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独居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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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猛，他们甚至能听到远处雨水敲打湖面的噼啪声。一个小时后，安吉丽娜提前结束训练，把落汤鸡一般、发着牢骚的队员带回候场室，坚持说这次训练不是浪费时问。
“艾斯梅，我能和你谈谈吗？”弗雷德身上还挂着正往下淋水的球服。他抓住艾斯梅的胳膊，不想让她一声不吭就逃走。
安吉丽娜和艾丽娅见状，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艾斯梅今天在球场上的状态有点认真得反常。
“艾斯梅，能麻烦你和弗雷德把球箱和击球棒送去器具室吗？”安吉丽娜小心翼翼地问，一边拼命朝弗雷德使眼色。男孩们也在乔治的督促下，推推搡搡先一步钻进了更衣室里。
大家都有意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弗雷德松开手，安静等待着回应。
而艾斯梅本就不打算那么不讲道理地一直和他置气。“没问题，你们先去换衣服吧。”她一口答应道，用魔杖嗖的一下就让球箱悬空起来，摇摇晃晃向前飞去——由于视线受阻，她跟在后面时只能昂着脑袋，身体随球箱一起摆动，才勉强保持平衡。
那样子真像只企鹅，让人既喜欢又觉得好笑。弗雷德蹙起眉头，满眼都是怜爱。他什么也不敢多做，什么也不敢多说，就默默跟着艾斯梅，直到他们走进器具室里关上门，直到艾斯梅慢慢把球箱升过头顶，放在了比她还高的架子上。
“瞧！不用你帮忙我也能搞定球箱！不用你帮忙我也能躲过游走球！”艾斯梅义愤填膺地说。
她双手掐腰，正准备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来面对弗雷德，却突然被一个湿漉漉的怀抱完全包裹住了身体。
弗雷德从背后紧紧搂着她，态度诚恳，“对不起……”
“你知道我不想总是被保护的那一个……”艾斯梅安抚式地拍了拍弗雷德环在她腰间的手，朝他们的衣服都施了烘干咒。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声应和，却还是不肯松开她，“刚才有好几次我真的被吓坏了！被游走球砸中很疼的，你忘了吗？擦伤、淤青什么的都是小事，万一骨头碎了弄伤脏器……”
艾斯梅收好魔杖，偷偷撇撇嘴，以前训练时被游走球击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之，我以后不会再一直黏着你了。”弗雷德保证道，“你千万千万不要再做危险的事！”
所以他觉得她是在用惩罚自己的方式逼他妥协？艾斯梅扪心自问，她犯不着这么做，躲避游走球简直是追球手的基本技能。
“你搞错了一件事，弗雷德。”她从弗雷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反手把他按在了房间中央的长凳上，训话似地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害怕，而是在向你证明我有能力自己处理好很多事。你明白吗？”
弗雷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他还没完全理解，艾斯梅决定彻底坦白自己的心声，“我不希望你一直把我当作一个还没戒奶的小宝宝！没了别人的保护就只能等死！情况已经不再像我被克拉布兄弟抓去禁林时那样了！我长大了，是个成年人，我可以和你们并肩作战！”
“所以你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弗雷德牵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大部分矛盾，或者说误会，都是因为：艾斯梅以为自己被轻视了。
这是她作为斯莱特林培养成的价值观，不是简简单单和格兰芬多们生活在一起就能改变的——他们是独居动物，脑袋里从来没有共同面对困难的概念。
但弗雷德理解艾斯梅的心情，也从没小看过她的能力。
“我向你发誓，我做这些完全是出于我爱你。”他又把艾斯梅的手紧紧贴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胸腔里不容忽视的跃动，“对不起，为我对你造成的所有麻烦和负担，为我给你带来的坏情绪。我爱你，艾斯梅，原谅我……”
艾斯梅深吸一口气，被弗雷德握紧的皮肤正在逐渐恢复温热。“我不认为邓布利多会轻易把我交给食死徒。虽然他们现在可以确定食死徒不能从我大脑里读出什么，但留着我总有更大的价值。”她冷静分析说。
