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荒谬》夕雾桥

1、两个半极端

　　“组长，最新一次的实验数据。”年轻人说着，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一个人。组长点了点头，继而抬起头。
　　组长看看毛玻璃背后的事物，似人非人。银白光泽的外皮质沉沉浮浮。说实话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然而这并不重要。
　　对于实验，对于项目，以及其他任何的，不重要。
　　…“够了，我说了，它只是材料。”
　　男人怒气冲冲，伸手把组长从工位上拉出来。一手指向那团混沌：“我想你们根本没有得到多少结论，你们的方向就是错的。”
　　“生物向的项目本来就起步十年，”组长说，她从争执里剥离，转而缓步离开，去开一个并不怎么重要的会，“你应该知道的，跟何况先生你没有停止它的文件。”
　　“你…”男人诧异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她，似乎想说什么…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但当组长回来，却看到它正在被转移到一处狭窄的装置。男人，说的上是同事的家伙，以上司的名义，终止它。“这么多年都没进展，啧，没用的废物。”
　　是吗，她困惑地望着双手，低头，回忆起陌生如外人的记忆。是的，就是这样，多少年的心血犹如白费，实验体对刺激没有反应。
　　以普遍理性而论，她应该放弃。
　　请不要忘记我的存在。
　　污染。
　　令人作呕的世界，五彩斑斓的一切，扭曲。无数的线条，粗一点的可以称为触手的，捆绑，交错，汇集。不可名状的，混乱的一切。无法理解。
　　一整个污染物。
　　没有人可以拯救，只能在眩晕中绝望地死去。
　　“组长……组长，你。你没事吧？”组长睁开眼，揉揉疼痛的太阳穴。“没事。”她摇了摇头。
　　她笑了一下，似乎想以这种方式宽慰那个新手，可惜自己不知道。
　　那个笑很像死人，没有活气。
　　“你…想要理解我？”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会…”
　　“我也尝试在理解你们，但…这并不容易，或者说，毫无进展…”
　　“放弃…”
　　“就像两个极端一样，很痛苦，被夹在中间的感受…当我步入深渊…”
　　“…我回不去了的，本来就是要牺牲的。但，并不想…”
　　“…这个世界很美好啊。”
　　研究银白色的物质得不到任何结果，好事者们终于还是恨恨地舍弃了祂，位高者以收藏之名将其搁置，祂仅余下炫耀的价值。
　　完美的，无瑕的世界。唯一的确定性。用中二的说法：好像整个世界是由唯一的手写下去的。在很早之前，一切都被固定。比如说，祂的先祖活着的时候就知道祂的存在，祂的父亲看着外婆爱上不属于祂的人，在尸体中生下尸体。
　　每个都平稳地走向自己的死亡。
　　每个都在尽力活地笑着。
　　所以，当看到那片混乱时，祂第一次哭了。
　　哪怕这意味着毁灭，祂选择放弃族群的共同计划，狂喜地迎接混乱未知的命运。
　　“多么美好啊，这个世界…”
　　向完美的，无瑕的世界致敬。

作者有话说

　　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