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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驯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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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身上的毛硬如铁针,触之极痛,轻易就能扎破杜昭昭的手指,十指连心,杜昭昭疼极,但是紧绷的神经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巨兽似乎没有料想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女子不害怕自己,反而到是按摩起他的后颈肉来。
他起了玩弄的心思,半趴在地上,像一只餍足的大猫咪,傲慢地微抬兽首,示意眼前这个小女子继续。
杜昭昭见状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讨好这只大怪兽,以求兽口脱身。
她轻轻抚摸巨兽,从后脖颈到兽头,再到整个兽身。
手上传来如针扎般的疼痛。垂眸看去,手心是密密麻麻的小针孔,正往外渗着小血珠,针孔上还散发着巨兽身上的同款紫色灵韵,红色混杂着淡紫色,在她白嫩的掌心交汇,有些诡异的好看。
她不知道这是在摸兽,还是在摸万千只竖直排放的钢针。
巨兽享受,半眯着他那如猫眼石般梦幻美丽的淡紫色双瞳,喉间发出浅浅的咕噜声。
此情此景,杜昭昭想起了前世,她养的那只布偶猫,那只猫极爱伏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人给它顺毛,被撸的舒服了,也是如眼前这只庞然大物一般,眯着眼,发出餍足的咕噜声。
如果不是巨兽的毛如针尖,会扎破她的手指,她倒是真的不介意给这个大怪物撸一整天的毛。
她叹气,却又不敢停下。
手上的针孔被越扎越多,原本只是几粒小血珠贴在掌心,现在手心开始鲜血流个不停。
撸毛间,血被蹭在巨兽的皮发上,染红了巨兽那身好看的皮毛。
杜昭昭抿唇。
巨兽原本焕发流光的黑紫色鬃毛,现在掺杂着赤红,三种杂色胡乱拧成一团,鲜血又是液体,抹在毛发上,让毛受了湿,变得一缕一缕的。
巨兽威风凌凌的庞大身躯,配上一小撮凝块的杂色毛发,显得有些滑稽。
杜昭昭多少觉得有点解恨。
巨兽像是有所察觉,抬眸瞥了一眼杜昭昭,一双淡紫色的双瞳内仿佛蕴含星辰大海,紫色的流光潋滟,晶莹剔透,摄人心魄。
杜昭昭被惊艳,愣了一下。
巨兽鼻尖传出一声冷哼,翻了个身,卧倒在地,巨大的兽首转到一边,将整个背部完全露出,甚是慵懒。
有风袭过,吹动巨兽的毛发,兽毛舞动,看起来柔软蓬松。
再触手时,是柔软。
仿佛上好的绸布一般,微凉丝滑,毛发浓密,一根根在杜昭昭手心跳跃,那是独属于毛绒绒的感觉!
杜昭昭眼睛一亮。
这手感简直比前世自己养的那只小布偶的毛还要柔顺,好撸!
她觉得这个大怪物有点像小刺猬,都能让身上的毛可硬可软。
但是刺猬这种敏感的小动物,只有在安全舒服以及对主人完全信任的情况下,才会把背上的硬刺收起,让主人触摸。
如今巨兽将脊背上的坚如银针的鬃毛变得柔软,杜昭昭眼睛亮晶晶的,她能感受到大怪物对她的信任与善意。
想必大怪物已经被自己驯服,对她充满了信任!
