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女》丰色火乐

5、第 5 章

　　靳科目送陈理滢和颜舒离开以后，一手拎着一个书包上楼梯。他无心注意脚下，脑子一直回荡着陈理滢那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学习都有大学上”，他知道陈理滢只是调侃，没什么恶意，但靳科心里还是隐隐地有些不舒服。他一边走一边回想过去的日子。那些几乎快要褪色成黑白片的回忆，一点一点上了颜色。
　　初三的时候，因为林成蹊的关系，靳科很顺利地通过了特长招生考核，提前锁定了一中的录取名额。别人为了成绩拼死拼活不睡觉的时候，靳科可以有时间打球弹吉他。这些日子补课，虽然表面上靳岸和林成蹊很严肃，好似全无回旋的余地，但其实靳科心里也清楚，自己如果没有去很好的国内大学，爸爸妈妈也会立即准备国外学校的申请的。就这样站在父母的肩膀上，顺遂地过完一生似乎是正确又轻松的选择，只是靳科心里偶尔也会有点期待自己能走另一种生活。
　　时间再往后倒退的时候，记忆倒带回童年。
　　靳科的前半段童年是和外婆一起度过的，林成蹊刚工作的时候很忙，靳岸的事业也刚起步，两个人都没时间照顾靳科。
　　外婆家住在略有些偏远的小县城。外婆退休以后闲不住，每天总要找点事做，屋子里经常有毛线、竹篮、窗纸这些小玩意儿，但摆得很整齐，被外婆规规矩矩地安置在墙角。后来她又找到了一份给镇上小学的退休老师教书法的志愿社工，就逐渐不做费眼睛的手工了。
　　他还记得上小学时，每天放学，学校外面都会有人卖糖葫芦串，不过外婆不允许他每天吃，因为怕他的牙被糖蚀坏了。虽然外婆嘴上说不许他吃，但还是对他从零钱罐里每天拿一块钱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候没仔细想过，怎么零钱罐里的钱永远都拿不完呢。

　　后来外婆因为癌症去世，靳科被林成蹊接回了身边照顾。
　　走进教室，思绪被拉回。
　　早上第一节课，发下来开学考的数学卷子，靳科看着卷子上的86，再次烦躁起来。要不是他还对数学有些兴趣，可能连86都考不上。
　　想到回家以后林成蹊又要像审犯人一样问他“这些天的课都上到哪里去了”，每次他都不愿也不想去看林成蹊的表情和眼神。林成蹊常年带高三班，有时候颈椎疼得时不时就要去医院拿药贴。靳科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成绩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最近补课都是靳岸下了班牺牲休息时间来回接送的。
　　越想越烦躁，靳科干脆不想了，趴在桌子上，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课间的时候，靳科听到有人敲了敲自己的桌子，抬起头来就看到陈理滢那张欠揍的脸，“干嘛啊祖宗，没看我烦着呢吗？”
　　“怎么了，小学妹把你的魂夺走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你这嘴天天说不出来几句我爱听的话。”靳科用手杵着脸，眼眸垂下，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数学考多少？又没及格啊？”说着就要去抢靳科的卷子。
　　谁知靳科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卷子捂住，扣在桌子上，张口就怼“一边儿呆着去”
　　“呦，看来是真没及格啊。”陈理滢还想着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却发现靳科的脸上确实有些愁容，这小子还真担心起来成绩这回事儿了。
　　“我说，你要是真想考出来个好成绩，光想有什么用啊，你在这儿想破脑袋下次能及格是怎样，还不如把不爽的时间都拿来做题。”陈理滢的语气里虽然有些看热闹的般的轻飘飘，但是话糙理不糙。
　　靳科就坡下驴，突然认真地看着陈理滢“你当初从80考到140，是哪个老师教的来着？”
　　“我可没考过80分，我是百分制的80分，再到150分制的140。你话别说一半。”
　　“咱们什么时候考过百分制的卷子了。”
　　“高一入学水平测试啊你忘了？就咱们这届创新了一次分班规则，上一届没有，下一届我听说也不考了”
　　“哦哦想起来了，那你数学补习吗？你在哪补习啊？”
　　陈理滢咧嘴一笑，凑到靳科面前，出声道：“怎么？想偷师啊？”
　　没等靳科回话，陈理滢又继续说： “我听说阿姨给你找了个好有名气的数学老师，你别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吧”陈理滢突然咯咯笑起来，指着靳科的鼻子笑。笑声太过放肆，引得周围不少同学侧目。靳科白眼一翻，趴下继续补觉。
　　课间的时候，靳科照常训练。颜舒这边，由于学广播操的时候颜舒没太记熟动作，整个做操的过程都在想动作，生怕错多了被间操的体育老师点名抓上去做。故而无暇顾及明晃晃地就在主席台左侧训练的那一堆体育生。
　　一上午飞快地过去，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靳科，颜舒当作没看见一样走过，等靳科愤慨地盯着她背影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转头回来冲自己挥了挥手。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记得跟我打招呼”，靳科小声嘟囔了一句，走在靳科旁边的杨亦龄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吃你饭吧。”
　　杨亦龄也是高二一班的，算得上是靳科的发小。靳杨两家关系不错，本来当初都以为杨亦龄是个女孩，两家还打趣说要结娃娃亲，谁知道杨亦龄出生以后是男生，这玩笑就更玩笑了，两家还经常把这个事拎出来说，现在已经到了靳科和杨亦龄都PTSD的程度了。

