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女》丰色火乐

4、第 4 章

　　靳科站在原地，看着颜舒脚底抹油一般地溜走，觉得好笑。刚刚对视的那一眼，他又见到了她明亮的眼睛。
　　晚上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什么他听进去一半，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一溜烟跑走的身影，回想对方在对视后偷偷染上红晕的耳朵。
　　想到这里，靳科拿起笔，假装记笔记的时候，在书上角落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小字：颜舒。
　　“云卷云舒的舒”，靳科嘴里念念有词。心里感慨：是个好名字。不过一溜烟跑走的时候，倒像是卷起尾巴的大灰狼、或者小狐狸？逃走的时候倒是该改名字叫“颜卷”。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最后一节晚课就结束了，靳科收完书包，拿上假条，踏出了教室。
　　校外，依旧是下了班来接靳科去补习班的靳岸。靳科一见到自己爸爸，话匣子又打开了，从早上上课说到中午扒了两口饭就去打篮球，不过他倒是隐去了下午那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小插曲。
　　虽然嘴上没说，可靳科一想到颜舒鞠的那一躬还是觉得好笑，在副驾驶笑的时候，靳岸出声道：“儿子，补课补傻了？笑什么呢”
　　靳科回神“哦，没什么，就是中午打篮球的事儿呗”
　　说完，心虚地摸摸鼻子，又揉揉头。
　　靳岸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当是年轻人的精神状态超前罢了。
　　上完课，靳科走出补课班，靳岸已经停车在外面等着接他了。
　　其实靳岸平时上班工作量也比较大，但对于接送儿子这件事情还是非常积极。虽然平时工作忙，但家庭旅行，亲子时间从来不会少，这也是夫妻俩觉得对孩子要尽到的责任。也许正是因为在这样有爱有陪伴的家庭里长大，所以靳科才会变成一个细心又温暖的人。平常他在学校或者外人面前都比较内向，但该问候的礼貌礼节都不会少，只有在家里，他才会是那个巴拉巴拉说不停的小孩子。
　　上了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靳岸抛出的话茬，靳科还是时不时想到那双亮亮的眼睛。怎么能有人眼睛那么亮呢，感觉里面好像有星星一样。
　　靳科想着想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勾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靳科心情舒畅地打开车窗，吹着晚风，D市连续多年蝉联文明城市，这里的海风清冽，让人心旷神怡。靳科看着一路上经过的霓虹。心里想：平常怎么没发现这条街晚上还挺好看的。
　　靳岸那边也摸不着头脑，儿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平常从补课班出来都苦大仇深地瘫在后座，活像条晒干的咸鱼。
　　回了家林成蹊还在书房批改卷子，靳岸放下钥匙就进了主卧的浴室。进去之前，靳岸看了眼书房，知道老婆今天又要加班了，于是他小声叫住靳科，让他乖乖睡觉别整幺蛾子，别说不补课不学习的事情，要不然又要惹林成蹊生气。靳科回了一个OK的手势，非常识相地准备直接溜进自己房间。
　　林成蹊听到开门声，知道是父子俩回来了，放下笔走出书房，靠在房间门上，看着父子俩人一通比划手势，觉得好笑。
　　这笑声把父子俩吓一跳。
　　“诶呦，妈你干嘛呢怎么躲在人身后偷看啊？人民教师能不能起点模范作用啊，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臭小子敢说你妈，今天补课怎么样？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啊？”林成蹊也不客气，直接阴阳回去。这小子天天补完课回来抱怨老师太老、老师声音太小、老师家孩子睡觉太早。
　　“诶呀都挺好的，没什么需要调整的。诶妈我洗澡去了，妈晚安哦”说完，靳科直接钻进自己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门上锁。
　　实在是他妈太敏锐，高三备课组组长的眼睛太毒辣，要是像往常一样聊天，万一聊到学校里的事情，靳科感觉自己肯定会说漏嘴的，他妈到时候就会发现他的异常。
　　其实靳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把今天的颜舒相遇的小插曲藏起来不跟任何人说。就好像，这是自己和颜舒专属的秘密一样。像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样，要藏起来才好。
　　其实他以前也跟爸爸妈妈谈过关于感情这些的问题，看他们的态度，似乎并不排斥这些感情，他们似乎觉得这是“青春期的孩子们必经的阶段”？
　　这话是某一天林成蹊跟一位学生家长说的，靳科在房间里听到了。那时候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问题。他一直觉得这些事情离自己很远。其实他还一直觉得自己会做一名职业的篮球运动员。
　　思绪太乱，靳科丢下书包，就去洗澡了。
　　门外。
　　林成蹊惊讶儿子今天居然没有因为补课的事情发牢骚，目光转向靳岸。“今天这是怎么了，认命了？”
　　靳岸出声道：“我哪里知道？！”
　　“不过”，靳岸又接着开口道“儿子今天在车上傻笑来着，我觉得是不是他今天偷偷去打篮球，太高兴了。他说他午饭就吃了一点，就跑去打球了，而且我他们晚上还有体育课，今天打这么长时间球，给他高兴坏了”
　　林成蹊想了想也有可能，毕竟憋了一个暑假没让他好好打球了。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他商量商量，如果学习成绩有进步的话就给他每天增加打篮球的时间的频率”林成蹊虽然对于学习抓的紧，还自己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两个人商量着进了卧室。

