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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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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地牢,暗无天日。
究竟何为正确的道路,苏沐瑾自己也不知道。她活了几百年,无数次拯救苍生,为保仙界而战,立下赫赫功劳。却在自己刚从三界交界处带着胜利的战果伤痕累累回来的时候,被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下手囚禁了起来,还听到了父亲死亡的消息。
九九八十一重刑法,把苏沐瑾折磨的体无完肤、灵脉俱毁。
“真没想到啊,昔日备受尊敬的苏少尊主也有被万人唾弃的一天呢。”薛奇看着眼前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苏沐瑾幸灾乐祸。
苏沐瑾勉强扯起了一抹笑,似不甘,似认命,似自嘲。体内体外的剧痛让她没有力气再说话。苏沐瑾并非没有办法逃出去,只是薛奇过于阴险,不知从哪学来的法术,把她的力量封印了起来,又将苏沐瑾的灵脉一一毁掉,让她没有灵气可以施展。
“苏少尊主啊,你要知道,人啊,会因为狂妄自大而付出代价。”薛奇的语气带着嘲讽的意味。“现在的九凝宫,早已不是当初了。苏少尊主啊,你不会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赢下了那场战争就可以当尊主了吧?”
苏沐瑾不语。
那场与妖界的仗真的一点都不好打,战争持续了数十年。在此期间,苏沐瑾牢记父亲对自己的承诺:若是你有朝一日能够在这场战乱取得胜利,我尊主的位置,就归你了。
可苏沐瑾怎么都没想到,当她带着胜利而归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囚禁。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人,在这数十年间早已叛变。
薛奇抬掐住苏沐瑾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苏少尊主,哦不,应该是阶下囚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薛奇笑眯眯的捏着一条黑色的蠕动着的小虫子。
苏沐瑾知道,这是鸢虫,进入人体后会形成鸢毒。种入体内两年内,它会不断毁坏灵脉,吸取灵气,最终深入灵根,修仙之人没了灵根,便会死去。
见苏沐瑾不回答,薛奇眼底泛出一抹殷红,笑容更变态了起来:“不知道没关系,等它进去后,你就知道了。”
苏沐瑾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她知自己已无生还的希望,也后悔自己过去太相信九凝宫里的人。
薛奇和苏沐瑾原是镇守仙界数百年的战友,如今薛奇却囚禁苏沐瑾,废除她的修为。苏沐瑾不知道的是,薛奇的最终目的是当上九凝宫尊主,而实力远高于他的自己和父亲将会是他步步高升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薛奇平日里不求名利、与世无争的样子不过是个迷惑人的表象。
毕竟欲望,会吞噬人的一切。
那条黑色鸢虫在接触到血液的一瞬间变小,从皮肤破裂处钻入了苏沐瑾的身体。苏沐瑾全身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体内残存的灵脉也开始灼灼燃烧,带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忍耐力惊人的苏沐瑾,最终还是痛晕过去了。
再次睁眼时,苏沐瑾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让她觉得还不如在地牢里受刑的脸。真是祸不单行。
那是魔界的魔王大人——凌挽。十五年前,那时凌挽没登上魔王的宝座,苏沐瑾与她大战两天两夜,最终苏沐瑾一剑刺入凌挽左胸,附带着使伤口极难愈合的霜雪之力。可惜离心脏偏了一点,凌挽重伤逃走了。苏沐瑾也因耗尽了灵力,没能把凌挽活捉回仙界。
苏沐瑾已经不想关注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地牢里到雪地了,毕竟眼下有更大的麻烦。遇到魔王大人,这下自己是真的没活路了。凌挽的心狠手辣程度是全天下皆知的,自己作为让对方差点丧命的罪魁祸首,要是被凌挽抓到了,那下场,估计比被薛奇囚禁还要惨。
体内外依旧钻心的疼,苏沐瑾拿手撑起半个身子,发现自己在一片雪地里,那位死敌——魔王大人凌挽正蹲在自己身前,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见苏沐瑾睁开眼,凌挽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苏沐瑾,你还真是大胆。已经落得如此地步了,还敢来见本座。”
苏沐瑾现在心如死灰,正在想凌挽会用什么方式折磨她死,是把她扔进火炉里烧几个星期还是把她的皮一寸一寸割下来做衣服。
听到凌挽的话,苏沐瑾觉得特别匪夷所思。魔王大人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啊。自己连灵力都没有了,靠这具与凡人无异的身躯,还想刺杀魔王大人,她苏沐瑾会是这样不理智的人吗?
