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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你很面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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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录制那天正遇上申城的下雨天。
彼时已经下了一整夜，仍未倾歇，直到上午还是连绵不断的水帘，网友们吐槽比依萍问他爸要钱那天下的还大。
城市公交和打工人一样风雨无阻、按部就班，早高峰不会因为阴雨天就有空闲座位，展宁将雨伞整齐折好，一路小心翼翼拿着，免得沾染到旁人身上。
台本明确了展宁的着装要求和风格，周泱泱甚至安排卢镜楠给她准备了几套衣服，职业装虽然千篇一律，有质感的穿起来还是显得气质不同。
一点点加分项罢了。
到30层的时候，节目组给每个人分配一名跟拍工作人员，恰好到展宁那里，少了一位，卢镜楠提醒周泱泱，“有一位请假了。”
周泱泱点了点头，吩咐卢镜楠：“你去，让那个人不用来了。”
“好。”
于是卢镜楠成了展宁的跟拍PD。
外面的大雨真实，打工人被天气困住真实，周泱泱的语气真实，展宁分辨不出是不是周泱泱需要一个助理来盯着她。
毕竟她已经‘掉链子’一回。
卢镜楠又同她自我介绍一遍，然后好心又热络地为她仔细地整理耳边的湿发，阴雨天难免添些狼狈。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要注意形象嗷，镜头会放大人的缺点。”
她提醒展宁：“还有，拍摄的时候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展宁点点头，她想到卢镜楠私人给她微信发送的那些安慰和拍摄小技巧，很干货，无论怎样，她对卢镜楠是有好感的。
32楼有一条很长的玻璃廊，廊里才是办公区，东区是他们实习生这一月的工位，不难看出是悉心准备的，崭新高端的电脑桌椅打印机，还有小而美的风景盆栽。
展宁环顾过一圈，挑了个边缘的位置，离中央空调最远。
这栋楼的温度真的很低，她向来怕冷。
“嗨喽嗨喽，我叫罗贝珍，叫我贝珍就行”
展宁转过头来看向向她打招呼的人，一身职业装难掩稚嫩的学生气，约莫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笑容可掬的小姑娘，很难让人把她拒之千里之外。
她朝罗贝珍伸出手，“你好，叫我展宁就好。”
罗贝珍在她旁边落座，盯着她的脸低呼：“哇，你好漂亮好有气质。”
展宁:“......”她还不太习惯这么热情似火的同事。“谢谢你也是。”
沈淮在罗贝珍对面落座，贝珍的痴汉脸再次浮现，展宁朝对方礼貌点头示意，这就是周泱泱那份台本的男主，展宁的合作伙伴。
三四厘米的板寸没有短的突兀，眉眼英气，轮廓分明，高高大大的，周身散发着蓬勃和痞气，校园篮球队气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龄段才有的。
沈淮23，展宁26，年龄在一众毕业生中不算小，加之女生总比同龄男生早慧，她之前一直惊讶于周泱泱竟觉得他们俩会有什么CP感？
离得近了，才觉得，这样的男生用他那黝黑的眼仁盯谁一眼，估计都能被拍出浓情蜜意的样子。
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那天发号码牌的助理站在中心位置，又向他们做了一回自我介绍，徐玫，她说叫她Rose就好。
徐玫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嘱咐大家自便，新采购的笔记本密码是6个0，可以自行更改，又介绍了整个办公区的功能使用，几个人嘴甜地说‘谢谢ROSE，’、‘谢谢‘rose姐’。
展宁有些误判当下的形势，没有人因为在密布的摄像监控下就拘谨畏缩，有些人已经用兴趣爱好搭建桥梁，摄像头不是阻碍社交的因变量，性格才是。
他们几个已经从姓名年龄聊到专业类别，又聊到八竿子打不着的盆栽植物。
展宁也没有太不合群，零星地参与过几句。
陈钦出现的时候，气氛沉默过几秒，书卷气很浓厚，又不太像一个实习生，徐玫将他介绍给众人：“这是陈钦，程总的助理，叫他钦哥就好。”
亲哥？
组起词来很容易让人思索是哪个亲。
徐玫打趣：“他人好，比亲哥还亲。”
陈钦点头笑笑，大大方方应和：“行，叫我什么都行。”他从这些实习生环顾过一圈，“我现在需要一个女生来帮个忙。”
在场除了徐玫有四个女生，罗贝珍已经很积极地最先举手，在罗贝珍开口的前一刻，陈钦手速极快得指了指展宁：“可以吗，你。”