杜昭昭对自己的驯兽能力迷之自信,这是属于金牌驯兽师的骄傲。
她开心极了,连带着觉得大怪物无比可爱,越看越喜欢。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只大怪物不是什么放大的小刺猬,是沧海十二洲人们谈之色变的凶兽,貐猰。
对于刺猬那种弱小的食物链底端的小动物,或许需要安全舒适信任的环境才能放下戒备,但是对于貐猰这种基本上无敌的顶级凶兽来说,他感觉开心就可以为所欲为,包括特许一个弱小的人类女子给它梳毛。
杜昭昭越撸越上瘾,全然忘了刚才惊险万分的场景,更忘了眼前这个大怪物是刚才那个男人变得。
她觉得自己本来疼痛难忍的手掌,在大怪物软毛的按摩下,一点不觉痛楚。
如果说刚才她是迫于大怪物的淫威被迫安抚苟命,那现在她就是发自内心的想撸大怪物。
当然不是因为杜昭昭有什么受虐倾向,被巨兽伤害还要发自内心想要讨好人家。
只是因为她前世是金牌驯兽师,本来就对小动物充满怜爱,特别是对一些漂亮的毛绒绒们,她简直没有抵抗力,直接爱不释手。
另一方面,大怪物虽然刚开始扎破她的手指,但是对于熟悉动物习性的杜昭昭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而且大怪物在她的肢体训导下,乖顺的像只家养的小刺猬,收敛锋芒任她上下其手。
显然这不仅满足了杜昭昭作为金牌驯兽师的荣誉,还满足了杜昭昭对于毛绒绒手感不可抵抗的怪癖。
杜昭昭看着眼前的大怪物,越看越喜欢,顺带着神情都变得温柔。
她大起胆子,把身体斜靠大怪物的身上,找了个既舒服又能继续撸毛的姿势。
貐猰掀了下眼皮,没有理会杜昭昭,他翻了个身,慵懒的像只大猫咪。
杜昭昭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不由怀念起前世的一切。
她微微红了眼眶,心中的酸涩感像煮沸了的汤糁,咕嘟咕嘟的直往外冒。
她搂着貐猰,把头埋在那浓密的鬃毛处,悄悄蹭干了眼角的湿润。
貐猰扭头,趴伏在地上的前肢瞬间绷直,背上的鬃毛隐约发出紫色的萤火,那是他暴动的前兆。
许久,他背上的萤火渐渐暗去,他恨恨地将前掌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罢了,暂且留她狗命。
作为现代的金牌驯兽师,她显然不懂玄幻世界中顶级凶兽貐猰的行为代表什么。
更不知道她刚刚被迫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
她觉得一切良好,大怪物温顺可爱。
她想着,既然这里有只大怪物,想必会有人来饲养喂食,只要有人来,她就可以获救了。
杜昭昭垂眸看向受伤的右臂,只见右臂上勒了一条红色的布带,那是她亲手绑上去的。依靠这个简易的止血带她可以撑些时候,或许可以等到人来。
如此想着,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
紧绷的神经一旦开始松懈,强行支起的精神大厦开始崩塌,她觉得自己犹如被抽去了主心骨,整个人软趴趴的。
这一路,她累极了。
杜昭昭抚摸的动作逐渐也变得迟缓,双眼不受控制的想要合上,终于支撑不住,她靠着巨兽昏了过去。
*
层层叠叠的的薄云镀上一层金辉,朝阳东升,绚丽的朝霞自远处的山边升起,逐渐汇聚成炽热,耀眼的光芒洒向大地。
天亮了。
山洞内,极重的血腥气有些熏人。
昨日的巨兽已经不见,只余一女子躺在原地,身上的嫁衣破破烂烂,脸上抹着几滴零零碎碎的血痕,看着有些骇人。
旁边站着一位身穿暗纹玄袍的男子,男人掀起眼睑,睥睨着地上躺着的人,蹙眉,伸脚踢了踢地上昏迷的杜昭昭。
杜昭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嘤咛。
她手指微动,摊开的手心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伤,那些结了痂的暗红色看着有些灼目。
男人紧锁眉头,手中掐诀,紫色的流光在指尖翻飞,拂袖间,紧闭的铁门大开。
“主上!”
暗一在铁门外等候多时,见铁门打开,立即跪在地上,向男人行礼,“属下已经备好灵池水,还请主上移步愈阁疗伤。”
男人垂眸,并未说话。
暗一久久未等到祁越回应,疑惑抬头。
洞内甚窄,随着祁越的移动,铁门口漏出一缝可见,却看到祁越背后漏出半只纤细带着血痂的手。
暗一瞳孔猛然一缩。
地上躺着的是个女人,是个穿着红色的嫁衣的女人!
