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精怪遇上无情男》秦时明月情

4、第四章 画工宿舍来了个美少女 夏子寒在明

　　子寒三个月的美术培训课很快就结束了。培训一结束，子寒就参加美术高考专业考试。
　　一周后，子寒的美术高考成绩下来了。让明月颇感意外的是，子寒美术专业考试全校第一名。平均每科专业成绩九十多分，这已经相当厉害了。专业考试完成后，子寒又进入到紧张的文化课复习之中。
　　子寒的考试成绩是陈老板告诉明月的。对于子寒考出如此优异的成绩，明月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他算是在陈老板那里完美交了差。因为子寒培训一结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一笔稳定收入，又得为生活犯愁了。
　　油画村的画工一年比一年多，加上这两年业务并不好。像明月这样刚入行的，有时一连几个月都接不到一单业务。偶尔能接到一两单小单，几天就完工了，价格也十分低廉，画一幅小画就几块钱的工钱。
　　很快，明月就退掉了租的单间，因为住这简陋单间，现在也变成了一种奢侈。
　　他很快找到了一处最便宜的住处，油画村的画工宿舍，他在那里租了一个床位。
　　画工宿舍每个月都有许多进进出出的人，有的搬进来，有的搬出去。现实版的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画工宿舍根据房间大小，有的房间可以租六个、八个、十来个床位的都有。租金一个月就大概八九十元，这算是最便宜的住处了。当然，集体宿舍里不可能摆得下这么多人的画架，晴天大家就在院子里或走廊里作画。下雨天大家都只能挤在走廊里，成群的画工把走廊常常挤得水泄不通。夏天热的时候，男画工们都光着上身，一身脏兮兮的，汗流浃背地在院子里作画。
　　住在这画工宿舍的画工，大概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极度穷困潦倒，要不没人愿意住到这种地方来。
　　画工宿舍是出了名的脏、乱、差，它唯一的好处就是租金便宜。画工宿舍旁边是一个菜市场，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苍蝇蚊子到处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夹杂着松节油、煤油、油画颜料散发出的刺鼻的味道。再加上宿舍里各种汗臭味、脚臭味，以及各种饭菜味混杂在一起五味杂陈。刚开始来，实在住不下去，在里面住几天，大概闻习惯后还好。
　　有的初次从外面来看画工的朋友，他们几乎都是捂着鼻子进来，呆不上多久，很快就离开了，并且下次再也不想来了。
　　那段时间明月过得极为清贫，以前还能吃上最便宜的快餐。现在吃快餐就是一种奢侈，能有泡面吃就算不错了。更多的时候，他买了个旧电饭煲，自己煮点粥或面条什么的，下饭的就是两毛钱一小包的榨菜。
　　明月在画工宿舍最艰难的时候。能煮的，能吃的都煮完了，没米没面下锅了。
　　又不知向谁借，实在没办法，明月把盒子里平时剩下的一毛一毛的硬币都清点出来，凑了两块多钱，望着空荡荡的行囊，实在是找不出有什么可以卖的。最后，明月只好把一些旧书搜集起来，去废品店又卖了两三元钱，明月手里紧紧拽着仅有的几元钱，如获至宝。
　　来到菜市场，他思来想去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在反复思索：怎么用手上这仅有的几元钱，买什么东西可以多填饱几天肚子。
　　最后，明月买了几斤打特价的破烂土豆，以及几个打特价的烂西红柿，和一把面条。
　　还好，没过几天明月接了一个小单救了一下急。否则别说西红柿、土豆煮面，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明月后来常常回想起，那几天烂土豆加西红柿煮面，是他这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面了。吃得特别香，后来还常常怀念西红柿、土豆煮面的味道。
　　一天中午，明月正光着身子蹲在在画工宿舍院子里画画。由于最近都没接到订单，明月又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于是决定进行原创油画创作，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每两个月要至少完成一幅原创油画作品。
　　他认为临摹油画只是一个过度，长久肯定是没有出路的。只是暂时的妥协，短暂的妥协总比一生都在妥协要强得多。
　　他相信有一天，原创油画一定会比现在临摹油画要强得多。毕竟，原创才是他的梦想。如果艺术失去了创作，就等于失去了灵魂。
　　明月正聚精会神画得起劲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
　　明月缓缓回头一望，身后正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碎花短裙的少女。一头乌黑靓丽的披肩秀发，雪白的肌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宛若红缎的嘴唇轻巧玲珑，匀称精致的鼻梁，仿佛巧匠雕刻出来一般，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灿烂的笑容如同朝阳中盛开的玫瑰。
　　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超凡脱俗，绝世风姿。活脱脱的一个绝世美女，宛若仙女下凡般站在他面前，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嫣然一笑，抚媚顿生，嘴里叹道：
　　“好厉害！好棒！画得太棒了！”
　　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饿晕了，产生了幻觉。
　　她缓缓站起身来，静静盯着眼前的女孩。嘴里默默念道：
　　“清心！清心！清心！”
　　“明月老师，你在嘀咕啥呢？”女孩说道。
　　半响，明月缓缓回过神来，缓缓说道：
　　“你是子寒？”
　　子寒含情脉脉地望着明月，笑着点了点头。

