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吐真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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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彩釉的瓷茶杯握着有些温热，让艾斯梅想起波特老宅客厅里弗雷德端给她的热可可。可是现在她面对的情境却一点儿也不温馨，乌姆里奇正期待地望着她，像是巴不得她立刻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这样的，女士……”艾斯梅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先喝口茶吧，我们不急于一时。”乌姆里奇的语气又强硬了一分。
这本应该是哈利的经历，艾斯梅知道自己又是在替他承受磨难和考验，暗自松了口气。她努力回想波特先生自传里的内容——他是怎么扛住吐真剂的？假装喝一小口，然后坚持自己对乌姆里奇的提问一无所知？这方法显然对她并不适用。
按照她的说法，她是心甘情愿为乌姆里奇效力的。
“好的，谢谢您的慷慨，女士。”艾斯梅把茶杯端到嘴边，小心翼翼抬头瞥了一眼：乌姆里奇果然勾起嘴角，眼神中抑制不住欣喜。
实在是太诡异了！有一瞬间，她甚至幻觉办公桌后面那整面墙的猫咪都正和乌姆里奇一样奸诈地笑着。
她尴尬地笑了笑，假装呷了一口，然后迅速开启话题说：“是这样的，女士。我从哈利·波特那里打听到，斯内普教授已经结束了他们每周一的魔药学补习。他说那只是普通的补习，因为麦格教授告诉他，如果不能在魔药学O.W.L.考试中拿到‘O’，他可能无法在毕业后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
乌姆里奇笑得更开心了。她欢喜地点点头，赶紧坐在艾斯梅对面，扬了扬手，“再喝一口。”
艾斯梅听话照做，嘴唇轻轻抿了一小口茶水，很快又悄悄吐回杯子里，继续说：“我发现从哈利·波特这里入手很困难，于是决定探一探斯内普教授的口风。好在斯内普教授知道我的魔药学很差，我们约好周一晚上六点在他的办公室见。”到这里，她都在面不改色地复述着事先预想好的说辞。
“噢，你可以说得简洁一点儿，我亲爱的。”乌姆里奇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结论。
“好的，好的。”她赶紧止住话头，深吸一口气，总结性地说：“总之，最后我可以确定他们就只是在进行一般的补习。”
乌姆里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下垂了一点点，但艾斯梅却能看出那表情瞬间从阳光明媚变成阴云密布——这些显然不是她想听见的。
她仍然固执地摇摇头，目光一瞥，直直看向艾斯梅手中的茶杯，语气又变得骄矜而冷漠，“你需要加点糖吗，罗齐尔小姐？或者再加点奶？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为你准备的饮料。”
艾斯梅顿时冷汗直冒，“不，不用，我很喜欢。”她生硬地说，一边踌躇着再次端起茶杯。
“那就喝吧。我有很多时间，不介意等你喝完再开始对话。”乌姆里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淡定从容，“费尔奇先生找到你的时候，你应该是刚和你的男朋友弗雷德·韦斯莱一起从魁地奇球场回到城堡，对不对？我有好久没见到他了，最近倒是和他父亲亚瑟·韦斯莱接触颇多。魔法部正在排查职员的立场问题……”
这是在威胁她呢！艾斯梅早就料到这个女人不好糊弄。她垂眼盯着杯里那一小汪宁静的水面，大脑迅速运转，思考应对的方式。
看来只要不喝这杯茶，乌姆里奇就不会再相信她的话，即使瞒住真相，也一定会招致乌姆里奇的下一步行动。
事已至此，她只能想想看有哪些“真话”是可以吐露的。
最后，艾斯梅攥紧杯把，昂起脖子把红茶一饮而尽。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确定吐真剂是否会强迫她开口，所以她决定主动出击，“不过有件特别的事，我倒是有点在意……”
乌姆里奇确认过已经见底的茶杯，和艾斯梅仍然干净整洁的衣服，终于如释重负般再次绽放笑容，亲切地问：“什么特别的事？”
“我到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门口时，德拉科·马尔福正在里面和斯内普教授谈话，气氛紧张。”这时候，她终于感觉有一股莫名想要把知道的所有事一口气全说出来的冲动，“他们想做成某件事，说调查官您给了马尔福一些适宜的权力，还说……”
“等等，停下来！”乌姆里奇始料不及，惊恐地瞪大眼睛呵止道。
但艾斯梅就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仍然滔滔不绝，“他们提到克劳奇，指的应该是小巴蒂·克劳奇，但他不是应该在阿兹卡班吗？他们说如果任务失败……”
这下乌姆里奇彻底慌了，突地站起身尖叫道：“我说停下来！你听不懂吗？！”