“但马尔福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差点害死罗恩！”弗雷德揪紧眉头，心情沉重，“罗恩在校医室昏迷了好几天，全家人都很担心！还有我爸爸，伏地魔的大蛇咬伤了他，我们以为要失去他了……”那些场面还历历在目。
这就是他如此紧张的原因。他无法原谅伤害过他家人的人，也绝不希望再看见艾斯梅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
艾斯梅恍然睁大眼睛，鼻头有些发酸。“我知道你真的担心我……”她扶住弗雷德的脸颊，帮他抹去皮肤上残留的水痕，“但你也不能不要自己的生活了。乔治也需要你，现在正是把戏坊最关键的时候。”
“我们有没有什么可以不见面也能传递消息的方法？”弗雷德问，“如果现在还有心灵感应就好了……”
啊哈，那她有事没事就念叨他的秘密就要被发现了。艾斯梅怀疑自己的脸又在发热，“除非我们有小天狼星送给哈利的那种双面镜……”她思索起来。
器具室里短暂安静了一小会。突然间，弗雷德咧开嘴兴奋地说：“有了！我们可以请赫敏帮忙做几枚假加隆！那东西实在是太好用啦！”
假加隆曾经是赫敏用于通知邓布利多军活动时间的关键道具，它们甚至在大战前夕也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把已经离校的邓布利多军成员都召回了霍格沃茨。
艾斯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这个提议十分赞同。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啦，打雷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弗雷德昂起脑袋迎上她的眼睛，显然已经把刚才的坏情绪抛于脑后，一副好奇的模样。
看来他真的没听见……艾斯梅愣了愣神，慌忙把视线瞥向一边，含糊其辞说：“没什么，忘了吧。”现在她再也不想重复那句一定会刺伤弗雷德的话了。
“好了，我们走吧，还要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呢……”她抽回手，果断结束这个话题，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率先一步朝门口走去。
弗雷德赶紧追着她站起身，“等等我！”
他们离开魁地奇球场时雨还没停，两个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站进用咒语撑开的伞里。
“反正来的时候都已经淋透了！还不如跑回去！”艾斯梅躲在弗雷德的校袍下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来，几乎都要看不见脚下的路了。她怀疑弗雷德根本就是想趁机多搂她一会！
弗雷德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心思，反而搂得更紧了，“再坚持几分钟吧，我亲爱的小姐。明天我们连一节一起上的课都没有呢！见不到你的每分钟我都痛苦难耐……”
“乔治知道你和他待在一起会痛苦难耐吗？”
“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咯~”
艾斯梅没忍住咯咯地笑起来，环在弗雷德腰间的胳膊抖个不停，惹得他歪歪倒倒，简直像在仙人掌上跳舞。他们的说笑声回荡在室外稀里哗啦的响动中，最终被雷雨吞没。
等好不容易来到庭院旁的走廊，艾斯梅还没来及松快一下肩膀，弗雷德又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兴致勃勃，“现在就算淋雨，头发也不会变回原形了呢！”
“哼哼~是啊，我的变形术进步了。”她扬起下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在开放空间施混淆咒也是，现在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这都要归功于暑假里的练习，以及邓布利多专门为她安排的紧密课程。艾斯梅从未像现在这样认可学习的用处。
“真棒！那我们待会去你的寝室练习‘摄神取念’吗？”弗雷德腆着笑脸，极力扼制着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心却又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会拒绝吗？会不会反感他昨晚出格的举动，会不会以为那暧昧的香味是他故意而为？
“寝室”似乎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敏感词，艾斯梅一听，脸蛋就开始发烫。“可以是可以，如果你不抹发胶不喷香水的话……”她把脸撇向一边，小声嘀咕说。
这是为了完成赫敏交代的任务，也是为了帮助哈利，为了他们能顺利打败伏地魔！艾斯梅在心里反复向自己强调。
