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细胞》阮尘云

60、几度梦回6 做

　　做了什么自己清楚，颜佑反复在心里咀嚼这句话，牙齿不禁打颤。
　　难道帝俊都知道了。
　　耳鸣再次加重，颜佑趴在地上目光涣散不聚焦。
　　不，不，这一切的后果不能发生。
　　帝俊在黑暗中摩挲，先前的手电筒已损坏，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逃出去迫在眉睫。
　　忽然他听到潺潺水声，烷类化合物的味道，是汽油！
　　帝俊大惊，怪不得他看到资料中赵泰合在隐蔽的将自己资产牵往国外。
　　难道他们的目的一开始便暴露，是一场请君入瓮，帝俊手下的动作越发焦急。
　　浓郁的汽油味充斥着室内令人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颜佑晃悠的站起身，他感觉喉头一阵鲜甜，却又生生咽下。
　　“不能这样…”他声音细弱蚊蝇，眼里的光一瞬熄灭。
　　昏暗中似有什么闪过一抹寒光。
　　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
　　帝俊背对着颜佑寻找出路，蓦的感受到一丝冰凉，紧接着剧痛传遍全身，刀刃穿过皮肤血肉，破开阻力，直到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瞳孔骤缩看着自己腹部出现浸血的匕首尖。
　　鲜血顺着匕首流下，染红颜佑洁白无瑕的双手，他哆嗦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碰到冰冷的墙壁双腿发软。
　　刀刃破开肌肉的声音如同梦魇般萦绕在耳边。
　　帝俊手指抬起，想要触碰那把他送给颜佑的匕首，最终无力垂下。
　　“呜…我现在够强了，你是不是会多看我一眼，”颜佑脸上挂着泪水，又咧嘴笑着，笑容扭曲破碎，“哈，你喜欢和金华猫待一起不就是因为他是继你之下最强的吗，现在我比你们都强！”
　　“你疯了。”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帝俊单膝跪地，额间生出薄汗，看着颜佑的笑声逐渐歇斯底里，吃力的道。
　　他知道近些年颜佑为了追逐实力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但到底未成魔他亦未多理会，大家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他也知道颜佑暗地里和金华猫咪在较劲，他也未曾管过，但他从未想过竟是如此理由。
　　若是一开始知如此结果，他便不会带颜佑到GCV。
　　养了个白眼狼。
　　望向颜佑跌跌撞撞向外走去的身影，他居然不知何时颜佑的实力能徒手破开那道铁门。
　　“回，回来…”
　　帝俊气急攻心，眼前视线开始模糊。
　　与此同时颜佑顺着蜿蜒石阶走上，这条路早已在他一阶阶爬上来时刻入脑海。
　　夜幕降临，庄园内灯火通明，赵泰合正坐在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孩身上，指挥下人将有价值的东西装进箱子里。
　　他要杀了知道他秘密的帝俊和颜佑，那么京华A区段然待不得。
　　价值不菲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摇摇晃晃的挂着半边，屋内的人瞬间停下手上动作朝门口看去。
　　颜佑顺手扭下离他最近人的脑袋朝赵泰合扔去。
　　后者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血气急败坏。
　　他面容狰狞可怖，嘴角却微微上扬，看到颜佑如此模样的赵泰合慌了神，一边叫骂着让其他人快上一边提起一个箱子向后门跑去。
　　但颜佑怎会让他轻易逃脱。
　　他掷出一把匕首刺入赵泰合膝弯，刹那间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颜佑腹部便挨上先前女仆狠狠一拳，痛的他胃里翻江倒海，脸侧也划破数道口子。
　　但这都不要紧。
　　他扭动脖颈发出骨头活动的声音，先前身上的伤口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不禁后怕向后退一步，他们都认为颜佑是怪物，先前关着的菌种小孩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最多只不过是伤好的比普通人快一些。
　　不知是谁想要逃跑，却不想碰倒烛台，火舌舔舐着窗帘迅速蔓延开来，木制家具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橙红的光吞噬着一切，人群四散逃开，唯独留下无法动弹的赵泰合。
　　还未靠近颜佑便闻到一股尿骚味，赵泰合脸色惨白，拖拽着受伤的腿向后挪去，地面上留下一串血痕。
　　他嘴唇哆嗦着，跪下磕头哀求颜佑放他一马。
　　聒噪，颜佑想到。
　　五指成爪紧扣住赵泰合那头发稀少的脑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和自己平视。
　　下一秒五指用力，一颗脑袋瞬间再他面前爆开。
　　颜佑闭上眼原以为脸上会传来粘腻温热的感觉，意料之中的感觉没有传来，他缓缓睁开眼。
　　是帝俊，他用菌种的能力替他挡住那脏污的血肉，仅是这一动作仿佛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本身从地下室里爬上来已是艰难，颜佑这一刀可是害惨了他，角度刁钻又刺穿身体。