但苏沐瑾现在虚弱得很,连说句话的力气也没有。
凌挽在苏沐瑾醒来前粗略的感知了一下她的灵脉状况,发现她灵脉俱毁,修为也全无。凌挽想不明白,苏沐瑾那么强大的人,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凌挽没能得到答案,又看到苏沐瑾被人折磨的不像样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凌挽掐住苏沐瑾的脖子,把她按在雪地里,说道:“本座告诉你,想要除掉本座,这辈子不可能。”
苏沐瑾的确想要除掉凌挽。但那只是基于仙界立场。她们之间并无私仇。凌挽的作战方式干净利落、招招致命,是个很强大的对手,苏沐瑾与她从未决出真正的胜负。毕竟对于她们而言,胜负就是两人之间死一个。
自己现在已沦落为废人,这对一个修士来说与死了没区别。
苏沐瑾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声“嗯”让凌挽猛的一惊,手上的力度也松了几分。苏沐瑾被掐的透不过气,此时正撑着地狂咳,眼尾染上了一抹病态的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不该这样说的。她不是做梦都想杀了自己吗,怎么这就服软了?
这让凌挽很不爽。但看着眼前好似随时随地能死去的柔弱女子,凌挽到底是不忍用硬手段审问她。
斟酌许久,凌挽秉持着不能让死对头死在荒郊野岭,至少也要让自己好好折磨一番的想法,用威胁的口吻命令道:“你,随本座走。”
苏沐瑾瞳孔震惊。跟魔王大人回去?然后被魔王大人狠狠地再折磨一遍?开玩笑,就她现在这副随时能散架的躯体,凌挽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让她直接上天堂去见耶稣了。
不过苏沐瑾就凭自己现在与普通人无异的零修为,和这一具站都站不起来、内伤外伤无数的身体,在这荒郊野岭也活不下去。
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苏沐瑾决定赖活着。
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那么亿点点虚弱。
苏沐瑾看着凌挽,突然心生一计。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凌挽说道:“我走不动,抱我回去。”
凌挽挑眉,冷笑了一声。
“呵,本座凭什么听你的?”
苏沐瑾:……魔王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情味。
苏沐瑾一双极好看的狐狸眼眼尾染上一丝红,用无辜委屈的眼神看着凌挽,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没力气…”
这副脆弱样与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凡尘的苏少尊主截然相反,是凌挽从未见过的。不得不说,苏沐瑾这双狐狸眼真的极具欺骗性,凌挽看着她这幅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见凌挽无动于衷,苏沐瑾索性心一横,闭上眼睛,把最后的招式说了出来。
毕竟有句古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求一下人吗!苏沐瑾她可以!
“求求你了,魔王大人。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求人诶。我把第一次给你了,魔王大人不感动吗?”
凌挽愣住了,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尊主苏沐瑾怎么愿意求人,还是对她这个死敌。苏沐瑾到底经历了什么,凌挽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暂时还不能把苏沐瑾搞死。况且,强敌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这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也不舍的杀。
下一秒,苏沐瑾感觉到了微微的失重。凌挽把自己抱了起来。
苏沐瑾身上的白衣早已沾满血迹,寒风一吹,冷的人发抖。苏沐瑾往凌挽温暖的怀里靠了靠。
“我冷。”
只是短短两个字,只是短短的两个无比平常的字,在苏沐瑾嘴里说出来,却给人一种委屈撒娇的感觉。
苏沐瑾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撒娇有多魅惑人,连被称之为高岭之花的魔王大人凌挽都架招不住她那双狐狸眼和可怜巴巴的语气。
凌挽有些惊讶,哪怕灵力散尽,修行之人也不应该对寒冷如此敏感。苏沐瑾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吗?但凌挽还是从折叠空间里拿了一件羊毛大衣把苏沐瑾裹住了。
冷风不再刺骨,苏沐瑾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瞬息的功夫,凌挽就抱着苏沐瑾传送回了魔王殿——凌挽的住处。
其实魔王殿不应该叫这个名字的,但凌挽对于起名实在是一窍不通,总不能叫花开富贵殿、花好月圆殿、夕阳红殿吧?最后只能把自己的身份作为这座宫殿的名字。
凌挽把苏沐瑾放到床上,开门对门外的守卫命令道:“把白太医叫过来。”
门外的守卫愣住了,作为魔族,他拥有敏锐的嗅觉。他分明闻到了魔王大人身上不属于她的血液的气味。
魔王大人……难道……也金屋藏娇?
守卫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试探性的问道:“魔王大人您带了谁回来啊?”
凌挽本就阴沉的脸更阴沉了。
“不需要这张嘴的话,我不介意把它割下来。”
守卫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唰”一下的跑去叫白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