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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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的春天来得迟却也走得早，不过几场沙尘暴过后，就迎来了热辣的夏天。天气很是闷热，教室里的学生们都昏昏欲睡，窗外松树遮挡了部分的阳光，却遮挡不住从操场上的喧闹声。
今天是初三学生照毕业照的日子。陈澄倚在窗边，间歇着有一两个学生经过，听得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我们班什么时候照啊，刚才才是二班，该不会轮到我们班都到下午了吧……”
“觉得时间好快啊，转眼间都该毕业了，对了，你打算报考哪里？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我的同学册都填的差不多了，好舍不得你们，一点都不想分开。”
“呵呵，想什么呢，别哭啊，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李牧也听见了，很是纳闷：“这些人，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嘛，这么夸张。”
再怎么早熟，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没有尝过分离的滋味，更不要提感同身受了。陈澄闻言只是笑笑，想起韩梓玉，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站在操场上，是什么样的心情，毕业照上又该是何种模样。
想到了韩梓玉，又想起了苏叶乔。两个人一样优秀，一块报考A中也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他们就离得更近了，而自己和他也离得更远了。有一点失落涌上心头，陈澄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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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拉快的镜头，伤感还是昨天的事，今天就已背着书包走进了考场。校门外等待着焦急的家长，看起来比考场内的学生还要紧张，待到结束见到自家孩子也不敢问一句考的怎么样，只是细声安慰。
陈澄后来听李牧说起，最后一门考完，毕业生们都跟疯了似的，据说当时学校走廊里，校门口全部都是撕碎的卷子、资料。前座的家伙一副惊恐的表情：“中考而已，这么夸张？？”陈澄直笑：“你的表情更夸张……”
结果在意料之中，韩梓玉和苏叶乔以相差无几的成绩被A中录取，学校红榜上两人赫然排在前两位，让不少人眼红羡慕。就连陈爸爸也在饭桌上问起陈澄：“徐老师的儿子是不是考了你们学校第一，真是争气啊，你呢小子？有没有信心也考A中？”
陈妈妈将汤端上桌，给陈澄盛了一碗，轻瞪了陈爸爸一眼：“别给孩子这么大压力，他才初一，还早，而且只要他高兴开心就好，没必要跟别人比什么。”
初三的学生一走，学校里空落落的。李牧很是高兴，高呼着：“送走了一批祸害，终于班花和篮球场都是属于我们的了！”陈澄笑骂他：“瞧你那点出息……马上就该期末考试了，别只惦记你的班花和你的篮球场了。”
故意在两个“你”上加重发音，指望他能收敛点，不想这个脸皮够厚的家伙顺着陈澄的话继续胡扯：“反正A中离这里挺远，哼哼，近水楼台先得月绝对是真理！”
陈澄已经不想理他了，埋头继续算着数学题，只是思绪却不能集中。A中是区重点，离这里确实挺远，每天只在路上都会消耗不少时间，甚至有不少学生会选择住校，不知道韩梓玉是怎么样的。如果是住校的话，以后还真是见不到了。想到这，陈澄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期末考试过后，就迎来了陈澄十二岁的生日。李牧早早地就将礼物送到了，是一个银色的吉他吊坠，很是漂亮，只是陈澄要请他吃饭他却推辞了，说是要到外地姥姥家去玩，有点遗憾。
生日那天，陈姑姑和姑父带着孩子来到陈澄家中给他庆祝生日。陈妈妈做了一桌子好菜，大家载笑载言，玩的很是尽兴。
姑姑家的小表妹豆豆奶声奶气的对着陈澄说：“哥哥，度你森日快乐……”说着在他脸上狠狠的“吧唧”了一口，把一桌子人都逗乐了，陈澄抱着小家伙，笑弯了眼睛。
玩到九点左右，大家惊觉时间不早了，陈爸爸陈妈妈留他们住下来，姑姑解释说明天要带豆豆回爷爷家，道别后就走了。玩闹了一晚上，陈澄也有些困，正准备去洗脸，却接到了姑姑打来的电话。他们将豆豆的衣服落在沙发上了，现在在小区门口，让陈澄帮忙送下去。
正好陈爸爸发现家里没烟了，就让陈澄顺带买包烟回来。陈澄拿着衣服，穿好鞋出了门，将衣服送给姑姑，待他们打的走了，这才转身向超市走去。买了烟出来，就见超市对面的餐厅里走出一行人。
陈澄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不想却看到了苏叶乔。苏叶乔好像是喝了酒，他本就生的漂亮，此时眉目眼角间仿佛带着水汽，白皙的脸上泛着一点酡红，晶亮的眼睛，翘起的嘴角，在灯光映照下竟显得精致无比。
一群人说说笑笑，好像是同学聚会。陈澄思付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见韩梓玉从餐厅走出来。不过简单的T恤仔裤，却显得修长挺拔，清峻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眼神里也没有惯常的清冷，看的出心情不错。
他上前环住苏叶乔的肩膀，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一群人又笑闹了几句，就三三两两的散开走了。只剩两人站在原地，韩梓玉侧过脸在苏叶乔耳边说了句什么，苏叶乔挣开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两人就走了，只不过方向竟是陈澄家小区。
陈澄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们一直沿着小区中线走，看样是要横穿小区到另一条街上去，两人说说笑笑，并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人。此时院中没什么人，正走着的韩梓玉回头扫了一眼，陈澄一躲，躲进了旁边楼的阴影中。
想来韩梓玉没看到有什么人，伸手拉住了还在往前走的苏叶乔。苏叶乔貌似有些疑惑地微微抬起头，韩梓玉一笑，顺势低头，两个人的唇就那样碰触到了一起。
陈澄站在阴影中，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整个过程。说是吻，其实不过蜻蜓点水似得一点就离开了，却是在陈澄心头投下了一颗炸弹，轰隆一声震得陈澄仿佛要窒息了。
苏叶乔有点不好意思，先走了，韩梓玉步履轻快地跟在其后。陈澄看着他们走过拐角不见了，才向家里走去。回到家跟爸妈道了晚安就睡下了，却是一点困意也没。
好心情早已不知踪影，整个胸腔闷闷的，呼吸都觉得困难。心里酸涩难忍，直把眼泪都逼了出来。他不知道一个男生会去亲吻另一个男生是不是正常，但是他知道此刻他嫉妒的要死，他多希望那个被亲吻的人是自己。
陈澄终于明白自己是喜欢韩梓玉的，所以才会心心念念地想着他，在看到他笑的时候那么开心，在看到他亲吻别人的时候这么心痛。却也明白，那个人不会属于自己，他的亲昵不是对着自己，他的笑颜不是对着自己，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个路人。
这样的认知让陈澄想要大喊着发泄，最后却是将头埋在被子里极力压抑着。屋外陈爸爸和陈妈妈看着欢闹的电视剧，屋内一片静谧，阵阵呜咽声显得格外地清晰。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了的陈澄才渐渐睡着，睡到却不安稳。梦里出现的皆是以前的记忆。
初遇时撞到他的畏惧，砸破玻璃后里外两人同样的惊恐，看到自己糗样的他对自己的嘲弄，初见他唱歌时的惊艳，图书馆时候他和苏叶乔的亲昵，第一次对着自己笑，还有撞见的吻。
仿佛看电影一般，看着自己的卑微，看着自己的沉沦。看着自己的魂不守舍，看着自己的患得患失。看着自己从不服输的追逐到深陷其中，失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