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梦梦梦沧海

2、水鬼

　　姥姥家的院子不大，除了后面的三间平房和一间后来搭建用来煮饭的小厨房，就是两颗树。一颗是柚子树，结了许多青涩的小柚子，还没熟，不能吃。
　　另一颗是桂花树，现在正是金桂飘香的季节，一阵风吹过，满鼻子都是桂花香。
　　齐与佑深吸了一口桂花香气，又在桂花树下的压水井压了几下洗了一把脸，这么久没喝水，他嗓子干的都快冒烟了。
　　齐与佑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山里面的水极其清凉可口，和加了漂白粉的自来水不同，有一种天然的甜，他又捧起水喝了几口。
　　姥姥出门叫他吃饭，看齐与佑一直在压水井边狂喝水，忍不住笑了：“佑佑，别喝水了，水都喝饱了，快点来吃饭！”

　　齐与佑点点头，擦了一把嘴，走进堂屋坐到饭桌前，看着可口的菜色，食指大动，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边吃边夸赞道：“姥姥，你做的饭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菜，一个鱼香肉丝和一个炒青菜，但柴火焖出来的饭菜就是特别香，吃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姥姥听见她的宝贝大孙子这样说，脸上笑开了花，又给他添了几筷子菜说道：“你爱吃就好，以后姥姥天天做给你吃。”

　　齐与佑笑着点点头，吃完饭他不等老人家催，主动拿着小木凳坐在院子里掰起了玉米。
　　和上午祖孙俩生疏的气氛不同，今天下午他们之间明显亲近了不少，和姥姥说着母亲小时候的糗事，他一下子就掰完了一箩筐玉米，而姥姥那边已经掰完了两箩筐了。

　　不知道是祖孙之间特殊的血缘，还是因为小时候姥姥带过他，短短的一天，他和姥姥就已经熟悉起来了。

　　齐与佑看着姥姥脸上开心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两个月估计也不会那么漫长。

　　天色渐晚，太阳渐渐落山，齐与佑超额地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掰了第四筐玉米。正掰完了最后一个，他去压水井边洗了洗手，而姥姥则是进屋去做今天的晚饭了。

　　“李婶！不好了！老王家的孙子在半月河溺了，快去看看吧！”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院子里说道。

　　姥姥听到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解开围裙，擦了擦手道：“不是叮嘱过村里的小孩不能去那条河吗？派人去通知魏家了吗？”

　　她边说边把围裙扔到刚刚没来得及拿进去的小凳子上，和进来的中年妇女往外边走。
　　“小六子刚刚去通知了，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那中年妇女道。

　　齐与佑看着姥姥她们出去了，也抬脚跟着一起去。
　　中年妇女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孩子跟在他们后面，问道：“这伢子是？”
　　“这是惠妹儿的娃娃，叫佑佑，昨天刚到，在这里过暑假。佑佑，快叫六婶！”他姥姥向那位大婶解释道。
　　“六婶好！”齐与佑礼貌叫道。

　　六婶点点头关切地说道：“佑娃子，等会你跟在你姥姥身边，不要乱走，这个半月河邪的很！”
　　姥姥也拉着他的手，严肃地说道：“既然你要去，就一定要要跟在我后面，不能乱走。”
　　齐与佑点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乱走。
　　到了半月河边，很多村民都围在那里，一个7，8岁的小男孩脸色发青地躺着河边，胸膛已经没有起伏了，他身旁是一对哭天抢地的老夫妇。
　　“我们老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这让我们这么跟他爹娘交代啊！”
　　齐与佑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肚子鼓鼓的，猜测道这孩子应该是喝了不少水，如果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可能还有救。

　　齐与佑想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学校学过一些溺水知识，或许可以试着救一救他。”
　　他姥姥瞪了一眼孙子说道：“人命关天，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插什么嘴？”

　　他姥姥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救回来还好，如果不管用，老王夫妇抓着齐与佑不放，这可是说不清的。
　　虽然是多年的老邻居，但也不得不多考虑。
　　那小孩的爷爷奶奶听见了，死死地立马抓着齐与佑的手说道：“华妹子，就让你孙子试一试吧，救不回小虎我们也不会怪他的，我们知道这都是小虎自己的命苦，不会怪到他身上去的。”

　　他姥姥见此，只好让他去试一试。齐与佑看着周围的人喊道：“还有没有人会急救，我还需要一个人做人工呼吸。”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喊道：“我会，我是这里的村医，都让开，我来！”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弱男人说道。
　　齐与佑看着那人点点头，蹲下身，掰开孩子的嘴，让村医把孩子嘴里的淤泥清了出了。
　　那人赞许地看了齐与佑一眼，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年纪小，懂得还挺多。

