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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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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鹤阁内。
杜昭昭觉得自己好像坠入寒冰古潭中,周身是彻骨的寒冷,强烈的窒息吞噬感将她淹没,入眼是一片黑暗,她深陷其中,仿佛有无数只触手将她捆住,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不要…”杜昭昭轻声呢喃,她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她紧锁眉头,面容痛苦。
突然画面一转,一只巨大的恐怖凶兽自寒潭深处一跃而出,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出溺水的她,准备拖入更深处。
“啊!”杜昭昭猛地惊醒,后背是被汗浸湿的黏潮感,她穿着粗气,显然是被刚才的梦境吓到。
她想用手擦一擦头上的冷汗,却发觉双手沉闷异常。
杜昭昭低头看去,瞬间石化……
她的双手被人用白色的绷带缠了数圈,裹成一个球形,像被塞入了一个大大的白色拳击手套。
她的五指被裹在绷带里面,根本伸张不动。绷带裹了不知多少圈,已经看不出手的形状,那一对绷带裹成白球高高厚厚的,足足比她两个手腕叠在一起的宽度还厚。
乍一看,就像她纤细的手腕上生出一对白色大布球,甚是滑稽可笑。
杜昭昭试探性的用大布球轻轻敲击了下身下的床垫。
砰砰发出类似石板相撞的沉重撞击声,在本来安静的屋子中甚是突兀。
“……”
感情还是自带音效的一把好手。
“王女,您醒啦。”一个稚嫩娇俏的声音传入耳中,然后是一身鹅黄色的水灵小丫鬟出现在眼前。
这小丫头肯定是被大布球的巨响引来的。
杜昭昭颇为害羞的把双手背到身后,藏起那对大白球。
然后摆正身姿,端起王女高贵优雅的气质,装作严肃的样子,正色道,“嗯,有些饿了。”
正所谓饿死事大,至于什么密室,大怪物的等她吃饱了再想。
“王女想吃什么?”小丫头恭敬道。
杜昭昭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斟酌着开口,“糖醋鱼有吗?”
“有的,”小丫鬟笑道,“需要把菜谱拿来给王女看看吗?”
杜昭昭眼睛发亮,“嗯嗯!”
“这个,这个……”杜昭昭在菜谱上点着,“这个也来一盘。”
“那个也炒来尝尝吧,”杜昭昭合上菜谱,“就先炒这些吧。”
杜昭昭觉得自己点的有些多,有些尴尬,她虚心地咳嗽一声,板着脸胡说道,“我以前在幽州的时候,一顿都至少炒十几个菜的。”
“现在来你们祁王府了,点这七八个菜不多吧?”她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极了一个偷吃糖果的小孩。
“不多不多,”小丫鬟连忙摆手,“现在吩咐开始炒吗?”
“快去吧!”杜昭昭内心雀跃的像只小鸟。
她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嗯,吃福!
少倾,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杜昭昭刚要抓筷,却看到自己裹得像粽子的手。
“……”
她低着头想了下,然后抬起下巴,对着刚才那个一身嫩黄的小丫鬟说,“你来给我夹菜。”
过了会,她掏出背在身后的一对大白球,“我不太方便。”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抖,耳根发烫,憋出一句,“需要有人…喂我吃。”
小丫鬟心领神会,上前为她布菜,放到一个小瓷碗中,用一个小汤匙盛出,一口一口喂给杜昭昭吃。
杜昭昭一口接着一口,中间还不忘指导,“多加点这个,这个好吃…”
“那个肉再来点……”
杜昭昭塞满食物的小嘴鼓的像个包子,“好吃!”
想不到这祁王殿下还挺会享受的嘛,家里的厨子手艺真是不赖。
“你也尝尝,别光喂我吃呀。”杜昭昭眯着眼睛,餍足的像只小猫咪。
小丫鬟摇头,“王女,我们修灵者已经辟谷,不宜在食这些了。”
“?”杜昭昭疑惑,“祁王也辟谷了吗?”
“是的。”小丫鬟补充道,“整个祁王府只有您需要吃饭。”
“那怎么会有厨子呢?”杜昭昭拉着脸,她讨厌自己是个特例。
“原先是没有的,只是王女您嫁过来了,王府里特意安排了厨子。”小丫鬟试探性的询问,“这些还和您的心意吗?”
杜昭昭气鼓鼓的,不说话。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菜鸟掉进了大佬窝,周围都是修灵者,只有她是普通人。
至于原身为什么身为身份尊贵的王女,却没有修炼,自然是因为《霸宠小娇妻999次》里头的奇葩设定。
沧海十二洲中,修灵会改变自己的骨质与筋脉,对于男子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女子来说,却会使女子不易怀孕,即便幸运怀上也会在产子的时候九死一生。
原身杜昭昭做为幽州尊贵的王女,所嫁得夫君一般都是其他国中位高权重的修灵者,若是不能生子,必然要失宠,更不利于王室之间的合纵连横。所以,原身大义为国为家,自然不愿意修炼。
作为21世纪的新兴少女,她可与传统封建的原身不一样,她一定要找机会修炼。
毕竟在这个吃人的玄幻世界里,实力才是活下去的硬道理。
书房。
祁越骨节分明的手执一根硬毛狼毫,在洁白的宣纸上提笔,笔画苍穹有力,龙飞凤舞般跃然纸上。
“醒了?”他头也不抬,宛若珠玉的声音倾泻而出。
“回主上,杜昭昭是醒了!”暗一不齿,“听说还让人炒了七八个菜,吃的正香。”
“她倒是没心没肺。”祁越手中一顿,“觅风怎么说?”
