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一个勇敢》君澜

5、初显端倪

　　回到家，陈澄便迫不及待拆开CD，放进CD机里。戴上耳机，略显陌生的旋律在耳边响起，歌手的声音较韩梓玉的要深沉沧桑很多。歌声勾起了陈澄的回忆，想起了之前的比赛，又想起了方才在书店看到的画面。
　　脑子里一遍一遍反复着那副画面，很模糊却又很真实，真实的让陈澄不愿意承认。他不明白两个男生之间那样的亲昵代表着什么，应该是很不正常的吧，但是自己又完全不排斥，甚至心底隐隐希望其中的一个人是自己。陈澄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陈澄就觉得困意袭来，朦胧中想，还是韩梓玉的声音好听些，低沉而惊艳。然后就沉沉睡去，留耳机里的声音在梦中回响：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我知道黑桃代表卫兵的剑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我知道梅花是战争的炮枪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
　　我知道钻石象征着财富
　　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但是那并非我心的形状
　　That's not the shape......the shape of my heart
　　并非我心的形状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
　　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
　　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你也许会觉得不适应吧
　　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
　　我并非多重性格的男子
　　The mask I wear is one
　　我所有的只是这一副面具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都要迟，待到正月一过完，还不到正月十五，寒假便已经结束了。玩了一个假期的学生们回到学校时都带着兴奋，凑成堆叽叽喳喳，谈论着假期都干了些什么，去了什么地方，春节又拿了多少压岁钱。
　　陈澄作为班长，在班里点完名就帮着学习委员将各科课代表收的作业抱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又向两人安排了些工作，正欲走时，班主任将陈澄喊住，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要他帮忙交到教导处。
　　陈澄拿着文件夹上了楼，帮班主任把东西交掉。刚一从教导处出来，就跟从一旁团委办公室出来的人影撞在了一起。那人抱着一堆资料，有几份从顶上掉下来。陈澄弯腰帮忙捡了起来，一抬头，是韩梓玉。
　　韩梓玉看见陈澄有点诧异，愣了下，说了声谢谢，陈澄有点纳闷，为什么他见到自己会是这么副表情。韩梓玉朝着楼梯口走去，看样是要下楼，陈澄跟在他后面，见他抱着资料有些吃力，不由地问了句：“我帮你拿点吧，我也要下楼的。”
　　韩梓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探究的意味，最后还是说：“那就谢谢了，你帮我拿着上面这一小半吧。”陈澄没想到他会答应，此时竟然有了种想笑的感觉。上前一步，说了声不用客气，就接过了那一半资料，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走在前面的韩梓玉突然回头，说：“没想到，你都已经上初中了。”陈澄愣了一下，明白他是在说自己，回答了一句：“恩，不过才初一。”韩梓玉点点头，不再说话。
　　陈澄有点不自在，想要找点话题聊几句，可见那人的样子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韩梓玉转身走向初三年级的走廊，陈澄跟在他身后，东瞧瞧西望望，发现初三的学生都坐在班里自习，少有像初二初一在走廊里瞎晃悠的。
　　陈澄突然想起来什么，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个……你高中打算报哪里？”此时已经走到韩梓玉班门口，他回身示意陈澄将资料给他，态度温和了一些，回答说：“应该是A中吧。”陈澄条件反射的说：“那要加油啊。”说完就有点后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多事，不料他竟然嘴角一勾：“恩，谢谢，你也一样。”
　　待走回班里，韩梓玉勾起的嘴角一直在眼前浮现，他真的对着他笑了？陈澄心想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感觉跟做梦似得。李牧刚才跑到走廊看隔壁班班花去了，等上课铃响回到座位，就看到陈澄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大手在他眼前挥舞了好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李牧心想陈澄是不是生病了。
　　“啊？啊……我没事，好着呢。”
　　“那你傻愣愣的样子，想什么呐？”李牧好奇。