　　靳科洗完澡出了浴室，躺在自己的床上，又开始发呆。一直到凌晨，靳科还清醒着，对于他来说，颜舒像是一颗糖果，一颗意料之外的糖果。他脑海里回想着刚接触体育的时候，刚考上一中的时候，再想到未来。
　　其实靳科自己也想上进，可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努力，他突然羡慕起高一的那些学弟学妹，她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想到自己已经荒废了一整年的学业，还有林成蹊没事就念叨他不学无术丢了她的脸，靳科突然一阵头疼。
　　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白天运动挥洒了太多汗水，疲惫和睡意一同袭来，靳科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高一已经步入了正常的学习轨道，这所学校从军训的严肃庄重转换到了活力轻松的氛围。
　　第一天上课，颜舒起的很早，吃完了早饭距离到班早自习的时间还有一些，于是她和室友说了再见以后一个人走到操场散步。
　　“我就走一圈，走一圈我再回教室”，颜舒这么想着。谁知道走了小半圈就崴了脚，不过还好不严重，她一跛一跛地往回走。
　　一中设置的是下沉式操场，回教室要爬上一个十几层的阶梯，阶梯有些高，颜舒一只脚又实在使不上力。
　　环顾四下无人，颜舒决定用两只手辅助，毕竟再墨迹下去迟到了就不好了。
　　靳科早上到校以后，生活委员托他把篮球还到操场的器材室，谁知道没走到器材室呢，离得很远就看见了有人爬楼梯，靳科没憋住笑，一边靠近一边想这人怎么这么放飞自我。
　　走近一看，是颜舒!
　　从另一侧阶梯下去，发现颜舒的脚好像有些不自在，她右脚悬着，不沾阶梯。
　　放完篮球，靳科走到颜舒后面：“颜舒，你干嘛呢！”
　　颜舒被吓了个好歹，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帮过她拎袋子的人，虽然还有些惊吓但好在一颗心放到肚子里。随即立马脸上爬上羞臊的红色。
　　“怎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能碰到你啊”
　　“喂，我有名字啊，我叫靳科，我是高一二班的。”
　　“哦，不好意思，靳同学？"
　　“叫我名字就行。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实在是有点疼，这阶梯太高跳不上去，就打算爬上去”颜舒也顾不得详细解释了，再说下去就真的迟到了。
　　“那么严重吗？学校有校医室，要不要我扶着你去？”
　　“不不不…..啊不是，不用了靳科，我走回去上早自习呢，今天第一天上课，我不想缺早自习。”
　　“那我扶你上楼梯总行吧。”
　　思索了两秒，颜舒还是答应了，这里又没人，而且早自习比较重要。
　　靳科接过她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颜舒接力跳上阶梯，走到教学楼的门口时，颜舒本想说就帮到这儿吧，可不能被人家误会了，在一中谈恋爱可是红线！
　　颜舒正在想如何开口的时候，远远走来的一个女同学被靳科叫了过来，那女生也笑着跟靳科打招呼，看来两个人应该是认识，而且关系不错。
　　“陈理滢，这个同学的脚扭了，你送她回班级行不行啊，我这万一被看见了怪不方便的。”
　　“呦，怕女朋友看见你扶别的女生啊？”
　　“你瞎说什么呢，让我妈听见我这条小命还要不要，没的也能被你说成有的。”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你那个怂样吧。”
　　说着，陈理滢接过颜舒的手，把自己的书包扔给靳科，“接着”
　　书包呈一个小小的弧线，跌进了靳科的臂弯里“装那么多东西，要累死我啊”靳科抱怨出声。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不学习也有大学上”
　　扔下这句话，陈理滢扶着颜舒走进了教学楼，一直把她送到了高一二班的教室门口。
　　幸好王永彬还没来，要不然上学第一天就迟到，在全班的注视下走进教室，那场面光是想想，颜舒就能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

　　“原来你是高一的呀，我和靳科都是高二一班的，我叫陈理滢。再见学妹。”说完，陈理滢笑了笑，然后快步走进高二一班。
　　颜舒的感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陈理滢已经转身走开了。
　　她从后门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始上早自习。
　　至于脚扭了这个问题，她打算王永彬来了向他说明情况以后，再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