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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次一次翻过那崇山     记 ...

  •   记忆碎片不断从脑海中闪过,硝烟中舞动的衣角,沾血的脸颊,冷漠的杀戮……
      男人猛然睁开眼睛,不适应头顶刺眼白炽灯的瞳孔受痛急速收缩阖上,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寂静无声的病房中交杂着急促的呼吸和仪器滴滴响声。
      病房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
      下一秒房门被措不及防推开。
      病床上皮肤惨白金发近腰的男人正靠在枕头上,目光紧锁窗外的落叶,似在回忆着什么。
      他失去血色的薄唇微张,眼眶干涩,突然滚落一滴无声的泪,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水渍,在下颌处停留片刻滴落。
      记忆如同走马灯般一一闪过,帝俊,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众人尴尬的站在门边,看着他呆滞的模样,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直到姑获鸟试探性的艰难开口。
      “帝俊……?”
      他微微偏头望着G0的众人,嘴角扯出一抹几乎要哭出来的笑,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金眸中浸染悲怆,指甲亦在掌心留下数道发白的白月牙。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声音不再令人安心,任凭是谁都能听出其中竭力忍耐的悲戚,令人心疼。
      诸杯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伸到半空又僵住。
      “不是你的错。”
      “找到他了吗。”
      久久无人应答。
      但帝俊心中已然知晓答案,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昏迷将近一年,他的康复训练进行的极其不顺,骨女看出他在自暴自弃。
      他原谅不了失忆的自己错杀金华猫,原谅不了那时无能为力的自己让九婴,伽椰子,童晗晗她们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好不容易靠着安眠药睡着的帝俊,骨女看着他眼底的淤青心疼极了。
      诸杯悄然推门走进,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的人随后叫出骨女。
      眼下时过境迁,明明说好了清算完STNF后GCV和白羊宫平起平坐。
      但没想到对方翻脸现在不认人。
      他们没有办法,被对方压制的很死,但好在终究还未撕破脸,诸杯求助似的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望着疲惫的闭目的帝俊。
      他似乎不想再参与这些纠葛,大抵是金华猫的死对他的打击过于大。
      然而即使两人的讨论声再小,也惊醒了病房中浅睡的人。
      “白羊宫做了什么?”
      他吃力的扶着门扉弯腰轻喘,垂下眼眸,流露出一抹苦涩。
      秋风含霜,冷风不住的从领口往里灌,诸杯和骨女好说歹说都制止不了帝俊出门,只能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出来。
      别墅周围庭院里的花花草草缺少人的打理和照顾已经枯萎,金鱼草枯萎后花骨朵变成一个个骷髅头,风吹过诡异的微晃。
      安阳贺家别野的大门被白羊宫贴上封条,在一把撕下封条后或许是冷风入喉呛得帝俊忍不住咳嗽。
      喉头传来淡淡咸腥,他低头看到黑色手套被浸,不动声色的将手缩了回去。
      看着帝俊愈发苍白的脸色,骨女焦急亦不解,明明在他昏迷期间都是巴隆尽心照顾,以他的医术不应该出现如此后遗症。
      推开门,满目疮痍狼藉,空气中充斥腐败霉味,蛛网肆意的挂在角落,酒瓶碎了一地,帝俊眼前似乎仍是先前颜佑差些打破这些酒时安阳贺心疼嚷嚷的模样。
      正对门前方有一扇门敞开,通向黑黝黝的地下。
      三人站在门口,光亮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昏暗的地下室中。
      映入眼帘的是两具骨架,骨女说那是安阳贺父母的,而帝俊看出两人脊骨分别少了一块。
      据说泰山府君有一条由人骨组成的骨鞭,但那一块块脊骨具体从何而来无人知晓。
      几缕金发被风吹起沾在唇间,骨女见状想要替他扎起头发,帝俊摇摇头,似乎透过空气看到某人影子。
      两两相望,徒留失望。
      “剪了吧。”
      闻言诸杯骨女皆一愣,骨女慌张的抓住他的衣袖,以为他又要离开大家。
      “太长,麻烦。”
      两人依旧未语,明明从前头发比现在还长的时候他都不觉麻烦过。
      风还是那样的风,人还是那样的人,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可骨女说不上来。
      或者说大家不愿去面对,缩在仅有的温暖庇所,不去深究就当没有发生。
      金发丝丝被斩断,被修剪齐到下颌,帝俊独身一人走在GCV,忽然察觉肩头被人轻轻一碰。
      身后传来芭比难掩喜悦的声音。
      “卫郁阳?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
      他转身时芭比最先看到那双瞳的右眼,刹那间杏眼被恐惧占领,她似乎感到周围的温度甚至下降几度,浑身发颤立刻跪下道歉。
      帝俊默默注视着眼前胆战心惊的少女,毫无波澜的面部让芭比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的近乎狠辣不留情的处事方式,让底下人都很怕他。
      “你没错。”
      随后帝俊不再留给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开,风衣下摆拂过仍未缓过神来的芭比。
      直到帝俊离去,芭比才恍然若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谁,呢喃着明明背影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
      心中第六感隐隐不安,方才帝俊收到一通陌生短信,让他立刻前去会议室。
      下一秒他听到室内茶盏被打碎的声音及激烈的争吵声。
      搭在把手上的手悄无声息的落下去,帝俊如同鬼魅般站在门外静静听着。
      “那群王八蛋,”诸杯怒斥道,紧接着他凌厉的目光扫向骨女,“不是说先前已经把她们手里的名单销毁了吗!”
