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演技》花酋长

48、明天见

　　48、
　　季白野二十四，差几个月二十五，但在某方面来说，他总觉得林简言比他年轻，不像是个比他大两三岁的人。
　　两人对戏时，有来有往，林简言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也看得出来，在演戏这方面是下了功夫的，能给反应，也能接住戏。
　　季白野这次演戏，发现自己从容了不少，在演技上，能接得住戏，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也没让导演失望。
　　桑彪这个角色，和主角之间的羁绊，长达十三年之久，主角对他可谓恨之入骨。
　　只不过，季白野饰演的是年轻时期的桑彪，这个时候桑彪和主角在表面上属于朋友关系，起码当时的主角还未察觉到桑彪的犯罪行径。
　　相比于主角的的无知无畏，桑彪则复杂很多。在遇到主角之前，桑彪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商贩，每天缩着脖子弓着腰再路边摆摊卖老鼠药、蟑螂药之类的。
　　没人看得起他，因为他瘦骨嶙峋模样看着就怪异无比，也没人跟他交朋友。主角是他第一个交心的朋友，也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人，但是他却是警察，和自己天生相克。
　　他甚至想过，如果主角不是警察，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又或者主角早点出现，在他杀第一个人之前出现拉他一把，他或许就不会像今天一样。
　　他一边忍不住靠近主角，一边小心翼翼地堤防，与此同时，他又不断地试探主角，一个人杀了人，是否还有救。当时的桑彪，隐隐考虑过自首的事。
　　整个人一直处在矛盾当中。直到主角带着他初恋的照片来见他时，他就知道，他和主角永远不能是一路人，他们永远只能是敌人关系，不可能是朋友了，因为他初恋就死在他身后的厨房里。这是压倒桑彪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此后他再也没有了怜悯之心。

　　季白野准备下戏后给顾闻西打电话，没想到让林简言先打来了电话，说他车坏了，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回酒店。
　　季白野一抬头，看到林简言从停车场拐角处出来，正举着手机跟他打电话说，“这地方一直打不到车来着……”
　　季白野没拒绝，让高海棠下去喊一嗓子，叫他过来这边。
　　副驾驶上的高海棠抬起一双从手机上抬起来的通红的眼睛，哑着嗓子问，啥事啊。
　　“你眼睛怎么了？”因为之前自己眼睛出过意外，季白野现在看到谁的眼睛出了毛病，都觉得是个要进医院的大事。
　　高海棠吸了吸鼻子，“没怎么啊……”她边说边从包里摸出镜子照照，“哦，昨晚熬夜看剧了，累啊。”
　　季白野不知道她追的什么剧，把自己看的这么兴奋，指了指车外的方向，“林简言要来，你下去叫他一声，他不知道我们在路边。”
　　“哦。”这好办，高海棠喝了口水，降下车窗往林简言的方向一边招手一边喊，“林老师，这边！”
　　林简言认出高海棠是季白野的助理，听到声音后回招了下手，便马上抬脚过去。

　　林简言这人挺实诚，在剧组一直都是好脾气，这种好脾气和徐思延那种装出来的好脾气还不太一样。可能是有徐思延做对比，季白野对他颇有好感。
　　林简言上车后，才发现开车的是季白野，而不是助理。
　　“林老师没带助理吗？”
　　林简言一怔，随即摇摇头，“没……带。他做的不好，我把他辞退了。”
　　“啊，那他肯定是做的很不好吧。”不然好脾气的林老师，不至于还把人给辞退了。
　　“算是吧。”林简言干咳两声，说起别的事，转移了话题。
　　季白野偶尔搭上两句，大部分时间还是高海棠再跟他聊。高海棠比较八卦的还是林简言二十二岁结婚的事，那岂不就是大学的时候结了婚，那可是能拿学分的。
　　林简言哭笑不得，该怎么解释，他不缺那两个学分呢。

