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对我好》爱喝甜酒

8、第 8 章

　　夏云暮的目光从他滴水的刘海扫到湿透的球鞋，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上来的？楼下有门禁。”

　　“跟着……外卖员……”林星君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

　　一滴水从他下巴坠落，在星空地垫的天狼星图案上洇开深色痕迹。

　　夏云暮突然伸手拽他进门，“先进来。”

　　研究生宿舍比想象中朴素。

　　十二平米的单人间，靠窗一张窄床，书桌上堆满摄影杂志和镜头配件。

　　唯一奢侈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仙女座星云照片，在台灯照射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把湿衣服脱了。”夏云暮从衣柜扯出毛巾扔过来，“会感冒的。”

　　林星君站在门口不敢动，水珠从裤脚滴落在木地板上。

　　夏云暮叹了口气，直接走过来解他的外套扣子，“非要我动手？”

　　“我自己来！”林星君慌忙后退，手肘撞到门框发出闷响。

　　他笨拙地脱掉外套和毛衣，接过毛巾擦拭头发。

　　夏云暮递来一套灰色运动服，“先穿我的。”

　　热水冲下来时，林星君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嘴唇因为寒冷呈现不健康的青白色。

　　夏云暮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袖口长出一截，他不得不卷起两折。

　　走出浴室时，夏云暮正在小电煮锅里煮姜汤。

　　热气在窗前形成一团白雾，氤氲了他的轮廓。
　　“坐。”夏云暮指了指床。

　　林星君拘谨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

　　夏云暮递来一碗深褐色姜汤，“为什么来？”他单刀直入地问。

　　林星君的手指紧贴碗壁汲取温暖，似曾相识的辛辣气息让他眼尾忍不住发红，“来道歉。昨晚我太混账了。”

　　“就为这个？”夏云暮在他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凌晨六点闯门禁？”

　　林星君盯着深褐色的姜汤，一时间沉默。

　　“我还想谢谢你送我回家。”他声音干涩，“我妈说……她说你是个好人。”

　　夏云暮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阿姨好些了吗？”

　　“嗯，吃了药好多了。”林星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碗底打转，“她……她很喜欢你。”

　　沉默在狭小的宿舍里蔓延。

　　窗外，晨光开始渗透云层，在百叶窗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林星君。”夏云暮突然转向他，“看着我。”

　　林星君抬头，发现夏云暮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琥珀般的透明感，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距离太近了，他能闻到对方呼吸里的薄荷牙膏味。

　　“除了道歉和道谢，”夏云暮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还想说什么？”

　　林星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耳朵。

　　是啊，他真正想说的，是那个整夜折磨着他的念头，是那个让他甘愿像个疯子一样闯门禁的冲动。

　　“你……”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好了……”

　　夏云暮的瞳孔微微扩大。

　　“你不要对我好，一直以来我的人生都被我规划得很好，毕业结束就工作，照顾好我妈妈，但你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所以你不要对我好了，我害怕……”林星君语无伦次地说着，手指紧紧攥住过长的袖口，“不要对我好，真的……”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星君说完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告白？含糊其辞，毫无重点，甚至还带着指责的意味

　　“所以……”夏云暮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我们是朋友吧？对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你为什么不要我对你好。”

　　林星君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朋友。

　　是啊，他们本来不就是……

　　“我……”他艰难地开口，却突然被夏云暮捧住了脸。

　　“可是怎么办呢，我没办法停下对你好，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呢。”夏云暮的拇指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水痕，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你要不要成为比朋友更特别的存在？”

　　“这样我才能理直气壮对你好啊。”

　　像是诱惑又像是……

　　林星君的呼吸停滞了。

　　夏云暮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蜂蜜般的色泽，里面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期待。

　　“那可以吗？”林星君听见自己傻乎乎地问。

　　夏云暮笑了，那笑容像是阳光突然照进阴雨连绵的早晨，“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林星君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闭上眼，笨拙地吻上了夏云暮的唇。

　　这是一个短暂得几乎称不上吻的触碰，却让林星君全身的神经末梢都炸开了花。

　　他迅速退开，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对……对不起，我……”

　　夏云暮没让他说完。他一手按住林星君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重新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林星君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试探深入得多，夏云暮的唇温暖而柔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气息。

　　林星君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夏云暮的衣襟。

　　世界缩小到这个狭小的宿舍，缩小到他们相贴的唇瓣，缩小到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唔……”林星君突然推开夏云暮，手忙脚乱地去抢救倾斜的汤碗，姜汤洒了一半在夏云暮的裤子上。

　　“对不起！”他起身想要去拿桌上纸巾，却被夏云暮捉住手腕。

　　“别管那个了。”夏云暮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我们现在是……”

　　“男朋友。”林星君红着脸抢答，又小声补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夏云暮的回答是又一个吻，这次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百叶窗在仙女座星云照片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饿了吗？”夏云暮终于放开他，“我去煮碗面。”

　　林星君摇摇头，“我该回去了。妈妈一个人在家……”

　　“我送你。”夏云暮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门卡，“不过……”他突然弯腰在林星君耳边轻声道，“能先给我五分钟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星君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吻住了。

　　这次夏云暮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试探性地深入。

　　林星君生涩地回应，手指穿过夏云暮蓬松的头发，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林星君的嘴唇微微发麻，胸口剧烈起伏。

　　夏云暮笑着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水光，“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家了，男朋友。”

　　等夏云暮换裤子的时候，林星君走出503，特意看了眼那块星空地垫。

　　被他的脚印弄湿的星座图案早已变干，但此时和来时的心情却是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