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忘不掉 我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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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程父程母找到程印他俩时，夜已经深了。
俩人喝的酩酊大醉，昏昏沉沉地趴在烧烤店的桌子上，桌子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捏瘪的易拉罐。
程父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把周夙拍醒，架起周夙的胳膊，程母架着程印的胳膊，四个人就这样艰难的走回家。
走着走着，程母体力不支，连着程印一起摔倒在地上。程印摔得有些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程母的脸，傻呵呵地笑着。
“爸，妈，你们来接我回家了啊。”
程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调整好姿势去拉程印，程印却怎么也不肯起来。他躺在地上，朦胧惺忪的睡眼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眼睛一眨不眨。
“妈，天上好多星星啊。看！那颗最亮的，一定是我姐。她在看着我们呢。”
程母顺着程印手指的方向望去，天气预报今夜有小雨，天空云层浓厚，不见一丝月光，更别提星星了。
沉默了片刻，他又出了声。
“妈，你说，我为什么要当警察?”
程母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儿，感觉到一丝心酸，又有点好笑。
“你这傻孩子，是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你为什么要成为警察，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为什么要当警察?
程印只记得小时候程莫身体不好，男孩子调皮，他想要和程莫玩寻宝的游戏，于是就把程莫的药藏了起来。当程莫被送进医院抢救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穿着白制服的护士忙忙碌碌。苍白的灯光，苍白的墙壁。
妈妈搂着他坐在抢救室外的条椅上，他躲进妈妈的怀里用小手抹眼泪。
“妈妈，对......对不起......是我......是我把姐姐的药藏起来的。”
他记得妈妈没有打他，也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说
“我知道，我不怪你，我相信姐姐也不会怪你的。但是程印，有一天爸爸妈妈会老去，离开这个世界，那时你可能有了自己挚爱的美丽妻子，活泼可爱的孩子。可不管怎么样，姐姐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血浓于水的亲人，她身体不好，你要好好照顾她，爱她，保护她，好吗？”
医院的走廊是寂静的，妈妈的话不轻不重地落入程印的耳朵里，像烙铁一般深深印进心里。
后来因为一个小小的差错，是他从心底对警察多了几分敬意。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警察可以保护很多很多人，也一定能更好地保护姐姐。当警察这个愿望慢慢生了根，发了芽。
“妈，你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怪我?”程印哽咽了一下，一个大男人竟然躺在路上哭了起来。
程印双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抓住程母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
“妈，你打我吧，你骂我啊。都是我害死了姐姐，如果不是我故意赌气不等姐姐，那姐姐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被夜晚的风一吹，周夙的酒清醒了一些。眼眶酸，鼻子也酸。他把从程父身上倚靠的姿势换成站起，穿着西装裤的一条腿弯下，另一条腿也慢慢地弯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低下头，像一个认错的孩子。
“叔叔，阿姨，对不起。如果当年我没有让程莫放学等我一起回家，如果出校门时我再回头去找找她，那么她也不会出事。叔叔阿姨，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对不起程莫，我无数次地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回去找找她，我应该知道的，她不会落下我一个人先走的。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为了当年的事内疚了十年之久，哭的泣不成声。程父程母的眼眶湿润了，跟着他们一起落泪。这十年来，他们未尝不是在后悔，后悔没有保护好女儿。
良久，程父程母拉起他们。
“你们都起来吧，这不是你们的错。当年程莫出生的时候被查出有先天性哮喘，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做好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的准备。她就那么小一点，躺在婴儿床里，不哭也不闹。我和你爸爸下定决心，无论花多少钱，都一定要治好她。后来她慢慢长大了，每一次哮喘复发被送进抢救室时，我都做好了准备 。可值得庆幸的是，她每次都挺了过来。我以为过了十八岁她就能永远的活下去，可没想到......或许这就是命吧，她陪了我们十八年，我已经很知足了。程印，周夙，有错的是害死她的人，不是你们。”
少年的痛是在十六七岁，还不懂离别的含义，在骄阳似火的年龄亲人的意外离去。像风吹过沙地，一层层，一层层，淹没。一不小心就掉进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