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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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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做什么?
头顶上方只有一盏小灯,晕出的光芒柔柔垂下,落在她似在颤抖的羽睫上,和他炽热如火的眸光里。
司缇忘了闭眼,直到手心里的东西膨胀到再也无法忽视的程度,她被滚烫得回过神,脸色立刻变了。
“不会,我不会。”司缇语气很急。
宋凛川作恶地向前顶了一下,咬牙切齿,又像质问,“为什么不会,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司缇想说我真的不会,她从来没帮男人做过这种事,更别说他现在的形态,情急之下只能给自己找借口,“我没有给江……唔……”
后颈被猛地掐住抬起,宋凛川用生涩的吻牢牢封住她即将出口的名字。
司缇被带得身体踉跄紧贴他上身,她感触到他心脏跳的很快,像现在他的眼神,他的情绪一样,饱含着不甘,又气急败坏的无奈。
她应该怎么做?推开他吗?
他们两个不应该背对着彼此的“恋人”,在气氛快要失控的这里进行任何亲密接触。
可是……
可是他这样需要我,我不想留他一个人。
就一次,我只对不起她这一次。
将抵住他的手缓缓后移,司缇沿着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一寸寸向后绕,停在他迁就她而弓下的脊背。
然后在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摁下时定定瞧他。
宋凛川摩擦她唇瓣的动作倏地停住了,他放开一点握住她脖颈的手,跟她拉开距离,不愿错过一秒地盯她表情。
话问的艰难,满是犹豫,“你什么意思?”
司缇脸烧得厉害,她低下头躲避他目光,几个字说得忐忑,“没,没别的……意思。”
宋凛川试图放缓呼吸,但鼻息抑制不住,他迫切地想复而吻住她,然后直直闯进去,管她是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但不行。
他俩之前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微弱的理智将他束缚。
他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哪怕仅是再碰她一下,他都怕自己会被酒精操控变成个真正意义上的禽兽。
宋凛川放开她,拿走她握住它的手,“雨太大,现在也挺晚了。”
他把门反锁,朝套房最里面的主卧扬了扬下巴,声音很哑,像有团火在烧,“今晚别走了。”
紧接,没再看她一眼,进了浴室。
被晾在原地,忽如其来的羞耻悄悄席卷全身,司缇头皮发麻,简直无地自容。
她刚才一定是疯了,竟然决定要为他妥协什么。
司缇皱眉叹出口气,兀自缓了下僵硬到不知道该如何使劲的肢体,她拿起掉在地上的包,要去打开反锁,浴室忽然回荡出她名字。
司缇以为宋凛川在叫她,收回手,挪着步子走到卫生间门口,失了力气,低声问:“干什么?”
他似乎没有听到,她当自己听错了,正要走,里面传出一声情动难以自持的喘息。
大脑嗡的一下,猜想后知后觉地涌入脑海,司缇被接下来连续几声操纵得旋即丧失所有行动。
她忽然想起在南城那次莫名其妙的通话,也登时理解了他说过的“我想上你”几个字并非虚言。
而是真真实实的,生理渴望。
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恋爱经历跟他那只会磨嘴唇的吻一样生涩,这无疑是当头一棒,狠狠敲在她神经上。
“司缇……”
终于,在又一声呼唤中,司缇逃似的往宽敞的主卧走。
她关上门,脊背靠着门板,一想到他在干什么,就觉得自己的名字仿佛变成了一句又一句咒语,将她困在这方圆之地,仿佛丝毫没有离开的可能。
她转移注意力似的抬眼看整齐规整的床,猛地想起方才那个慌张离开的女生。
所以,如果她不来,他也会跟其他女人发生点什么。
清亮眸中的欢愉情愫在想透这个现实情况后瞬间消逝了个干净。
司缇自嘲一声,果然,还是自己太傻了。
洗完澡,宋凛川拿过睡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打开门。
客厅安静,大雨如柱,重重拍在落地窗上,一声声如同重新开始的号角。
“司缇。”
回应他的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回音。
宋凛川疾步走向主卧,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东西猛地吸引了他注意。
他定定望了一会儿,心里那个可能性最大的念头不停在那灰暗天幕下晃。
可无论怎么骗,都骗不过自己。
有一瞬间,宋凛川浑身卸下力。
他慢慢走过去,拿起最上方的手写卡片。
[过来得太匆促,没有给你买生日礼物。我去附近商场逛了下,随手买的,也不知道这个牌子你用不用得惯。我就不留下了,你早点休息,生日快乐]
他字写得漂亮,高中时一手行楷惹得全班争先模仿,那个狭小出租屋的墙壁上还挂过一首他为她即兴创作的诗。
但司缇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装裱材料,品质实在一般,再加上她自己砸钉子砸得并不牢固,等到回家时,那幅字早被刮过的大风吹到地上,皱成一团了。
那时司缇觉得太可惜了,把纸抱在怀里止不住地叹气,宋凛川在她身后将它抽出,揉了揉,扔进垃圾桶,“没关系,以后你如果想看,我会再给你写的。”
“好啊。”司缇接过他冲好的红糖水,对蹲在她面前正把热水袋往她肚子上放的稚嫩男生说,“那到时候我送你一支钢笔吧,宋凛川,你用我送的钢笔写出来的字,一定更好看。”
“这么笃定?”他笑,仰头看她。
“那当然了。”司缇朝他做鬼脸,清澈眼睛闪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物随正主。”
宋凛川没再说话,只是在盛夏的蝉鸣声中望了她一刻又一刻,聒噪里蕴藏着他千千万万次的心动,他扯了下唇,点头,目光温柔,对自己说:“不知道,试试吧。”
记忆回笼,宋凛川拆开精美包装盒,是一只纯黑色的钢笔,除了最上方的logo,再无图案。
简单到,一点儿不像精心挑的。
他拿出来,放在手心瞧了会儿。
上次试输了,这次呢?