      骨女被他质疑的眼神看的浑身难受,毫不客气的尖锐回怼:“你在质疑他的实力?天知道她们存了多少份!”
      “所以究竟是谁把名单给她们的!”
      最终是红叶狩不耐烦的打断两人争执,其他坐着的几人脸色亦难看至极。
      室内的气氛压抑至极,如同沉甸甸的石块压在众人心头喘不过气,红叶狩想打开门透透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待着才是真正要疯。
      门被猝不及防的打开,偷听被抓现行的帝俊略不好意思的偏过头,他难得的为小事解释。
      “嗯…刚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众人桌上面容狰狞的女人的图片上。
      即使许久未归GCV,但会议室主座的位置仍旧为他留着,或者说无人敢坐,上面一尘不染,显然时常被人打扫。
      目光扫过时看到几个空落落的座位,心头好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剧痛。
      斯人已逝,活人更要向前,他是这样劝说自己,但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的更紧。
      他默默听着姑获鸟讲述着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原本已不想再参与是非之中,可世事难料。
      瀛洲一役后,白羊宫一开始只是借口泰山府君本人没有抓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和GCV的承诺。
      直到现在白羊宫装也不装了,撕破最后一层薄膜。
      桌上放着的正是卧底传来的花葬狰狞可怖狞笑的照片,而她手上的文件赫然印着的是弑神计划几个大字。
      她说,既然他们自诩为神的细胞,那么白羊宫就是弑神者。
      帝俊想起那个雨夜,花葬失魂落魄,虽然她竭力掩饰,但帝俊能感到其中的绝望,花葬终究忘不了妹妹的死,她将花落和童晗晗的死记在GCV头上,记在帝俊头上。
      然而因先前为表合作诚意,GCV将己方名单送了一份给白羊宫,而这次白羊宫更是一言不发私底下根据名单对GCV进行大肆屠戮,甚至故意将其罪名嫁祸STNF,营造出一副她们已经尽力的模样。
      惺惺作态,恶心至极。
      而GCV接到消息太迟,根本来不及防守。
      与此同时G0几人封锁了帝俊的消息,白羊宫似乎终于确认帝俊已死,而G0亦受挫,蠢蠢欲动,GCV元气大伤,死伤无数,无法与白羊宫匹敌。
      至此白羊宫依旧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继续悄然在社会上重新掀起一股仇视菌种的风浪,甚至有意无意引导大众暗示GCV会成为下一个STNF。
      人类总是这样,少见即好奇,好奇则想要,得不到就嫉妒,想要毁灭。
      如果自己没有,别人也别想得到。
      听完后帝俊疲惫的长舒口气闭目向后靠去。
      他累了,深陷于过去泥沼,无法自拔,比起纷争,如果能让步一些利益换取和平,未尝不可。
      但大家肯定不会同意,狭长的金眸微眯,眼神凌厉的扫过几人。
      手边座位的空缺总是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骤然帝俊忽觉喉咙一紧,脸色煞白,弓起身子,紧接鲜血猝不及防顺着嘴角涌出,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手指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众人急了,赶忙要去找巴隆,谁知帝俊抬手抹去嘴角暗红,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要去找白衡。
      实验室中的人坐在靠椅上转过身双腿交叠,扶了下金丝眼镜,好整以暇的看着帝俊。
      “卫郁阳?哦,不对,是你。”
      白衡像是故意说错般,但他知道帝俊不会罚他。
      帝俊清楚就算是昏迷一年多,以为自己的身体机能,也不会退化到这种程度。
      可单凭肉眼可看不出什么。
      嫣红的血液顺着软管背抽出,在此之前二人都不开口。
      直到帝俊打破这片宁静。
      “帝依,他身体还好吗?”
      白衡抬眸,神色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帝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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