可是在温暖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梅林在上！她实在不能保证自己绝不会想要亲吻弗雷德，绝不会想要和他拥抱……
艾斯梅越想脸越红。对未知的好奇和期待全部杂糅在她心底，就连和弗雷德勾连着手指的动作都变得格外黏腻，羞得她耳根通红。
眼看通往城堡的门洞已经近在咫尺，他们默契地安静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是小心留意着彼此不自觉加重的呼吸声。
艾斯梅和弗雷德都知道：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理由。
推开紧闭的大门，身体瞬间被温暖包围。城堡里仍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来往穿梭的学生们嘻嘻哈哈说笑着，与室外冷清的氛围截然相反。
“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弗雷德领着她避开横冲直撞的低年级生，“那件睡衣不太合身，为什么不用缩小咒？”
艾斯梅刚想开口，却发现他们身前挡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她合上张得半开的嘴巴，转头看向费尔奇，眉眼之间立刻多了份警惕和敌意，等待他说明来由。
“罗齐尔小姐，乌姆里奇调查官请你现在去她的办公室一趟。”费尔奇恶狠狠地说。
看来是为了打探情报的事，艾斯梅心中大致有数，她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说辞来搪塞乌姆里奇。但弗雷德并不知道她们的“交易”，顿时焦躁不安起来。
“这么晚了……”
他还没说完，费尔奇就轻蔑地奸笑一声，打断道：“高级调查官有权力约谈学生，就算是半夜又怎么样？”那样子趾高气昂，就好像他也随之获得了莫大的权力似的。
艾斯梅一面拉了拉弗雷德的手，以示安抚，一面不慌不乱地回复他，“没事，我会去的。”
“是‘现在’，小姐。请你‘现在’就跟我过去，”费尔奇睁圆眼睛瞪着已经怒气冲冲的弗雷德，特意强调说：“一个人。”
真是难缠的家伙，根本不给她任何准备的机会！艾斯梅挡在弗雷德身前，不让费尔奇再继续挑战他的火气，“知道了。我自己，一个人，现在就跟你去。”
费尔奇这才肯罢休，对她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她转回身，立刻换了副柔和的态度，在离开前最后对弗雷德交代道：“像昨晚那样。别担心我。”
“我知道了。”弗雷德沉重地点点头。
城堡二楼那扇粉色的木门像个魔窟，正在等待着艾斯梅。每走近一步，她心底的厌恶和抵触就更多一分。
按照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马尔福谈话的内容，身为高级调查官的乌姆里奇女士在霍格沃茨组建调查行动组似乎是食死徒授意的结果——因为马尔福需要适宜的权力，去完成伏地魔交托给他的任务。
这或许是卢修斯·马尔福在暗中作梗，也可能乌姆里奇本就已经决定站在伏地魔那边。但无论如何，艾斯梅都必须小心应对。
他们停在办公室外，费尔奇抢先一步轻轻叩响门板，用极其谄媚的语气说：“调查官女士，我把罗齐尔带来了。”
“请进！”乌姆里奇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艾斯梅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跟在费尔奇身后走进办公室里，看见乌姆里奇坐在桌子后面，正忙着在粉红色的羊皮纸上写些什么。突然之间，她满脸堆笑地抬起眼睛，把还在悄悄观察她的艾斯梅吓了一跳。
“谢谢你，阿格斯。”她亲切地说。
“不必客气，女士，不必客气。”费尔奇尽量弯腰鞠躬，同时向外退去。
“真抱歉这么晚把你喊过来，我亲爱的。”门关上的同时，乌姆里奇迅速收拾好面前的羊皮纸，站起身迎上前来，“但我听说昨晚斯内普教授也替你补习了？”
是啊，如果马尔福确实没忘记传递消息，这个情报不会有误——看来他们确实是一伙的！艾斯梅尽可能保持镇定地点点头，面不改色，“是的。是我主动要求的，女士，为了帮您取得更多信息。”
“噢，我的乖孩子！”乌姆里奇笑得更甜蜜了。她指指小圆桌，语气格外殷切，“快坐吧。看来我们得好好聊一聊了。请问你想喝些什么？”
“不，不用了。谢谢您，女士。”她本能地拒绝道。
“那可不行。请理解，这是我的待客之道。”乌姆里奇强硬地把她按在座位上，话语中分明透出不容置疑，“茶？咖啡？南瓜汁？”
艾斯梅这才发现圆桌上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精致的瓷茶盘，上面摆放着不同种类的饮料。
她怀疑——不，她几乎可以十分确定——那些颜色各异的液体里一定掺入了吐真剂。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独居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