　　接着两人配合，齐与佑做心肺复苏，村医做人工呼吸，三分钟过去后，那孩子突然“哇”地吐了一口水，慢慢的恢复了呼吸。众人看着孩子有了反应，都围了过来。

　　孩子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这时候就不用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了。
　　村医道：“大家不要围过来！给孩子一个开阔的空间去呼吸。”
　　众人又急忙退后，只留孩子和齐与佑、村医三人在空地上，生怕打扰到他们救孩子。

　　终于，那孩子过了一会儿，发青的面色渐渐转白，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旁边的村医和齐与佑也松了一口气。

　　他悠悠地睁开眼睛，叫了句“爷爷，奶奶”

　　刚刚的老王夫妇马上扑到孙子面前，见孙子起死回生，一时老泪纵横道：“小虎，你快把爷爷奶奶吓死了啊，我们告诉过你不要到这里来玩，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小虎看爷爷奶奶这么伤心急忙说道：“我和小宇在这里玩，看见这河里有鱼，我就去捉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不是鱼，那是水鬼为了引你们入河当替死鬼变的诱饵。”

　　齐与佑抬头一看，是和他差不多大的一个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长的还挺帅，就是那表情仿佛是全世界欠他钱了一样，拽的二五八万的。

　　齐与佑看见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应该不好相处。他今天也看见鱼了，如果是鬼怎么可能大中午的出来，这人八成就是在胡说八道，齐与佑想道。

　　那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男人，应该是和他一起来的。
　　“之明，这孩子已经醒过来了，麻烦你们了白跑一趟。”那孩子的爷爷看着前来的两人歉意地说道。

　　那中年男人点点头道：“不麻烦的，孩子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带时雨回去了。”
　　他们转身正要离开，这时孩子突然两眼一翻，全身都抽搐了起来。

　　魏时雨走在后面，察觉到孩子不对，马上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桃木剑让孩子含住，以免孩子咬舌。
　　孩子的爷爷奶奶看到孙子突然不对，又哭了起来。
　　“别吵！”

　　被那男孩一吼，老王夫妇瞬间闭嘴，安静了下来，连带着后面的众人也不敢发出声音。齐与佑想道，这个叫时雨的怎么对老人家这么凶，他想的果然没错，这人不是个善茬！
　　魏时雨迅速拿出红线绑在孩子的中指上，保证王小虎的魂魄不离体。

　　然后他看向一旁离得最近的齐与佑道：“你过来帮我摁住他。”
　　齐与佑听着他的语气，有股莫名的不爽，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都是为了救人。

　　他蹲下来按住那孩子，没想到魏时雨一松手，这孩子的力气大的出奇，他一个刚满18的成年人，竟然差点没按住一个刚刚溺水的7，8岁的小男孩！

　　魏时雨拿着红线的另一端绑在自己的中指上，看向孩子的爷爷道：“王伯，你去河边舀一碗水来。”

　　孩子的爷爷为难道：“可是这里没有碗啊。”
　　一旁围观的村民有吃着饭就端碗跑来了的，忙把碗递给他道：“我这里有。”

　　王爷爷接过碗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接了满满一碗水回来递给魏时雨。
　　魏时雨接过那碗，掏出一块铜钱和符纸，放进碗里，符纸一放进去，立马就和水融成一体，接着他把孩子嘴里的小桃木剑拿开，把那碗符水灌了进去。

　　不一会儿，孩子口吐白沫，眼白全都翻了过来，嘴里竟发出一个稚嫩的女孩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活？我就不能？阿爹阿娘，你们也救救萍儿！我在这半月河底好苦啊！”

　　一对中年男女听见这声音和那声萍儿，连忙走上前来，却又嗫嚅着不敢开口。

　　齐与佑听着这个小男孩突然嘴中吐出一个尖利的女声，吓得头皮发麻，可还是没有松手，紧紧地按着小男孩的身体。

　　“你已死，他还是活人，你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
　　王小虎的眼中突然流出两行血泪，在一个稚嫩的孩子脸上显得十分可怖，那有些稚嫩的女声笑了起来变得极其尖利。

　　“无冤无仇？你问问他王小虎，去年我为什么会掉进这半月河？我在这河底守了一年，今年也该轮到他了！”

　　王小虎的身体突然又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齐与佑用了全力都没按住，被掀翻在地。

　　王小虎的身体直立起来，往河边跳去，却被中指绑住的红线牵制住，无法再往前一步。这时一旁的魏之明看准时机，端起一碗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口含黑狗血喷到王小虎的脸上。

　　王小虎身体一震，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齐与佑顾不上害怕，连忙上前去接住孩子。王小虎脸上流下来的那滴血泪滴在他手上，他却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