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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男男,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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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有人触碰,薄寒渊抬头看向来人,他眼里全是血丝,却依旧挡不住凶狠的目光。他伸手指着门外:“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薄寒渊这一动作,手背上又加了几条血痕。秋阳没理会他的坏脾气,拉过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用嘴唇在血痕上轻轻碰了碰,道:“李铭其说你近一个星期没怎么睡觉,想睡会吗?”秋阳盯着他的眼睛,专注的仿佛只能看到他一人。
薄寒渊不说话,只盯着他看,手却没有抽回来,秋阳默认他同意,轻笑道:“真乖。”
他拉着男人走向那张吊床,床可以调节高低,从前是为了做某些事情时方便些特意设置的。秋阳顺手拿过床头的遥控,将吊床位置调的更低:“睡吧,枕在我腿上睡会?”
薄寒渊眼神微转,看向他还打着石膏的腿,面露不解。
“不影响,大腿没有石膏,要不要试着睡会?”
薄寒渊又被他拉近了些,眼前的少年很像男男,身上的气味也很像男男,甚至轻轻说话的声音也很像男男。薄寒渊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他听话的躺上吊床,将头放在少年腿上。
“闭眼。”秋阳道。
薄寒渊听话的闭上眼睛。
秋阳只有一只手可用,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一边给他按摩头,一边顺他的后背。他顺着男人的后脊,一下一下的拍着他。
很快,薄寒渊的呼吸沉稳起来,看样子是睡熟了。秋阳专注地盯着怀里的男人,这样的姿势他并不陌生。
薄寒渊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很少在家,又在他十七岁时死在了海上。薄寒渊十七岁接掌千秋会,半大的少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帮会中,将要面临多少困难和危险不言而喻。但他还是撑下来了,以雷霆手腕迅速收服想要作乱争权的大部势力。
他提出想要千秋会走的更远更稳,必须摆脱□□背景,这个想法自然有赞成就有人反对。
薄寒渊二十二岁,经过五年的殚精竭虑,千秋会总算有了来到台面的机会,他的博远集团也在这几年间发展壮大。也是在这一年,他捡到了被人坑到夜总会的秋阳,此时的秋阳刚满十八岁。
秋阳娇气,但人也聪明,对薄寒渊更是衷心。他成为薄寒渊的一颗暗棋,在他分身乏术的情况下,秋阳掌控着还没能彻底剥离的灰色产业的所有动向。
他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游走在博远旗下的各个酒店,酒吧,KTV等,一旦发现有一丝丝黄赌毒的苗头便立刻掐灭,这是薄寒渊的底线,也是秋阳的。
秋千会想绝对洗白,这些东西碰都不能碰。
薄寒渊二十五岁,这是他接管千秋会的第八年,也是秋阳跟在他身边的第三年,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普通的上下属发展到不清不楚的关系。但不论如何,博远和千秋会,总算彻底掌握在了薄寒渊手里。
这些年里,尤其是秋阳在的这几年,薄寒渊压力大到睡不着觉时,秋阳就喜欢拉着他到玫瑰花房,和现在同样的姿势,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或者帮他按摩发胀的太阳穴。每每这个时候,薄寒渊总是能很快放松下来,然后陷入一场酣畅的睡梦里。
只是从前两人都在床上,而现在左秋阳坐着轮椅。
秋阳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的后背。李铭其热可可都没顾得上,跑到玫瑰花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堪称和谐的景象。
察觉到他的到来,秋阳朝他挥挥手,指了指薄寒渊手背上的划痕,又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李铭其又退下了。
“......”怎么感觉这小孩更像少爷了?就连比划的姿势和语气都一模一样,奇了怪了。
熟悉的热可可散发出的浓香味,让秋阳的心都跟着暖了起来,他轻轻抿了一口,将之放到旁边,随后拿起消毒液帮薄寒渊的手背消毒。
这人真的是不爱惜自己,有些玫瑰刺都扎进肉里了,鲜血直流。秋阳不由的想,他不疼吗?
李铭其送完东西之后并未退下,他默默的在门口待着,一是为了保证老大的安全,二则是观察俩人的相处模式。
少年眼里透出的心疼是真的,他将老大的手搭在自己绑了石膏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伤口,可能消毒水过于刺激,老大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少年轻轻吹了吹,俯下身不知说了什么,老大的神情又恢复松弛,看样子是睡着了。
李铭其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当初带这个少年回来是对的,起码老大不必再借用镇定剂强制入睡。李铭其背过身,不再打扰花房里的两人。
秋阳坐的不太舒服,身体也有些发冷。这幅身子本就虚弱,又有一个成年男人躺在他腿上,他端过热可可,连灌了几口,体内的那股寒意才减退了些。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男人的背,让他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拿过从前那本未看完的书继续看。
好在这些书没被薄寒渊收起来,不然这会儿干坐着还真有些无趣。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怀里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秋阳越发冷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又怕惊扰到怀里的男人,连忙朝下看去,两人的视线再次碰撞在一起。
“......”