他背上留有她主动时的坚定,唇瓣是她迷人的香气,宋凛川把钢笔放回去,珍藏般合上,眼角笑意有几分难掩的激动,“不知道,试试吧。”
短暂插曲像时光一般溜走,七月份的时候,部门组织出去团建。
暑假学生们都放假了,公司特允许,如有需求,可以带上家属同行。
司缇问了庒可颜,庒可颜说去不了,她妈给她安排了满满两个月的管理课程,她想溜都不知道往哪儿溜。
问司念,司念第二天才回的消息,说正在马不停蹄地参加面试,终于毕业了,一定要找一家最好的公司,挣好多好多钱给姐姐。
绕了一圈,司缇还找了万好,谁知最近去街舞社练习时,大家告诉她万好去外省参加比赛了。
于是兜兜转转,她索性也没其他心思,想着出去玩纯粹是为了自己放松而不再找任何人。
幻想很美妙,但现实往往令人感到绝望,周一集合时,司缇对围在身边赶都赶不走的小孩子们露出愈发敷衍的笑容,盛芹将几乎要挂到司缇身上的儿子拉走,又看她一脸违心表情,道了歉。
“没事。”司缇低头看了眼被揉得没有型了的长裙,微微拧眉。
她对小孩子不感兴趣,盛芹清楚,但其中缘由,她没问过,但这次大多数同事都带了小孩,盛芹又怕司缇会感到不适。
“还好吧。”司缇说,“最近我不太顺,跟小孩子在一起,还能让磁场变得干净些。”
“真的假的?你信这些?”
不信。
司缇点头。
盛芹没再说什么,转眼就被他软乎似肉团的孩子拉走了。
司缇拉着小行李箱走在最后边,面前人头攒动,欢声不断,她蓦然想起父母离开时的场景。
偌大的机场,一人往南走,一人往北走。
只留她一个在原地。
心头泛起酸涩,司缇向前走,可不由自主地,脑中又闪过宋凛川醉酒时枕在她膝上,红着双颊认真盯她时说出的话。
“司缇,以后,我们生两个孩子吧。”
他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淡淡烟草味,司缇闻着并不反感,但仍捂住鼻子,面色嫌弃,“你胡说什么,谁给你生孩子。”
“你。”宋凛川抬手摁住她脖颈,促使她身体向下,直至能看到她额头上根根分明的胎毛,嗓音低醇,像许了一生,“我只和你生孩子。”
想到什么,司缇当即耳根一红,将人一推,连忙起身,“做春/梦了吧你,我现在就去接盆水浇醒你。”
然结果是,少女躲在卫生间里,迟迟不敢看镜中的自己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甚至,在某一刻,真的幻想过以后。
叮铃——
手机响了下,是万好发来的消息。
[你要出国旅游?]
司缇弯唇,茶言茶语用得熟练。
[是呢,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本来还想邀请不讲诚信的某人,但很遗憾,某人根本没让我联系上呢]
[第一次出国,时差根本倒不过来,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司缇发过去个“哼”,又打字:[团建,规格估计不会很高,带你得等到下一次了]
万好立刻发来一连串振臂欢呼的表情包。
[好耶,这次出国,你大概能碰上两日相撞的名场面]
司缇感到好笑,[什么东西?]
[总之,这趟旅行会非常美好,一定要玩得愉快哦]
飞机准备起飞,司缇最后看一遍万好发来的消息,关了手机。
这什么新鲜词,她望着窗外的风景,想总不能,一阵莫名的大风,把他们两人,都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