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来国》白如是

2、一起爆炸案

　　吴声声猜想杨云真看到这条短信后一定会回她，可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晚上，对方都没回她，她又点看短信看了看，里面除了银行短信，什么都没有，她照例给爸妈打了一个视频通话，又整理了一遍工作计划，看了看手机确定已经没有客户信息要回复了，就想随手关灯睡觉，她想了想，又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了。

　　她开着灯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又随手关了灯。

　　“还我莫来币……还我莫来币……还我莫来币……”

　　她嗖一下爬起来，“你是谁？”

　　“蠢货，还我莫来币。”

　　“我不知道什么莫来币。”她的视线在黑暗中来回移动。

　　“你偷了我的莫来币，你还给我，你这个蠢货。”

　　“我偷了你的莫来币？”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这么说，你是从莫来国来的？”

　　“你也不傻嘛，你这个蠢货。”

　　“你们把刘哥怎么了？”吴声声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不知道什么莫来币，我只喜欢人民币。”

　　“你还真是蠢死了，你共享了我的莫来币，这不是偷是什么？”

　　“共享，什么意思？”吴声声提高声音，“那你断开共享就得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呵呵，那还好意思来找我。”

　　“刘海东的莫来体应该知道。”

　　“莫来体……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你们就是一堆愚蠢的物质而已，我们可是精神集合体。”

　　“精神的集合体？原来你们不是个东西，那到底要——”一阵好运来打断吴声声，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杨老师，你——”

　　“你说的童谣害人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叫莫来体的东西害了我朋友，”吴声声环视一圈，“现在，还有一个自称是精神集合体的蠢货在我家里。”

　　“你能见到莫来体？”

　　“见不到，但能听到。”

　　“你在哪，我来找你，明天中午十一点，你在我们出版社旁边的老三火锅店等我。”

　　吴声声还没开口电话就挂了，环顾四周，它好像也不见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很快，快到目不暇接无法思考。

　　“你……”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径直坐到吴声声对面，他怀里抱着一个泛白的电脑包，“给我说说它都跟你说了什么？”他把电脑包放在腿上，一只手紧紧护着。

　　“杨老师？”吴声声抬头打量着男人，“您……”

　　“你快说。”

　　吴声声把撕开的碗筷推到杨云真面前，“杨老师，先吃饭。”，她抬着茶杯，把这些天以来他和刘海东身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刘海东，哪个刘海东？”杨云真放下筷子，“他是做什么的？”

　　“跟我一样，卖车的。”

　　“他统计的车祸，你去核实过吗？”

　　“我们正在核实。”吴声声夹了一块魔芋豆腐，“杨老师，我其实是想问，那首《莫来国》你是从哪里搜集来的，如果找到源头，说不定就可以救刘海还有帮我断开跟那个莫来体的共享了。”

　　“我。”杨云真一边一下摸了摸嘴唇上的八字胡。

　　“你，你提供的？”吴声声睁大双眼，“那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奶奶。”

　　“难道……谣里的‘奶奶’……说的是你奶奶？”

　　“不知道，可能是可能不是。”杨云真拿起筷子，“不过她以前从来没念过这首童谣，是到她死前三天才开始念叨的。”

　　“那，那个莫来国到底是什么？”吴声声拿起漏勺，舀了一片鱼豆腐放到杨云真碗里。

　　“我只知道莫来国是一个依附人类才能生存的国度，那里生存的，额，精神集合体叫莫来体，它们靠能量长大和变强，能力用莫来币来衡量，个体能量越大，所拥有的莫来币就越高，有点类似于我们的人民币。”杨云真夹起一块鱼豆腐，他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又放下筷子，“而且，我们每一个人类，都对应有一个莫来体，只是有的尚未成形，有的能量低形态不稳。”

　　“每一个人都对应着一个莫来体？”

　　“嗯。”

　　“如果能量足够大，她们会不会从精神集合体变成实体？”

　　“有这种可能。”

　　“杨老师，你说的这些，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奶奶跟我说的。”

　　“你奶奶？”

　　“在梦里。”

　　“好吧。”

　　两人边吃边聊，二十分钟后，杨云真说有事先走了。

　　吴声声回去后跟张立杰说了杨云真提供的信息，两人约着下班后去医院看刘海东。

　　“刘哥那些出车祸的客户，我现在回访了3个车主，两男一女，三个都是酒驾。”张立杰低头看着手机，“三个人的酒瘾都很大，每天都要喝的那种。”

　　“竟然是酒驾，到时候再看看蔡表哥那边问来的情况。”吴声声瞥了一眼后视镜，“还有，我私信微博那个博主了，但对方还没回我。”

　　到了医院，两人站在ICU大门口的过道上，一旁的办公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也不知道刘哥什么时候可以从ICU里出来。”张立杰看了看手机，“蔡表哥说他要晚点到。”

　　二十分钟后，蔡家明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我朋友刚刚回复我了，那345起车祸，有259起是车主酒驾跟其他车辆相撞导致当场死亡，另外86起是车主自己开着车冲下马路或山崖，推测是因为突然戒酒导致出现戒断反应或者酒中毒性幻觉症。”

　　“都跟酒有关。”吴声声揉了揉眼睛，“可这跟刘哥有什么关联呢？”

　　“我跟他住一起那么久，从来没见他喝过酒。”

　　“谁跟你们说他不喝酒？”蔡家明按了一下打火机，一根红色的小火柱飘动着，他仿佛又回到二十多年前。

　　“我市青山区泰和家园一居民楼发生爆炸，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

　　客厅的电视里，红色火光，浓浓的烟雾，进进出出的消防，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一名记者站在一旁解着现场情况。

　　“我爸妈呢？”

　　蔡家明转头，见刘海东站在房门口，他弓着腰，两个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我爸妈呢？”

　　“你们楼下……302液化气发生爆炸……引发火灾……小区里的消防管道故障又……又一直没人管……对门301的父子俩砸了你家的门，发现你睡在客厅沙发上，怎么叫也叫不醒，就……就先把你抬了出来，等我赶到时……”

　　“我爸我妈呢？”刘海东的声音变得很轻，他一只手撑着墙，“我爸妈呢？”

　　“姨爹姨妈……没了……”蔡家明想去拉刘海东，却见他直直倒下了。

　　“刘海东家属，刘海东的家属，家属来一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把蔡家明从火光中来回来。

　　“是不是刘哥醒了？”张立杰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蔡家明小跑着，“医生，医生，是不是病人醒了？”

　　“没有，”一张单子递了出来，“交钱去。”

　　蔡家明缴完费回来，见吴声声和张立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他也站到一旁，静静地看向ICU，当年那场大火改变了刘海东的人生走向。

　　“所以，0411是4月11日，那场事故发生的时间？”吴声声也望着ICU，她想起刚进4S店时，刘海东听她说想当销冠想买大房子让父母搬来一起住时的笑容，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刘海东笑，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她的师傅，教她怎么约客户，怎么听客户的弦外之音，怎么有效回访。

　　“是啊，他这些年一直在自责，他那时候刚进我姨妈她们厂里没多久，下了班就喜欢喝酒写诗，高兴喝不高兴也喝，诗性来了就大喝，他那晚喝得酩酊大醉，半夜渴醒了起来喝水，然后就睡在客厅里，最后被隔壁邻居给救出了出来，他应该是觉得如果自己没喝醉，那姨爹姨妈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唉！”

　　蔡家明的语气很平淡，像淡如水的日子，而刘海东依旧在这种平淡中昏迷不醒。

　　吴声声和张立杰也在努力搜集车祸线索，吴声声专门准备了一个厚厚的记事本来记录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