“觅神医也觉奇怪,杜昭昭并无修为却能在貐猰手中活命,”暗一皱眉,“神医猜测,杜昭昭可能是身负什么血脉之力,既能克制猛烈毒性又能安抚狂躁凶兽,至于具体是什么血脉,神医说还有待查证。”
“让觅风好好查,若能克制貐猰凶性,她倒是还有点用处。”祁越抬头,眸色晦暗,深不见底,“把她带来,本王有事相问。”
“是!”暗一俯首作辑后,大刀阔斧的走出书房。
那厢水鹤阁内。
杜昭昭还在想如何修炼的事情,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打断思绪。
只见房门从外被人暴力推开,来人凶神恶煞,背上斜放着一柄冒着寒气的大刀。
杜昭昭:“……”
这个人她好生眼熟,就是那个新婚夜扛了她一路的傻批,暗一!
“祁王有命,要王女去书房问话。”暗一面无表情,上前捉住杜昭昭的后领,把她从板凳上拽起来。
“等会,等会,我还没吃完饭!”杜昭昭喊着,浑身抗拒。
她心里想着拖延会时间,容自己准备准备想想应对策略的,毕竟是原著中的反派大魔王,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祁王,祁越,说不怕倒是假的。
她需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想好措辞,哄好祁王,能好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不行!现在就去!”暗一不容置喙,拽着杜昭昭的衣领往外拖,然后施展轻功,直接带着杜昭昭一路飞到书房门口。
可恶!
杜昭昭觉得她跟暗一就犯冲,天生合不来。
书房内,淡淡的檀木香很是好闻。
“主上,人已经带到。”
男人从案间抬头,是一张棱角分明,极其英俊的脸,只是他神色冷冽,仿佛远在天山的千年雪莲,气质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杜昭昭瞪大了双眼,这是她昨天在山洞中看到的男子。
一瞬间,逝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昨日被铁链束缚住的男子、可怕的巨兽与面前的祁越三者仿佛重叠在一起。
祁越摆手,暗一领会,退出书房,关上房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杜昭昭与祁越二人,杜昭昭觉得气氛压抑的自己快喘不过气。
杜昭昭吞了口唾沫,打着哈哈,“祁王好呀,怎么有空找我呢?”
祁越皱眉,他深邃的黑眸晦暗莫测,声线极冷,“你昨日在山洞做了什么?”
“?”杜昭昭疑惑,昨日不是他变身成大怪物被自己撸了一夜吗?这让她怎么说呀,有啥好说的呢?
而且他就是大怪物本尊,肯定知道与自己发生的事情啊,难道祁越这是在问自己如何进入的山洞?
杜昭昭福至心灵,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从婚房逃出,钻入小灌木林,又如何发现会发光的朱文小石块,自己又是怎么开了密室的大铁门……
祁越眉头越锁越紧,极为不耐地打断杜昭昭,“说与貐猰的事。”
“貐猰?是那只紫色灵光的大怪物吗?”杜昭昭问出了声。
“嗯。”祁越垂眸,难得解释一句,“我兽化清醒后,并无记忆。”
杜昭昭恍然大悟,祁越可能如书上说的一样,每逢月圆夜就会犯“病”,不过这病可能是兽化成大怪物貐猰,变成貐猰后祁越本身就丧失了理智,第二天变成人形后也没有身为貐猰的记忆。
杜昭昭看多了穿越小说,深知灵魂穿越怪力乱神对异世界影响甚大,绝对不能将自己来自21世纪而且是金牌驯兽师的事情告诉祁越。
她斟酌着语言,慢吞吞的开口,“我也不太清楚,就记得当时貐猰像我扑来,我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但是发现他并没有伤害我,然后我就抱着他晕倒了。”
似乎为了证实自己言论的可靠性,杜昭昭伸出右臂,漏出被绷带缠绕的箭伤,“我当时被箭射中了,失血过多才晕倒的。”
祁越与杜昭昭对视,他双眸黑的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好似要将杜昭昭困在其中,万劫不复。
“那你手上的上怎么回事?”祁越看向杜昭昭被裹得像大白球的双手,紧锁眉头。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猫被撸会不会生气的当场杀她灭口?
“这个…这个可能是晕倒后受的伤,我失去了意识并不清楚。”杜昭昭垂着头,心虚的不敢看祁越。
祁越一只手扣在桌面,一下一下轻轻敲击,在清冷的书房中格外清晰沉重,压迫性十足。
杜昭昭觉得祁越不是在敲桌面而且在敲她的脑壳,她冷汗直流,两股战战。
过了许久,他冷哧一声,“你且回去。”
杜昭昭如临大赦,赶紧离去。
看着杜昭昭远去的背影,祁越眸色一深,状若沉思。
回到水鹤阁内,杜昭昭心有余悸,她猛灌了一大口水来平复心情。
她坐在床边,仔细回忆起书中的细节。
突然杜昭昭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好像浸泡在冬日里结了薄冰的寒潭中,冷的彻骨。
她清楚的记得,原文中杜昭昭是在新婚夜被祁越一剑封喉死于非命。
先不说祁越新婚夜被囚禁于山洞密室,就算他能逃出也已兽化为凶兽貐猰,又如何能使剑呢?
所以究竟是谁杀了原著中的杜昭昭?又要嫁祸给祁越呢?
杜昭昭越想越乱,只觉心惊。
或许从穿来的那一天开始,她便已经身陷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