她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惊得艾斯梅立刻止住话头，主动道歉说：“抱歉，女士。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乌姆里奇惊愕地望着她，胸脯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想好要怎么试探她的立场，“那么……我是说经历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她小心翼翼问，“你认为斯内普教授还值得信任吗？”
艾斯梅毫不犹豫点点头。
“好吧，我们不要讨论他们的对话了。”她谨慎地说，“和我说说你的补习。”
失去了主动权，艾斯梅又开始紧张起来，密闭空间也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斯内普教授觉得我的魔药学差得过分。我们之前就交流过我的魔药学水平。因为我过去没有参加过魔药学提高班课程，甚至有很多六年级的知识我都不会。”
她看到乌姆里奇皱起眉头，表情很不耐烦，赶紧补充道：“斯内普教授说话很冷漠，他觉得我不够格加入斯莱特林学院。他给哈利·波特补习的时候也经常批评他，他们最后一次补习就是因为争吵结束的。斯内普教授说他并不情愿给哈利·波特补习，是邓布利多教授委托他这么做。”
“所以他们的补习真的就到此结束了？”乌姆里奇问。
“是的。我的也是，斯内普教授觉得我没必要补习了。您知道，女士……”她做了个难为情的表情，来掩饰已经有些泛红的脸颊。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很正常，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擅长所有科目。”乌姆里奇假装善解人意地说，“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没有了，女士。”艾斯梅发誓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是过去几分钟里她唯一没有取舍就脱口而出的句子。
“你保证没有骗我？”乌姆里奇警惕地追问道，目光敏锐地打量着艾斯梅，像是拼命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骗她？如果她指的是已经没什么想对她说的了……艾斯梅点点头，如实回答，“没有。”
她离开办公室奔向旋转楼梯时根本不敢放慢脚步，深怕乌姆里奇察觉到异样再把她抓回去。这无关勇敢与否——吐真剂的效果确实非常可怕，每次她几乎就要说到关键部分时，都是靠着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没有撒谎，才停在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说辞——再说下去总会有露馅的时候。
城堡里连一个闲逛的学生也看不见，恐怕已经到了宵禁时间。艾斯梅冲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那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壁炉里微弱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塔顶走去，终于能稍稍松口气。不知道弗雷德有没有把乌姆里奇约谈她的事告诉其他人，不知道吐真剂的药效能延续多久……她只希望即将面对的不是铺天盖地的询问。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艾斯梅走进去点亮灯，小肥啾立刻急切地飞过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抱歉哇，回来晚了。饿了吗？”她抬手蹭了蹭小肥啾的脑袋，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间另一边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艾斯梅打开通往男生寝室的那扇门时，弗雷德正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刚烘干的头发乱糟糟堆在头顶上，显得有点狼狈。
“你等在这多久啦？”她赶紧把弗雷德拉进房间里，上下搓了搓他已经被冻僵的手臂。
“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我洗完澡就过来了。”弗雷德长呼一口气，抬手指向还没点燃的壁炉，“我没带魔杖，能不能帮帮忙……”
艾斯梅手腕一抖，壁炉立刻燃起熊熊跳跃的火焰。屋子里这才渐渐暖和起来。
“塔顶比下面冷。”弗雷德搓着手，一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起她，好像是在确认乌姆里奇有没有害她缺胳膊少腿似的。
“我倒不觉得，这里再冷也没有地牢里凉爽，而且还很干。”艾斯梅直率地说。
弗雷德愣了愣神，挑起眉毛呆呆望着她，最后还是抑制住疑惑，问：“怎么样，乌姆里奇叫你去办公室干嘛？”