　　想什么？陈澄眼前又浮现了那勾起的嘴角，心虚的敷衍：“没想什么，真没想什么，我能想什么呀。”脸却红了。李牧一看他这个样子，心想这小子肯定是想哪家姑娘呢，嘿嘿的坏笑，凑近陈澄，说：“喜欢谁了就去追呗，小心被人追走了后悔莫及，情书哥们儿我帮你写。”
　　追？情书？陈澄一恼，正打算反驳，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发话了：“李牧，在那儿说什么呐，这些问题都会了吗，那你起来回答下吧。”李牧愁眉苦脸的站起来，偷偷扯了扯陈澄的衣袖求助，无奈陈澄也没有听课。可怜的李牧家庭作业又比别人多了一项，把这道大题抄三遍。
　　这么一闹，陈澄倒也清醒了一点。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不正常了，韩梓玉不过是对自己笑了下，至于这么大反应嘛。摇摇头，又想到李牧说的话，那家伙比自己还不靠谱，说什么喜欢谁就去追。陈澄心想，我喜欢谁了，难不成我喜欢韩梓玉？这念头一闪而过，陈澄被自己吓到了。自己，男生；韩梓玉，男生。自己喜欢韩梓玉？？！！一个男生喜欢另外一个男生？？！！
　　陈澄觉得自己要疯了，听李牧胡诌八扯，现在把自己也给扯进去了。他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想法，而且对象还是韩梓玉。一定是自己想错了，一定是，陈澄决定下课好好问问李牧，究竟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待到下课，陈澄踌躇了一会，才小声地问李牧：“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萎靡了一节课的李牧闻言复活过来，一脸贼笑：“承认了吧，嘿嘿，喜欢一个人啊，那就是你被她吸引，见不到的时候会想着她，见到的时候你会兴奋，心跳加速，为她欢喜为她忧。”
　　陈澄听到李牧这么说着，把李牧话中的“她”统统代换成韩梓玉，发现自己没有这些感觉，终于放下心来，庆幸自己不是变态。再看李牧讲的一脸兴奋，调侃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没看出来啊？”就见他一脸荡漾：“因为我对隔壁班花就是这感觉……”陈澄无言。
　　不过初中的年纪，校园里就已经出现了早恋的萌芽。经常能看见班里的一群小女生放学凑在一起讨论哪个班的谁谁长的真是帅呀，听说某班的某某暗恋那个足球踢得很好的高年级学长；男生们也向自己的好哥们说起自己喜欢某班的女生，帮忙出主意要怎么追，送什么礼物才好。而更有行动派早已成了一对，女生在男朋友生日的时候送上一罐手折的幸运星，男生每天下课骑着自行车将女孩送到家附近，偷偷的牵手或者做点别的。
　　尽管学校明令禁止，家长也耳提面命，但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还是有人蠢蠢欲动。开学一个月左右的时候，陈澄早上到教室后，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来一封信。陈澄没多想，直接将信打开，不想却被信的内容弄得脸皮通红。
　　一旁的李牧将信从陈澄手里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情书。信的内容其实并不露骨，但是末尾的一句“我喜欢你”却着实让人脸红心跳，落款处是个陌生的名字。李牧将信递还给陈澄，悄声问他准备怎么办。
　　陈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是第一次收到情书。李牧瞎出主意说：“要不课间你先去看看是谁，不喜欢的话就委婉拒绝了，喜欢的话，嘿嘿……”陈澄送他一对白眼，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思量，还是不要见面了，自己现在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就装作不知道吧。
　　也许是女孩子脸皮薄，情书送出去也没期待什么，第一份情书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偷偷跑去打听的李牧回来同情的看着陈澄：“人家长得可漂亮了，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陈澄全无感觉。
　　在后来的半个学期里，陈澄又陆陆续续的收到过几份情书，都这样不挑明不宣扬的解决了。李牧戳着他的脸忿忿不平：“你说你个家伙，长着这么副好看的皮相干吗？漂亮女生都被你勾走了，祸害！”陈澄知道他在开玩笑，只伸手将他的爪子扒拉开，一笑：“你不是只钟情于你的班花吗？”
　　不提还好，一提李牧直接蔫了：“都怪你们一个个没事长那么帅，现在的女生也是，都这么注重面相，留我们这些可怜人无人问津。”陈澄奇怪：“你们？”蔫蔫的李牧蔫蔫的例举：“你，韩梓玉，苏叶乔，都是蓝颜祸水啊~”
　　猛然听他提到韩梓玉，陈澄觉得有点恍惚。这一学期来，初三的学生都在为中考做准备，陈澄自开学之后只偶尔遇见过韩梓玉两次，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关系会有所改善，不想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点点头就走，倒是他身旁的苏叶乔会笑笑的跟自己打声招呼。
　　“不过话说回来，给你告白的女生里真的有美女呀，你难道真的就一点感觉都没？”李牧话锋一转，问道。陈澄摇摇头，将自己手中的英语书塞给他：“你话可真多，赶紧抄吧，小心下节课又提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