰之中，且无人知晓白玉凤凰所在，便可将他们杀了。如此便再不必担忧，亦再无人觊觎秘籍，以免内讧。”
　　噬阳魔君动容道：“谢庄主如此胸怀，本星君自愧不如！实是神教之幸！”
　　吴长老叹道：“庄主倒是一片心为神教，就怕有人怀疑庄主私藏秘籍。”
　　噬阳魔君笑道：
　　“这倒不妨事。无论什么人，受了我的九针制魂术，必会吐露真言而死，绝无可能承受两次。众人听了，也就信了。何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谁不信，就让他见阎王去！”
　　许悟听到此处，拉着武仲元悄悄来到船尾：“我要杀了他！”
　　“什么？！”武仲元大惊。
　　“他若死了，师尊才有活的希望！”
　　“可是……”
　　许悟掩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
　　“你要如何杀他？”武仲元缓了口气道。
　　许悟略一思索，已有了计较。附在武仲元耳边轻轻说了一番话。
　　“不行！”
　　武仲元不等他说完，坚决否认。
　　“怎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那你有何良策？”
　　武仲元顿时语塞。
　　许悟握住他的双手，柔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我的轻身功夫还过得去，如你所说，打不过就跑，绝不会有事。”
　　两人躲进船舱下的暗影里。一举一动万分小心，怕惊动了船舱里的噬阳魔君。
　　此时明月在天，照得甲板辉亮如昼。两名武士并肩走来。
　　许悟伏下身子，左足轻轻一蹬，游鱼般贴地射出，转瞬滑到两人之间，双足点出。那两位武士只觉眼一花，已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武仲元随即窜出，一手一个抱进暗影里，剥下衣裳迅速换上。
　　离双峰镇已是不远，时间紧迫，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后厨放火，一个下船底凿船。
　　船是洞庭帮的船，船上的人却有好几拨，互相之间未必相熟，两人身着洞庭帮服饰，又是夜里，行动起来竟十分顺畅。
　　不过片刻，两人已完成任务，在船舱处碰头。只等船上乱起来。
　　“冷么？”
　　许悟摸着紧贴在武仲元健壮胴体上湿透了的黑色劲装，不免心疼。
　　武仲元一笑摇头，还挺了挺胸。
　　“火！着火了！着火了！”
　　几个白衣小厮惊慌失措，从船尾奔出来，边跑边叫，一股浓烟从门后冒出来，被江风一吹，四处弥漫。
　　武仲元神情凝重的望着许悟道：“记住，那噬阳魔君不是一般人，一有不对劲就跑，我自会接应你！”
　　许悟点点头，趁乱轻轻抱了抱他。
　　数名船夫慌乱着从舱底跑上来，大呼：“船漏了，船要沉了！”
　　许悟冲武仲元笑道：“我去也！”
　　身子一翻，来到二楼舱门附近守着。武仲元亦趁乱溜到甲板边，找条缆绳缠在身上。
　　此时平静的大船如被灌进沸水的蚂蚁窝，人群纷纷跑了出来，聚在甲板上。
　　舱头门开处，走出来个精壮的青衣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群黑衣戏装武士。他大声制止乱撞的人群，下令准备逃生小船，一面破开如乱流般的人群往噬阳魔君这赶来。
　　许悟自知时间不多，正要叩门，舱门忽的打开，噬阳魔君当先走了出来，见四下里乱糟糟的，不禁皱起眉：“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悟连忙躬身禀告道：“启禀星君，船上混进了敌人，正放火凿船！”
　　舱内灯光恰倾泻在他脸上，噬阳魔君只觉眼前一亮。
　　他一生经见过的男子无数，无一不是美男子，可这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他愣住了，微微出神。
　　吴长老凑趣道：“黄帮主舍近求远，放着如此标致人物，却往别处去寻！”
　　噬阳魔君脸上已堆满笑意，手搭在许悟右膀上，轻轻揉捏：“你叫什么？”
　　许悟抬起头微微一笑。
　　他不笑时风姿皎洁清泠如秋月，一笑时又似春花初绽般绚美，人与之对，或如沐春光，或如浴松风，忘尘脱俗，不知身之所至！
　　作为色中老饕的噬阳魔君，沉浸于许悟绝世容光，心神失守！只顾贪看他薄薄的红唇，全然不知危险将近！
　　“属下贱名……”
　　许悟说得极慢，脸上带笑，手中长剑却化繁为简，以最快的速度直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