照理说，艾斯梅是不想让弗雷德知道她正假意为乌姆里奇做事的。但吐真剂不允许她对弗雷德撒谎，“乌姆里奇是想知道昨晚我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做了什么。她也一直在打听哈利之前为什么要单独去那里补习。估计是昨晚马尔福在那里看到了我，所以才会……”
“原来如此。”弗雷德嗤笑一声，似乎并不担心，“她真傻，难道还指望你会直接告诉她真相吗？”
“我当然会。”艾斯梅坐在床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如果我喝了吐真剂。”
弗雷德环手于胸皱了皱鼻子，不以为然，“你在开玩笑，亲爱的。”
“很抱歉，但我现在不能说谎。”她摊开双手，赶在弗雷德脸色大变前立刻补充道：“别担心，我只是用昨天在斯内普教授大脑里看到的东西搪塞了她。”
弗雷德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的疑惑也随之消解。“你是怎么说的？”他紧接着急切地问。
可艾斯梅摩挲着下巴仔细思索起来，一边自顾自继续喃喃道：“说不定他们专门让我看见就是为了这个！而且我昨天还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小巴蒂·克劳奇还在阿兹卡班呢，马尔福为什么那么怕他呢？除非他们准备劫狱，把食死徒大军都放出来……”
“或者他指的是老巴蒂·克劳奇。”弗雷德来到艾斯梅面前，跪在她脚边，昂起脑袋寻求她的关注，突然发问：“你爱我吗，艾斯梅？”
艾斯梅低下头迷茫地眨眨眼，不假思索道：“我当然爱你。”
弗雷德立刻咧开灿烂的笑容，一副恶作剧得逞般得意表情——他可不舍得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能听见艾斯梅坦率表达爱意的机会。他拉起艾斯梅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甜蜜地说：“我也爱你！”
像只乖巧的大狗似的……艾斯梅用手掌蹭了蹭他发凉的皮肤，却被他那炽热的目光烫得心脏狂跳。
“说不定最近她还会故技重施，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去找邓布利多，免得再被她套出什么话来……”她心虚地把视线撇向一边，“总之，这事暂时告一段落！我们还是赶紧试试‘摄神取念’！”
“哦，当然。”弗雷德兴致勃勃，起身坐在她旁边，显然已经等不及开始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摄神取念咒的具体原理，也不确定那些被读出的思想和情绪是不是随机的。但是当艾斯梅举起魔杖，按照书本上标注的重音符号念出咒语时，却暗自希望能看见更多和自己有关的画面。
“摄神取念！”
如同幻灯片般，从未见过的视角里出现了许多他们共有的记忆：风雨交加的魁地奇球场上，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疾速飞行的身体；透过魔药学教室的门缝，视野定格在她和她的操作台；还有浴室里冰凉的水，和把她压在身下时她那迷离的表情……
这些全都是弗雷德眼中的她。
艾斯梅猛然止住咒语，回到现实，却发现弗雷德已经面红耳赤。
“你……你是不是看见……”他连耳根都烧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断断续续。
“如果你指的是昨晚你在浴室做的事……”艾斯梅直率地点点头，脸颊浮现出粉红色，“我看见了……”
不止是他在做什么，甚至是他的呢喃声和他的心情。梅林在上！她真的不是故意偷窥！
恍如晴天霹雳般，弗雷德羞愧难当地捂住脸，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以为我不想你就看不到了呢！该死！”
“没事的，亲爱的！”艾斯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尝试着安慰道，“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不小心撞见了……”
“什么？！！！”弗雷德惊叫一声。
“上次是我们打扫级长盥洗室那天，”她的脸渐渐红透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听见……你不知道男女淋浴间只隔了一堵墙吗？”
“哦不……梅林的胡子啊……”弗雷德再也没脸见人了。
“但这没什么！我能理解！”艾斯梅坐直身体，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希望他能振作一点，“我能理解！我们都成年了，弗雷德，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让你把我当作大人！”
弗雷德知道这些不是为了安慰他才说的违心话——吐真剂不允许艾斯梅那么做——所以这就是她的本意，她已经做好准备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他垂下双手，迎上艾斯梅坚定的目光，最后无声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吐真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