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徵珠探案传奇》樟青凤蝶

3、血鉴长安

　　晨钟撞破晓雾时，龚徵珠指尖的血玉已化作赤金螭龙，在她腕间游走生光。李湛捧着玉玺立在祭坛边缘，玄色衮服被风卷起，露出心口未愈的箭伤——那夜太液池畔，郭太后的金簪曾在此处留下深可见骨的怨恨。

　　“湛儿！”嘶哑的呼喊从通天阶传来。郭太后散着发髻狂奔而上，九凤翟衣沾满血污，手中竟捧着龚徵珠在墓室见过的鎏金棺椁。“你可知这女子...”她掀开棺盖的刹那，整座长安城忽然地动山摇，龚徵珠腕间血玉迸发出灼目烈光。

　　无数幻象在强光中翻涌：永贞元年那个雪夜，镇西王妃将婴孩塞进龚府角门时，特意把白虎纹襁褓换成民间粗布；宪宗在弥留之际用血在床幔画下漕运暗图，眼睛始终望着龚府方向；最后是郭太后年轻时抱着李湛跪在太庙，对列祖列宗立誓永护漕运命脉...

　　“你父亲龚朗明，本是镇西王府录事参军。”太后染着丹蔻的指甲几乎掐进棺木，“当年是他主动向先帝告密，才换来今日刑部尚书的殊荣！”李湛的玉玺应声坠地，少年天子踉跄扶住石栏，看向龚徵珠的眼神首次染上恐慌。

　　血玉突然脱离龚徵珠的手腕，如流星般撞向玉玺。两件神器交融的强光中，太祖皇帝的虚影自九天而降，苍老手指点向太后怀中的棺椁：“李氏第三十七代孙李湛，可识得此物？”棺中女尸的右手突然抬起，指间捏着的婚书残页赫然写着“镇西王与龚明月之女，当配太子”！

　　“不可能...”郭太后癫狂撕碎婚书，却见碎纸化作金蝶飞向龚徵珠。少女额间浮现出与棺中女子相同的莲花纹，整座长安城的百姓忽然齐声高呼——他们衣襟不知何时都绣上了白虎图腾，百年前随镇西王征战的安西铁骑后裔，此刻正如潮水般涌向祭坛。
　　第九章金銮对弈

　　晨光刺破太庙殿脊的螭吻时，龚徵珠腕间血玉已凝成赤金臂钏。十万安西旧部山呼海啸的跪拜声中，李湛拾起滚落祭坛的传国玉玺，玄色冕旒下目光如冻泉："郭氏，你可知镇西王当年携玉玺出逃，实为奉太祖密诏追查漕运妖案？"

　　太后踉跄跌坐在碎玉堆里，染血指尖突然扯开胸前蹙金诃子。心口狰狞的白虎衔珠刺青暴露在阳光下，与龚徵珠肩胛胎记宛如镜影："哀家本是镇西王府暗卫统领！二十年前先帝血洗王府，是哀家亲手将你调换给龚朗明..."她突然咳出黑血，袖中滑落的半块兵符竟与棺中女尸握着的残片严丝合合。

　　"不可能！"崔群拖着断腿扑来，"老臣亲眼见你喂宪宗吞下砒霜！"
　　"那碗参汤里早被吐突承璀换了牵机药。"太后惨笑指向龚徵珠，"这孩子通灵所见的水幕幻影，不过是哀家用西域迷香制造的假象！"

　　血玉突然在龚徵珠腕间炸裂，万千金线裹着走马灯席卷金銮殿：她看见真正的郭太后早被缢死在掖庭局枯井，眼前人实为易容的镇西王影卫；看见李湛幼时被灌下的并非毒药，而是压制龙鳞胎记显形的草药；最后画面定格在龚朗明跪在宪宗榻前，将调换婴孩的罪证呈给垂死的帝王...

　　"原来爹爹才是..."龚徵珠踉跄扶住丹陛石兽，怀中突然滚出龚朗明今晨塞给她的蜜饯荷包。油纸破裂处露出漕运账簿的残页，墨迹勾勒出郭钊私运兵器的路线——正是用她自幼临摹的《兰亭序》笔法所书！

　　"好一出连环计！"李湛忽然挥剑斩断冕旒，九串玉珠在阶前迸溅如雨，"龚尚书假意投诚，实为镇西王旧部暗棋；郭太后...不，影卫姑姑忍辱负重，只为今日拨乱反正！"少年天子拾起两半兵符合拢，太庙深处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

　　第十章青龙破阵

　　当血玉在李湛掌心化作齑粉时，整座太庙突然地动山摇。九丈高的太祖铜像竟睁开双目，石青色的龙纹从基座盘旋而上，将龚徵珠腕间残存的玉屑吸噬殆尽。十万安西旧部的山呼声戛然而止，只见少女天子祭服无风自舞，额间浮现的青龙纹与铜像手中的玉圭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郭氏挣扎着爬向丹陛，染血的指尖在空中勾勒星图，“太祖在玄武门之变前，早将真龙之气封入四象玉玦！”她突然扯开龚徵珠的衣领，少女背脊竟浮现出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图——心宿处缺失的星位，正与李湛胸口的龙鳞胎记完全吻合。

　　崔群突然发出凄厉长笑，老臣撕开官袍露出满背的漕运水路图：“你们可知先帝为何非要剿灭镇西王？当年漕帮在黄河底发现的传国玉鼎，刻着的本是‘女主武王’！”他颤抖的指尖点向龚徵珠，“太宗皇帝亲口预言，得四象玉玦者当为...”

　　话音未落，十二支弩箭突然破空而来。龚朗明带着刑部官兵冲入太庙，手中竟捧着与祭坛上完全相同的传国玉玺。“臣奉镇西王遗命，守护真龙二十载。”他跪地时官帽跌落，花白的发间赫然戴着镇西王府的螭纹银簪。两个玉玺在阳光下同时迸发强光，满殿文武的袍服突然显现出隐藏的白虎暗纹。

　　李湛忽然拾起碎玉按向心口，龙鳞胎记遇血化作活物游走。少年天子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透明，唯有清朗声响彻殿宇：“李氏第三十七代孙，愿以血脉补全星图！”当他完全消散的刹那，龚徵珠背脊的星图骤然完整，太庙地底传来九声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