　　明月开始一下子还没认出来，子寒今天也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浓妆艳抹了。衣着也端庄典雅，连说话都变得柔声细语的，看上去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如果以前她是一只丑小鸭，现在已变成了美丽的天鹅。他也知道之前子寒是故意在丑化自己，但他实在不敢相信她原来竟如此之美！她的美是自然的美，甚至连化妆的痕迹都看不出。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明月拍了拍满身尘土的衣服，略显尴尬地问道。
　　“明月老师，我还想问你怎么住到这种地方来了呢？这里好脏、好乱的。我也是问了陈叔，他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你已经搬到这里快两个月了。我来之前告诉陈叔不要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子寒看着双手拿着画笔，一身脏兮兮的明月，兴奋地说道。
　　明月低下了头，没有搭话。
　　“你今天有没有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明月抬头看了看天空，揉了揉眼睛说道：
　　“嗯，是太亮了。”
　　“真的？”子寒惊喜道。
　　“太阳光亮得刺眼睛，眼睛老痛了。”明月一本正经地回道。
　　“讨厌，我不是说天空，是你面前。”子寒柔声道，随即低头嫣然一笑。
　　“你很美！跟太阳一样美丽耀眼！”明月看了看子寒说道。
　　“真的？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子寒兴奋道。
　　“嗯，你以前是在伪装自己，故意丑化自己而已。”明月淡淡地说道。
　　“其实我也很喜欢我现在这样的样子，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一个人能找回曾经丢失的自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祝福你以后的日子都如阳光般美丽！”明月认真地说道。
　　“嗯，谢谢！谢谢你让我懂得了很多，找回了曾经丢失的自己。”子寒望着明月认真说道。
　　“我今天来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明月没有说话。
　　“我今天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是本市重点美术院校，再过两周我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我以前本来想考外省的学校，离家越远越好，后来改变注意了。”
　　“恭喜你！意料之中的事。”明月回道。
　　“意料之中的事，你知道我能考上？”子寒惊讶道。
　　“你之前不是自己在画廊说过嘛，以前只是你不想考好而已。”明月静静地说道。
　　子寒笑了笑，脸微微一红，说道：
　　“我爸特地叫我买了礼品过来感谢您，谢谢你耐心指导。他还说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请你一起吃个饭，好向你当面致谢！”说完，子寒指了指旁边的果篮和两盒礼品以及一大把香水百合。只是花的香味早已被这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味道给掩盖了。
　　“不必了！”明月淡淡地说道。
　　“这主要是我爸的意思。你真不去？”子寒惊讶道。
　　“不去，还有，这些东西也提回去。告诉你爸，我面对的客户是陈老板，而不是你们。你们是陈老板的客户，所以你们要感谢的话去感谢陈老板就可以了。”
　　子寒瞪大了眼睛。
　　明月接着说道：
　　“你们就像我这画架上的这幅油画一样，画完交到客户手里，客户付了钱。就算两清了，结束了，我又要服务下一个客户了。”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
　　还没等子寒说完，明月打断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们跟课堂上老师授课完全不一样。我们和陈老板之间只是一种商业培训，生意而已，这没什么老师不老师的。从此，你也不用再叫我老师了。”
　　子寒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即说道：
　　“其实我才不想叫你老师呢，我以后就叫你明月哥哥。”
　　“没有什么以后不以后了，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明月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子寒急道。
　　明月看了看子寒，望着远处。缓缓说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要做，比如你要去完成自己新的学业。而我又要服务下一个客户，以后你我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客户，什么生意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跟我那老爹一个样，整天就只知道生意，只知道赚钱。”子寒有些生气地说道。
　　明月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子寒，这就是生活。每个人的生活和人生追求都不一样的，你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我现在就长大了，早就成年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别整天跟我老爹一个样，说话像太上皇一样压着我。”
　　“你回去吧！我要画画了。”明月沉着脸。
　　“回去就回去。你以为我真想呆在这鬼地方呀！”说完，子寒径直离去。
　　“还有，这些东西拿走！”明月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懒得拿，你不要的话扔垃圾桶得了！你这人真是个怪人，比我还怪。”子寒头也没回，用手抹了抹眼睛，向画工宿舍门口跑去。

　　看着子寒离去的背影，明月面无表情，拿起画笔又画了起来。
　　在下午画完画，收工的时候，明月把水果都分给了画工朋友吃，水果都是进口的，别说吃过，有的水果以前见就没见过，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拿起那把百合花的时候，看到中间有一张纸条，写到：
　　“感谢你的指教与陪伴，辛苦了！爱你哦！！！”落款为子寒，旁边还画了张笑脸。
　　明月看了一眼，没有多想，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看着两盒礼品，如果真扔的话，马上就会被人捡走。他想了想，最后提着两盒礼品，去旁边菜市场折价换回两袋大米。至少这两袋大米应该够吃一两个月了吧，先解决温饱要紧。
　　说实话，明月心里其实还真有点感谢子寒和她爹的，要是换不回这两袋米，估计接来下来又得饿肚子了。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高兴不起来，他只想她离自己离得越远越好。
　　他并不是针对谁，只是不想让任何认识自己的人看到自己如今的窘况。害怕自己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尊严也被无情地践踏，践踏得支离破碎。
　　那样的话，让他害怕。害怕自己从此失去斗志和勇气，害怕自己一蹶不振，再也站不起来。无论如何，绝不能倒下，不管是□□还是精神上的，他还有好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