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起》寂未眠

7、皇城

　　次日一早，柳夙跟着季荀来到了皇城。
　　还没有进城，柳夙就被城外围绕着的死气逼得皱紧了眉。
　　“道长小心，城内有疫病。”季荀拿了一个面罩递给柳夙，“道长带上吧。
　　柳夙本想说不用，他是修仙之人。但是看着季荀温柔关心的眼，还是带上了。
　　帮着柳夙带好面罩后季荀也给自己带上了一个。
　　一进城，季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柳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满城都是生了病的人，有的这屋内躺着呻吟，有的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去领赈灾的粥，有的走了几步走不动了便瘫在地上倒吸着气，更多的还是那些躺在地上已经了无生机的多到来不及处理的死尸。
　　柳夙进城后，马上走向一个躺着的老人，撩开他脏污破败的袖口，细细诊断起来。
　　季荀看他丝毫不做防护就接触病患，心中一惊，也只能守在他身边，不让别人靠近。
　　“还有救。”良久，柳夙吐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丹药，“季荀，给我一碗水。”
　　“好。”季荀随手拦住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给他看了自己的令牌后，让他端来了一碗干净的水。
　　柳夙将丹药就着水喂给了老人，老人喝下后，原本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人，猛地回头咳出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又喝了几口水后，已经能匀匀的喘气，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把这个掺在煮好的粥里，分给他们。”柳夙拿出了满满一袋丹药递给季荀，“喝下不出一个时辰，就可以好利索了。”
　　“好。”季荀有些吃惊，人间如此棘手的疫病，吃了那么多草药没有好，居然被柳夙一颗丹药给医好了？
　　眼看着老人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季荀将药交给了官府，吩咐他们放在粥里后，带着柳夙进宫了。
　　进宫路上，穿着修士服饰，长的又清冷出尘的柳夙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季荀带着柳夙给帝君宫殿的掌事太监递了回辞，太监进去通报了，出来话传了帝君的话给他们，陛下正在处理城中疫病，没有空见他们，让他们先在宫里歇下，过几日再召见。
　　季荀点点头，带着柳夙回了自己在宫内的住所。
　　“这里不比山上，道长将就着先住吧。”季荀推开刻着精致木雕的门，一间装潢富丽的居室便出现在柳夙眼中。
　　“很好了，之前出门哪里没有睡过。”柳夙扫视了一眼室内精致华贵的事物，找了个铺着软黄鹅羽垫的凳子坐下了。
　　“道长要不要尝尝宫里的手艺？还不错。”
　　“不麻烦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柳夙揉了揉眉心，他自己从山上来这里还好，只是带了季荀又要加急来，不免有些神思倦怠，灵力不济。
　　“道长来这里休息下吧。”季荀撩开帘子，露出后面软和的床榻，柳夙也的确乏力了，没有推辞，褪去了外衣便在床榻上合上了眼。
　　眼看着柳夙合眼，呼吸变得均匀，季荀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又仔细叮嘱了宫人不要惊扰了柳夙，才又去了帝君的宫殿。
　　季荀和掌事太监遥遥一点头，便直接进了殿。
　　高台之上，一身明黄的帝君，正烦闷的捏着鼻梁，闭眼沉思，听见脚步，眼都没睁，便开口道：“这次去风鸣山，朕想知道的事情都打探清楚了吗？”
　　“都清楚了。”季荀将一本册子放在桌上，“我都记在上面了。您可以看看。”
　　“果真有那么神奇？”帝君睁开眼翻看起册子，“修仙之术？练气？”
　　“真的挺神奇的。”季荀抬手凝出一团火焰在手里，“这便是臣在山上修炼出来的。”
　　帝君拿起一张纸，放在火上，看着纸燃烧起来，反手捻灭，感受着指尖纸灰余下的温度，他搓了搓纸灰：“……真的是叫朕，惊喜。”
　　“陛下，一会还有更惊喜的。”季荀故作高深的一笑。
　　“什么？”帝君询问道。
　　“陛下一会就知道了。”季荀笑着将食指竖在嘴边，笑得一片温柔。
　　帝君挑眉，没有说什么，继续闭眼想他的事情。
　　过了没有一会，一个宫人匆匆跑了进来，在帝君耳边低语了几句。帝君听了，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狭长的瑞凤眼，看向了站在下方的季荀。
　　“……季大人回城不过几个时辰，便献奇药，治好了城中疫病？”
　　“不是臣，是和臣回来的道长治好的。”
　　“就是你和朕在信中说的那个风鸣山的柳夙？”
　　“是。他是风鸣山三弟子，修为在山上是一等一的好，臣的本事也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此次臣下山，也没想到他会和臣一起。”
　　“朕想见一见他 ，他可是朕的大功臣。”帝君忽的笑了，“他现在在哪？”
　　“他带臣过来，一路上有些累了，现在在臣房中睡着。”
　　“也好，也好。”帝君手指敲击着桌面，“好好招待道长。明日上午带道长来见朕。”
　　“是。”
　　“你此次去风鸣山又有功，朕就封你为密探副总管，再赐你黄金百两。”帝君将一枚浅蓝色令牌丢给季荀，“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臣，听说皇后娘娘有一盆月牙草，十分罕见，臣斗胆向陛下讨要这盆月牙草。”
　　“不过一盆草，你要，拿去便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不以为意，抬手就赐给了季荀。
　　“臣叩谢陛下。”季荀行了跪拜礼，“陛下还有事吩咐吗？没有臣就告退了。”
　　“去吧。”帝君扬扬手，示意季荀退下。
　　季荀低头离开，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柳夙还睡着，浑身裹着锦被，只余一小节白皙细腻的脖颈露在外面。
　　季荀坐在桌旁，自己倒了杯茶喝，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来，想是帝君的封赏到了，便起身打开门，正与准备敲门的公公碰了个正面。
　　公公笑眯眯的拱手道：“奴才是来给大人送官服还有陛下赏赐的。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劳烦公公亲自送来了。麻烦进去时动静小一些，我的朋友这里面睡觉，怕把他吵醒了。“季荀放了些碎银在他手里，“这点钱，公公拿着喝酒吧。”
　　“不敢当，不敢当。你们都听到了，手脚轻些，若是惊扰了大人的友人，咱家定罚你们去打板子。”
　　小太监们喏喏应是，轻手轻脚的几盘子东西放在桌子上，迅速退了出来。
　　“东西送到了，大人没有什么事，咱家就退下了。”领头的公公道。
　　“没事了，公公去忙吧。”季荀笑道。
　　于是公公带着小太监们朝季荀行了礼，便离开了。
　　季荀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那盆叶端带着点紫色的月牙草，在房间里找了个晒得到太阳的窗户放下后，便传了膳。
　　季荀早就有些饿了，早上还未吃饭，便急匆匆的赶路，到了皇城又处理了这许多事，太阳都西沉了，他还没有吃上一口饭。
　　季荀闭眼等着，很快就有宫女送来了饭菜。季荀将她们都打发出去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风鸣山上的吃食虽好，但太过寡淡，好久没吃这些大鱼大肉，季荀也是真的有些想念。
　　季荀正咬着一块鸭腿发力时，披散着头发的柳夙，半睁着眼走了出来。
　　“道长你醒了？要一起吃一点吗？”季荀听见背后动静，叼着鸭腿，含糊不清问道。
　　“你吃吧，我还好。”柳夙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