几个带教的办公室在西区，双色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陈设，门牌上是名字和头衔，还有西装革履的照片。
陈钦嘱咐一个人就可以，PD没有跟过来。
走廊很长，他一路转过头看了她好几眼。
最西才是程连禹办公室，离实习生办公室有不短的距离。
“需要搬点东西。”陈钦有些羞于启齿。
办公室布局早已敲定，往里还有隔间休息室，连同节目组协商安装的摄像设备，并不受节目组总控，诸多繁杂事宜程连禹都交由陈钦做决定。
谁知今晨程连禹来转了一遭，挑剔起办公室的气味，安排他将那面南窗所有陈设腾空，全部用来放除味的绿植。
“你...行吗？”他犹疑地问，将钥匙插进锁孔。
门是锁着的，室内看来没有人，展宁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大半。
“我行的。”
她温温淡淡地勾起嘴角，一点点笑意。
其实整间办公室只有一点点新沙发的皮革味道，这点新皮革的味道，还是她和陈钦挪动沙发时候，几乎非常贴近才稍稍闻到一点。
但那又如何，天之骄子，贵人事多，他们照办就是。
陈钦还是出于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抬东西的时候基本都使劲用力，承担大部分重量。
所幸那面墙压根也没几样东西，不多一会就收拾地利索。
黄花梨木纹理柔美，气味芳香，只是实木分量不轻，展宁和陈钦小心翼翼将它安置好。
“你真的挺有力气。”陈钦惊叹。
是他刻板印象了。
他想起来今天程连禹随手从抽屉拿出一张简历，‘找个人帮你。’
右上角蓝白底证件照，很容易看出纤瘦的肩膀。
当时他犹疑地问程连禹：“女生？就我们两个？”
程连禹睨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陈钦如今方才恍然大悟：“还别说，神了。”
他递给展宁一张纸巾，又凑近了些，谨慎地问她：“其实...你以前和我们老板认识吧？”
以前。展宁抿了抿嘴，最终思索了几秒草草了事：“不认识。是我把力气大写进简历里了。”
陈钦恍然大悟般惊叹：“哦！难怪！”
展宁笑笑，陈钦颠覆她对一个行政秘书所有的认知，她从前在宋宵实习，助理基本是像徐玫那样的，干练、细致、恰到好处的。
而陈钦表面斯斯文文的，看起来颇沉稳，但一开口就会有点割裂，有点地主家傻儿子的感觉。
程连禹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陈钦和展宁靠在桌子侧面，颇为熟稔。
陈钦和展宁的笑意也止于看到程连禹的前一秒钟。
“程总好。”陈钦动作迅速地拉走展宁。
展宁没抬头，也低低地跟着喊了一句“程总好。”
“都处理好了？”他走到桌前，视线很随意扫过一圈，最后回到展宁和陈钦身上。
“是的。”
程连禹看向陈钦：“你出去吧。”
“我？”
“立刻。”
“好的好的。”陈钦在程连禹这声立刻之后，立刻离开了办公室，走之前，眼神还往回偷偷瞄了几眼。
少了陈钦，气氛一下子滞闷下来，半晌也没有人说话。
程连禹滑动着手机，慵懒地坐卧在办公桌前，西装裤遮蔽交叠的双腿，似是百无聊赖的、悠闲的、要耗下去的样子。
展宁在思忖，无数双眼睛就在几十米之外，节外生枝的可能性是多少。
“程总。”展宁垂下眼睛，很客气地开口，“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无人回应。
“程总，那我先出去了。”
“展宁？”他叫住展宁。
他撩起眼皮静静地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睛，扫过展宁正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腕，此时空空如也的手腕。
又扫过她的脸，肌肤娇嫩，完全不似当年面黄肌瘦的样子，这几年应当是真的被养地很好。
他想起周澍的嘱托，竟没来由地觉得十分好笑。“呵。”
“展宁，总感觉你有点面熟，我们从前见过？”
她看着他面上好整以暇的趣味，大脑有些嗡嗡作响，她顺下他的心意，“怎么会，我们从未见过的。”
程连禹似是满意地点头，嘴角依旧噙着点滴笑意。
回到工位的时候显然有些瞩目，旁边的贝珍八卦地问：“他们叫你去干嘛的呀？”
“就是帮陈助理收拾点东西。”
她很模棱两可，没说实话。毕竟在场这么多男生，谁会找女生搬东西改陈设。
罗贝珍倒是没继续追问，她小声地哦了一声，递给她眼药水，很小声地说：“你眼睛有点红，昨晚没睡好吧，这个很好用的，噢！这个是新的。”
“谢谢。”
眼药水很清凉，她闭上眼睛，双指轻轻揉着睛明穴，酸胀的感觉得以舒缓，神经线还在的。
她想起来那双总噙着笑意的、黑白分明、眼尾会开一点花的眼睛。
有些人用眼睛骗人，有的人只有眼睛是诚实的。
“确实...没睡好。”她又说谎，分明是几乎没睡。
预料了千百种对白，最后不过是一句‘你很面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