　　“今天早上你和陈理滢问什么呢？是问她找数学老师的事儿吗？”
　　“干嘛？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偷听。。。”
　　“我不是偷听，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你看你妈毕竟是学校的老师，你得给你妈挣点面子不是”
　　“我给她挣什么面子，我是玩够了，想找点事儿干不行啊？”
　　“行行行，别管因为啥，你想学肯定没人阻拦你，你说咱俩要是一个大学也挺好......"
　　话音未落，靳科就打断了他“欸欸欸，我说你怎么还真想跟我结亲啊，别成天想着让我跟你在一起，我跟你说自打娘胎里就注定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你省省吧。”
　　“你神经病吧靳科！”说着就要跟靳科进行男人之间的“武力”较量。
　　“欸呦呦，就你”，靳科说完脚底抹油般冲向食堂出口，杨亦龄也不示弱，二人跑着出了食堂。

　　初秋的午后还带着点夏天的余热，不过海滨城市的气候总是更温和些。
　　午休结束的铃响了，颜舒整理好被角就和室友李江茗一起下楼，往教室走。
　　阵阵凉风拂过少年的脸颊，笑声和树荫一起晃着晃着，谱出一曲恣意飞扬的青春之歌。
　　下午上完政治课以后，就是一中的特色体育课了。一中的体育课借鉴了大学的选课制，而且强制每个学生都要修体育课，为了保证教学质量，让每个学生都能感受到运动的乐趣，一中会邀请周边大学里的一些有资格的老师给学生们上课 。
　　颜舒选了体能训练，也不是她想选，实在是因为学校教务处随机分配的系统把她给坑了，她的第一志愿是健美操，第二志愿是排球，第三志愿没填，于是就被分配到了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的任课老师是隶属一中的，因为是基础课所以并没有去外面请大学里的老师。这个老师身材健美，精神抖擞。“可能练体育的就是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比其他人好一些吧”，颜舒这么想着。
　　“同学们好，我叫汪研，这学期的体能训练由我来给大家上......"汪研做完自我介绍以后又简单讲了上课的要求和注意事项，然后，颜舒就看见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靳科！
　　这两天怎么老是碰到他，不过上次他帮忙我还没感谢人家，要不要送个什么小礼物保持感谢呢，会不会有些过界，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颜舒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理出个好的处理方式，就听见教练开口说道“这是咱们学校高二一班的靳科同学，是本门课程的助教，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听见一片掌声，颜舒也跟着鼓掌表示欢迎。
　　“大家好，很高兴认识大家。”靳科又恢复了颜舒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那个样子，疏离又温和，仿佛那天在教学楼门口鲜活地跳脚和同学斗嘴的情景只是颜舒做的一场关于他的梦。
　　要不是脚上依旧贴着膏药贴，颜舒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开小差的颜舒没逃过靳科的眼睛，不过他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逗她。逗她也是要分时机的，最好像那天她鞠躬的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么想着，靳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汪研大致介绍了课程的安排，第一节课和结课的最后一节课都会做体能测试，两次成绩对比，看学生的身体素质提高的程度来打分。每个人都跟自己比较，而不是采用统一的一个标准。这点还是靳科提出来的，汪研考虑过后觉得可行，就采用了。在课程介绍的时候，汪研也着重表扬了这一点。
　　“好了，如果大家有问题的话也可以向课程老师反映，找我不方便，或者不好意思找我的话，可以在课程期间找助教靳科。”说完这些以后，汪研又和靳科交代了几句，就转头往主席台下的器材室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