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僭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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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造访的风雪伙同深夜的寒凉刮得人脸生疼，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外出，但往日威风凛凛的光明骑士却正严阵以待，不敢有一丝松懈。
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异常繁荣的圣城被强势封锁，教会奉为圣物的阵法被轻易毁去。
而如今他们列队站在被炸去小半的大教堂面前围剿着他们的圣子。
虽然......
总觉得是他们被圣子一个人围剿了。
笼罩天际的巨阵金光弥漫，看上去没有一丝损耗反倒是愈战愈勇了。
围困城池的光幕无法撼动一分。
而少年圣子只身一人，踏着风雪，步步紧逼。
从前只听闻圣子魔法造诣不俗，但今天一见才知道传言有虚。
这样的实力和少有的强势姿态，有谁拦得住？
威震大陆的光明教会也竟然在他一人面前节节败退，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落得个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的局面。
冷风呼呼个不停，早就把尘烟吹了个干净，大教堂前却是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视线越过披着银甲的骑士与法袍加身的法师，在人群的核心隐约看到几抹红色与......金色。
而那，正是阿维诺尔想要见的人。
“你们......”
“要阻拦我吗？”
圣子给出了最后的提醒。
但无论他面前的骑士和法师是怎么想的，他们都不能后退。
人们不齿于临阵逃脱，而为贵族而战的爪牙如果失去了锋利，只有死路一条。
少年抬了抬眼帘，他早知道这个答案，便不再耽误时间。
法师已经蓄气魔力，骑士持着长剑形成半包围圈，缓慢地前进着。
逐渐逼近的长剑与凛冽的雪花相撞，寒意与肃杀在风中流窜，被唤醒召集的元素粒在空中躁动不安。
面对这样局面，圣子却没有拿出银剑，也没有唤出法杖。
他抬了抬手，一片金羽落在指尖。
在风中抖动的金羽被他捏起，逸散的金点掠过他陡然变得锐利的双眼。
少年将羽毛轻轻一扬，柔软的羽毛却陡然化作一支利箭，疾速冲进人群。
羽毛轻飘飘，如今也不过是化作一道金光，但所到之处人人避让，不愿沾染。
但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道羽毛就突破了他们的防线，几名骑士身上叠满了五光十色的魔法祝福，半闭着眼睛举剑冲上了上去。
印象中柔软的羽毛与长剑相撞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骑士只觉得一股巨力撞来，生生推着他后退了两步。
他剧烈喘着气，心跳声震耳欲聋，但想象中的毁天灭地的威力并没有到来。
只见一支半实半虚的羽毛在寒风中打着圈，悠悠地飘在空中。
差点面对死亡的骑士努力将狂跳的心脏按回去，不过是一个羽毛......
羽......毛？
被风裹挟着的雪毫无轨迹地肆意乱舞，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雪花触及皮肤，竟一下凉得人发抖。
风刮得尽兴，雪飞得自由，而金羽......漫天。
“不......不。”
简短的字让人听出来颤抖的意味。
堪称梦幻的场景却叫人胆寒不已，漫天的金羽落在睁大的双眼中，他们避无可避。
金羽射出数道金光，无数的光明元素在原地炸开。
大雪急急忙忙，早将地面覆上一层白色的新衣，却在这场震动中生生扬起。
金光将白胡子都照得发亮，连闭目不语的大魔法师都张开了快被褶皱吞没的双眼。
黑暗中亮起的光轻而易举地吞噬了几乎所有人，但他什么都没做，只任由沧桑的双眼静静地看着雪落雪扬，光辉耀天。
手掌轻轻一拢，无声轰鸣的金光逐渐离场。
而少年目不斜视，一步步向前，走上自己铺出来的坦途。
雪花不知道人世的纷纷扰扰，自顾自地落在被覆了一层金光的长剑上。
冷风呼啸，金色的“雕塑”群映入眼帘。
骑士弹动着唯一能动的眼珠，远远地用视线追随着少年。
暗沉的血块在他衣摆上铺了好大一片，他与傀儡交错，背道而驰。
大魔法师阁下合上了双眼——正如他多年所做的那样。
厚重的法袍被他提起，以侧身而立和沉默不语作为对答。
面前传来一道风声，是身旁有人经过。
纯白的雪落在他的长须白胡上，他却紧闭着双眼。
这样的事他做了很多次，蒙着双眼得来一方的清净，他很清楚这一次的举动可能会迎来盛大的喧嚣。
他的眼睛不好，却少有看错人的时候。
既然已经走到了谷底，为什么还要害怕改变？
......
刚从盛满财富和罪孽的盛会上离席，庄重的红衣和金袍还穿在身上。
但往日再尊贵的身份和地位，在这时都化为乌有。
明明大雪纷飞，红衣主教却冷汗连连。
因为他看见，帷幕无法突破，斗兽场的座上宾也会被强制变为局中人，少年从被迫默然的千军万马中而过，风雪为他助阵，贤者为他垂目。
他还看见......死神向他发出了邀请。
在这几乎窒息的氛围中，少年圣子在他们面前站定。
红袍微动，一眼一动都心思百转的他们将视线落在了这座城池的主人身上。
华贵无比的宝冠重重压在头顶，教皇动作缓慢，却又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不容置疑，拨开了眼前护在他身前的寥寥几个人。
年迈的教皇有些费力却又沉稳地抬起沉重的权杖，随着他的步子砸在夹着白雪的断片残砾上。
他身后是破败的大教堂和耀眼又腐朽的红袍。
教会体制最大的获益者走上前来，用已然苍老目光直视着僭越者。
他握着手中的权杖，欲再次鞭笞僭越，巩固统治，一如教会存续的千年，一如他汲汲营营的半生。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僭越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