暗一心惊,“主上恕罪,属下实在不知为何王女会跑进密室,她……”
“去暗室领二十镍灵鞭。”祁越冷冷地开口,打断暗一。
暗一闭嘴,叩首应道,“是,主上!”
祁越拂袖转身离去。
他走了几步后,突然驻足,缓慢开口,声音极具磁性,“带她去养伤。”
*
暗室外。
暗三替受罚的暗一涂抹伤药。
暗一趴在石床上,后背被鞭策的伤痕一道道的,触目惊心。
暗三拿着灵膏仔细涂抹,“我都听说了,这事确实是我们暗影卫大意了,万幸主上无碍,若是混了其他对主上不利的人就大事不好了…”
暗一眸色一沉,“月圆夜的防卫部署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暗三知道自家大哥的不易,月圆夜的防卫确实是个大难题。
古书有云,血脉传承极纯者,可操控化形,引来血脉返祖,也就是说可以化形为血脉传承中的兽类。沧海十二洲中拥有上古凶兽血脉者不过数千人。想要血脉传承极度纯粹更是难得,古往今来,可以做到的兽化的灵修,只有主上一人。
他身负上古凶兽貐猰血脉,实力强横,这些年带着大家与魔渊中的魔物对抗,捍卫沧海十二洲。
只是主上从十岁开始,不知为何每逢月圆便夜会不受控制的兽化,届时失去理智,嗜血残暴,逢生就杀。
十年期间,每逢月圆夜,血流成河,貐猰的实力过盛,哪怕是拥有灵境八重天的暗影卫也被重伤,甚至也死过数个弟兄。
但是暗影卫的兄弟们从来没怨过主上。
主上虽然看似冷漠,但是大家都清楚主上心里也苦,每次看到主上清醒后遍眸中自责,兄弟们心里也不好受。
主上不愿意伤害无辜,经过大家数十年的摸索,终于研究出可以短暂禁锢貐猰的阵法,在密室中设置层层禁锢,每逢月圆夜,主上会去里面将自己镇压在阵法中。
以防万一貐猰逃出阵法伤害无辜百姓,主上命令将所有兵力派遣至王府周圈,将王府牢牢围住,如若貐猰逃出,誓死也要将貐猰困在王府内,不得让貐猰伤害百姓,而王府内的其他杂役则被命令待在特定的安全屋中,不得外出。
自从有了山洞密室的阵法,貐猰从未伤人,但是主上每次清醒后,总是一身的伤,兄弟们看着十分心疼,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让一个毫无灵力的弱小女子偷溜进去,差点酿成大祸。
“只是不知主上为何留那个女人一命?”暗一雄浑的声音带上一丝愤恨,“她发现了主上的血脉秘密,又坏了阵法,她该死!”
暗一最讨厌那群道貌岸然的官宦子女。
暗三叹气,他这个领头哥哥,武艺没得说,但是脑力上就是一根筋,做事极易冲动,真是应了那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暗三开口解释道,“貐猰是上古凶兽,其毛若针,且毛尖带有巨毒,中毒必死……”
“我知道。”暗一不耐烦打断他。
暗三不急,“能在貐猰口中活命,她可是第一人。”他顿了顿,继续说,“能徒手摸猰貐,中毒而不死,她也是第一人。”
“所以,你说主上是不是要留她一命,好好研究研究?”
“有道理啊!”暗一大悟,“我真是愚钝!差点坏了主上大事!”
说罢又补充道,“主上竟然只罚我20鞭,实在仁慈,我这般愚钝误事,至少要挨40鞭!”
暗一突然起身,拍开暗三要给他抹药的手,下了石床,大步向暗室内走去。
暗三迷惑,“大哥,你干啥去?”
“再去领二十鞭。”暗一雄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
果然是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