“......”
薄寒渊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极致的睡眠,精神头也比刚才好了许多,他看着眼前酷似男男的少年,神情一时有些怔愣。
但这怔愣也只是很短的时间,察觉到少年的不舒服,薄寒渊立刻从他腿上起来,冷冷的盯着他:“你叫什么?”
“左秋阳。”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秋阳?”
秋阳指正他:“不是秋阳,我姓左,左秋阳。”
薄寒渊眉头蹙起,他不想让别人和男男叫同样的名字,尤其...这个小孩还那么像他的男男。
“你不要叫这个名字。”
秋阳也不在意:“那我叫什么?”
“随便,只要不叫这个名字。”
“哦。”秋阳乖乖应下。
“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能让我入睡,但既然你有这个用处,那就留下吧。”
“只是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记住,把自己当成一株安眠药就行,没事不要在我眼前晃,更不许再进入这座玫瑰花房。”
“......”还是那么独断霸道。
秋阳揉了揉被枕的有些发麻的腿,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可可,道:“报酬呢?”
“什么?”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小孩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跟他提报酬,薄寒渊愣是疑惑了一下。
“我说,既然我能让你入睡,那我姑且作为你的睡眠师留下,既然是工作,那总该有报酬吧?”
薄寒渊有了丝兴趣,问道:“你想怎么算?”
“我只会在这里待七个月,七百万。”
他们的婚姻,持续了六个月零三十天,他死在第七个月的第一天。
“....七..个月,为什么是七个月?”薄寒渊细细咀嚼着这个时间,眼神犀利的看向秋阳。
秋阳并不与他对视,随意笑了笑:“这个跟薄总没什么关系,您答应了,就可以立刻签合约,不答应,那便放我走,让你的手下从此不要再为难我。”
薄寒渊微微思索,随即打了个电话,很快,李铭其带着打印好的合约上来,秋阳仔细查看着合约条款,大致没什么问题。酬劳标注的很清晰,还特意备注,若老板满意,离职的时候还有一百万的奖金可以拿。
秋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薄寒渊道:“这份合约,我需要再加一条。”他将合约放置一边,把刚才未看完的书页折起来,随手掰了两瓣玫瑰花瓣加进书里,然后将书放回抽屉。
薄寒渊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说。”
“这七个月里,希望薄总不要做出任何让我困扰的举动,包括接吻、上床等。我也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薄总您随叫随到,可以陪床,但不上床。”
“若有人违反条约,违约金调至十倍,也就是....一千万。”
薄寒渊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李铭其猛然发出的咳嗽声吓了秋阳一跳。他不满的看向管家:“李铭其,你干嘛老偷听我们说话?出去!”
薄寒渊眉头轻挑,看了李铭其一眼,李管家话还没说,被老大一个眼神呵退,讪讪的退下了。
“好啊!一千万就一千万。”薄寒渊看着他道,与此同时,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笑容。
“......”秋阳看着他扎眼的笑意,说话就说话,笑个屁!
秋阳又补充道:“是合约内容每违反一次,就得向对方支付一千万的违约金。”
薄寒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一次一千万。”
什么啊!这话说的,怎么让人听的这么别扭,什么叫一次一千万...他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怒目瞪了他一眼。
男人转过身看向窗外,但秋阳听见他笑了!
什么爱妻人设!果然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面对他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笑的花枝招展!五年前不还是天天冷着张脸吗?狗男人!
合约一式两份,很快签上两人的名字,秋阳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折叠放好,看向薄寒渊:“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薄总。”
薄寒渊用手勾住他轮椅把手:“这就要走了?不再坐会?”
“...”
“薄总您是否还记得,在十分钟前,你说‘不许进入这座玫瑰花房’。还记得吗?我是在听您的话,事情都办完了,您也醒了,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随意踏入这座玻璃房。”
“......”薄寒渊被噎了一下。
“我收回那句话,你可以进来。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你不进来,怎么哄我睡觉?”
秋阳咬了咬后槽牙:“薄总,那是我的本职工作,不是‘哄’!”
“好,好!不是哄。”男人心情似乎很愉快:“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必,薄总再见!”秋阳恨恨地说完,推着轮椅出去了。
身后的男人久久注视着他,直到秋阳拐过长长的走廊,那道灼热的视线才慢慢消失。
这狗男人,该不会这么快就认出自己了吧?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因为他知道瞒也瞒不住。秋阳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如果为了躲薄寒渊,把自己伪装成原主,那就太累了。而重活一世,秋阳最想做的就是躺平。
“累”这个字,最好不要跟他沾边。
薄寒渊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书,将秋阳夹进去的玫瑰花瓣在手里碾磨,神情温柔缱绻,男男,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