　　“颜佑，”帝俊金眸里痛苦不解，但他声音低沉温和，“已经够了，放下吧，回头是岸。”
　　猝然，火焰冲破屋顶，冲向穹顶，屋顶的瓦片在高温的炙烤下炸裂，木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颜佑任由火蛇略过身侧，风助火势，连带吹起他齐肩的白发，帝俊分不清他是否在落泪，还是说已被高温蒸发。
　　“我不要回去领罚。”
　　“没人会罚你！”帝俊担保道，高温下他看着颜佑在自己模糊的视线中晃动。
　　“不！我不信！”他又尖锐的叫到，“我不回去！谁要你保护了！你以为你是谁！”
　　遽然间一道木制横梁发出最后一声咔嚓，直直朝着颜佑所站的地方坠去。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
　　帝俊不顾身上的疼痛，耳边只剩风的呼啸和自己的心跳，爆发出几乎接近瞬移的速度紧紧将颜佑护在身前。
　　烧红的木头结实砸在帝俊后背，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烧伤的痛楚撕裂着□□和灵魂，先前的刀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衣襟，他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帝俊！”颜佑泪水夺眶而出，他无法想象帝俊有何理由来救自己，看着昏死的帝俊，他抱着他的身体跌坐原地不知所措，“不，别这样，我们，我们回GCV，你不要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走廊中。
　　金华猫眼眶通红，他不明白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怎会如此。
　　起先大家以为浑身是血的颜佑受了重伤，但当金华猫发现颜佑身上的血全都来自他抱着昏厥的帝俊时差点晕过去，将帝俊送进手术室后颜佑便失魂落魄的跌在墙角，无论谁问什么都一言不发，像具活尸。
　　“到底怎么回事！”
　　金华猫怒不可遏的拽住颜佑的衣领，指尖发白颤抖，试图将剩下的眼泪忍回去，更多的泪却涌出。
　　“你说话啊，发生了什么！”
　　颜佑似终于灵魂归体般，颤抖着薄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发疼，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事实大家会以怎样的眼神看待他，他怕一开口就会崩溃，他怕说出来大家会憎恶他。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声若蚊蝇的对不起。
　　“你说什么？”金华猫听不清。
　　下一秒手术室的灯灭掉，金华猫松开手，看着被推出来躺在病床上帝俊脸色惨白的和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被烧焦的金发沾着干涸的血迹凌乱的散开，金华猫心疼的想要触碰他无力垂在床边的手臂，但又怕弄疼他在碰到一瞬间又缩回。
　　幸是帝俊身体素质过硬，不过多久在睫毛微微颤动后醒来。
　　麻药的药效逐渐消散，尖锐的痛觉从神经末梢传来。
　　突然有人轻轻拖住他的后颈，将半杯温水搭在皲裂的嘴唇边，温水润过喉咙，帝俊才从木愣中微微回神，是金华猫的味道。
　　他吃力的转眸，发现大家都在病房里，看到自己醒了都围上来。
　　看着颜佑已经哭的肿成核桃的眼睛，帝俊闭上眼不愿去看他。
　　失望至极。
　　“都出去吧。”帝俊吐出一口浊气，金眸里似有千言万语，又化作一片虚无。
　　“可是你不能没有人照顾，况且你背上的烧伤医生嘱咐过了要上药。”金华猫眼眶发酸，他不想帝俊现在还要在他们面前逞能。
　　“那个位置你碰不到，我帮你上药好不好。”金华猫温声细语，好像声音再大一点就会撕扯到帝俊伤口一样。
　　“我说不用。”帝俊语气中带有一丝生硬。
　　“可是…”
　　金华猫还想说些什么，骤然被帝俊打断。
　　“出去！”
　　帝俊突然怒吼，眼眶通红，身上缠着的绷带底下也因他的动作也渗出鲜血，手背上插着的针亦差点滚落。
　　其他人拉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以置信的盯着对自己吼的帝俊的金华猫赶忙退出病房。
　　病房静的可以听到点滴一声声落在胶管中的声音，帝俊痛苦的闭眸。
　　他不知道是哪儿出错，颜佑的质问一遍遍盘绕在脑中无法褪去，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
　　他不该对金华猫偏心，可明明他对颜佑和别人无二。
　　嫉妒的种子一单种下便无法根除，深深扎根血肉，缠绕在生活的点滴。
　　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是自己才导致颜佑误入歧途吗。
　　感情让自己盲目，停滞，松懈，逐渐成为一道道阻碍脚步的沉重枷锁。
　　真的是这样的吗，帝俊想到。
　　若是这样，那去除感情，前路是否会变得更好，感情让自己后悔，像潮水一样软化自己的意志，可理性不会。
　　再次睁眼，黄金瞳中曾跳动的光泽逐渐逝去，转而凝固成一层渐厚的寒冰。
　　与此同时房门猝然被打开，雪乳拿着文件神色淡淡的走进，帝俊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事情的真正经过以及后续处理。
　　他没有理由，也无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