　　季白野回去后才有时间给顾闻西打视频。顾闻西把手机放在电脑前，季白野这边能看见顾闻西的上半身。顾闻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跟桌前的助理交代了两句，才放松下来看季白野。
　　季白野半靠在沙发边上，“你多久没休息了，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闻西捏了捏眼睛，“应该是前天时差没倒过来。”
　　顾闻西后背靠着椅背，微微垂着眼睛看手机屏幕里的季白野，唇边含笑道，“吃饭了吗？你饿不饿？”
　　顾闻西忽地抬眼往上看去，似乎是办公室进来了什么人。
　　“不饿。”刚才回来的路上有点饿，不过等那阵子饿的劲儿过去之后，就不觉得饿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我了吗？”
　　季白野往沙发抱枕上靠，怎么靠都觉得没有靠着顾闻西舒服。顾闻西的胸膛、肩膀、后背、大腿，哪哪都是好地方，不是一个抱枕能比得上的。
　　“想。你想我吗？”
　　“想你了。”顾闻西恨不能把手机抱进怀里，看看能不能抱抱他的小野。
　　陆霑没眼看，坐在一边冷哼着，心不在焉地翻着桌上的杂志，自言自语道，“秀恩爱，死得快。”
　　怎么顾闻西跟他的小情人天天都这么甜蜜，可他媳妇怎么跟他天天都有吵不完的架。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顾闻西说是陆霑来了。
　　但是顾闻西没搭理陆霑，开着视频一边看着季白野一边说，“我看不到你脸。”
　　季白野把手机举起来，“这样？”但他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太累人了。
　　季白野潜意识里就觉得，他和顾闻西能打很久的视频，得去找个东西撑着手机才行。
　　他找了几本书过来，堆在一起，又把手机靠过去，尽量照见他坐在沙发上的景象。
　　季白野忽地贴到镜头前面来，问，“这样行了吧，能看见我吧。”
　　“嗯，能看见。”
　　顾闻西隔着屏幕伸手碰了碰季白野近在咫尺的脸，但是下一秒，季白野就往后坐回去，那张放大的脸瞬间拉远开去。
　　季白野要看剧本还要背词，倒也没有关掉视频，偶尔想起里，还能顾闻西那边说两句。
　　陆霑此时见不得别人恩爱，甚至连正事都忘了说，气哄哄地把文件放顾闻西桌上，就先摔门走了。一分钟之后，陆霑又折了回来，这次态度好很多，进来之前甚至敲了敲门。
　　顾闻西颇为意外地看向他，“有事？”
　　陆霑一脸郁闷走过去，“你们是怎么保持情感和谐的，能不能教教我。”他真的不想再跟沈柏青吵架了，每吵架一次，沈柏青都要赶他出门，天知道他有多难受。
　　本来每天都能腻在一起的，现在倒好，看得见摸不着，跟沙漠里垂死的人看见海市蜃楼似的，直把他挠的心痒痒。
　　他也不想跟沈柏青吵，每次吵架，他心里边都疼的跟刀割似的。
　　季白野也听到陆霑的声音了，还别说，这对小情侣还挺有默契，之前是沈柏青过来问他，现在是陆霑来问顾闻西。
　　“你们聊吧，我背词去了。”季白野这边先挂了电话，没兴趣听他们聊情感问题。

　　季白野背了两句词，有人过来按响了门铃，他去开门，看到的是拿着剧本过来的林简言。
　　季白野有点惊讶，但还是先侧开身让人进来说话。
　　“怎么了？”
　　“我过来跟你对对词，明天的戏份挺大，我怕接不住季老师的戏。”林简言睁着真诚的眼睛说，“我觉得季老师的演技真的很厉害，我想来跟季老师学习学习。”
　　林简言倒不是在恭维，季白野的演技在剧组中也是有目共睹，有好几次都是一条过。林简言看过季白野之前演的一部青春疼痛类型的电影，现在的季白野的演技和那个时候相比，可谓进步神速。
　　大半夜跑过来学习这事，季白野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好自己也需要一个对词的搭档。大晚上找高海棠过来，更不合适，现在林简言过来，他正好不用找人。
　　两人一开始站在阳台对词，等到了差不多十一点的时间，外面风凉，两人转而进了客厅，接着对词，又各自讨论了下剧情。
　　其中有段戏是桑彪误以为男主角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准备对男主角下手，两人有一段动手的争执过程。
　　季白野和林简言讨论了一下，这个时候的桑彪其实只是怀疑，而且也把男主当朋友，没想下死手，动作带着犹豫。
　　而男主还没发现桑彪想要杀了自己，只是单纯以为桑彪跟他闹着玩，倒也没怎么反抗。
　　季白野和林简言争执一番，季白野手劲儿大，甚至将林简言的林衣扣给扯掉了两颗。
　　林简言吼出最后一句台词，“我艹，桑彪，你别玩过头了啊，你真想弄死我啊，亏我还给你带了一箱啤酒。”
　　桑彪才意识到，男主不是来抓自己的。
　　桑彪瞬间松开手上的力道，说了句对不起。
　　两人这才熄火。
　　林简言气喘吁吁地站定，领口少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脖子和一半若隐若现的锁骨，看上去颇有一种凌乱的帅气。
　　“不好意思，把你扣子扯掉了。”
　　“没事没事。”林简言含蓄笑道，“那我们明天就这么演了。”
　　“嗯，明天再跟导演说说，看他满不满意。”
　　林简言一看时间，都快凌晨了，“我还没洗澡呢。那我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