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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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带华丽宝冠的教皇姿态虔诚地向神像参拜，但相比起单纯的教徒，他早就更像一个擅长博弈的政治家。
他明明面向神像，但每一句都是说给圣子听的。
“每逢圣祈日，光明教会会为光明神献上供奉与最虔诚的信仰，为卡尔大陆的万千生灵祈求神明的恩泽。”
教皇侧眸看向圣子，继续道：“被神明恩赐的人之子，请您依旧例为我们再次带来神明的指引吧。”
【我去，好一出蹬鼻子上脸。】连一旁吃瓜的系统都被这老头惊呆了。
江行远面色不动声色，心里也一顿吐槽：当光明神是他养的小狗吗？招招手就来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教皇是抓住了他行为的漏洞：神明不回应即是默认。
所以教皇此刻要求圣子获得神明的回应，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偏偏教皇就是逼圣子，看得出来他也是准备豁出去赌一赌。
神明远在高天之上，没有人比延续千年的教会更懂得糊弄文学和如何借助神明的威光作威作福。
所以他们“乖”的时候很乖，跳的时候比谁跳得都高。
接下来的表演可以真情流露了，江行远脸上带着些无语道：“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多么......荒唐。”
“并且，圣祈日还没到，神庭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您真要在此时叨扰神明吗？”
“正因如此，”教皇一下加重语调，看着毫无攻击性的眼神却带着重重的压力。
“我们更应该虔诚祷告，问神明安康。你说对吧，阿维诺尔。”
最后一句的直呼其名更是直接开始施压了，但这才刚开始。
教皇说：“正是考虑到神庭遭遇不幸，这次祭祀才仅有少数人参与。当然，门外还有百位高阶魔法师和千千万万忠诚的骑士渴求面见神明，他们虔诚而高贵。”
百位高阶魔法师，真是好大的手笔，江行远快要被气笑了。
一步步逼迫，现在更是直接威胁，马上就要兵戎相见。
教皇的意志就是教会高层的意思，他们铁了心要找出圣子身上的可乘的漏洞。
他们如此疯狂。
他们要无限放大污点，恨不得将他扒皮抽骨。
阿维诺尔从他们口中保下的东西不少啊，竟让他们如此记恨。
并且，甚至圣子和和有些人根本没有仇怨，但恨是最不需要理由的。
圣子再次看了看周围。
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巨大宝冠压着教皇枯瘦的脖子，他们固执而腐朽，正如这延续千年，早已变质扭曲的教会体制。
空气中的氧气好像有些不够用了，江行远觉得有些窒息，胸口的火焰也烧的噼啪作响。
于是他笑出了声，视线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明明对面是不大的少年，但每一个对上他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
最后他直视教皇，质问到：“那您认为，索罗屿战争中死去的人没有拜见神明、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您忘了吗？您亲手下的命令，贝迪人借机屠杀了多少人！”
而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向交战的两国讨要巨额赔偿。
教皇终于抬了抬眼皮，因为他记得是风尘仆仆的圣子直接提剑逼迫他退出棋局，与巨额的财富失之交臂。
教皇和主教们很不满意，他们精心豢养的鸟儿，到战场去滚了一圈，就敢为那些低劣的羔羊来啄主人的眼！
圣子再次提及此事，他们神情微变，但很快又变成了那副他熟悉的不以为然、甚至藏着嗤笑的伪善面孔。
他再一望，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脸。
他们会鄙夷又憎恨，这位圣子又是这样。
接下来，他们还会说：“是那群对神明不忠的愚民，可惜那些被他们玷污的土地，又要少一些供奉了。”
但这次江行远不想再听了，他忍不住笑了，眼神却像藏着暗流的海面一样，格外地平静，“您决意如此吗？”
“当然，如您所愿，我很乐意。”
江行远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他再次走到了神像前。
系统连忙跳出来：“冷静，冷静宿主。”
因为他的宿主正一边注视着神像一边狂翻系统商城，那架势恨不得一下子掏出十个八个炸弹。
但系统一句话就成功把人劝下了，因为它说：“你想想，炸坏的教会是谁来修？钱从哪里来？”
当然是从那些愈发贫苦的人身上剥削更多的财富。
此时，江行远站到神像前，倒一点面对危机情况的紧张和忐忑都没有了。
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如今面临最坏的情况。
虽然艰难，但最起码他还有能活下去的机会。
祭神的流程早已刻在记忆里，随着动作，圣子身上华丽而沉重的饰品相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
经彩窗美化过的光均匀地打在冷白色的神像上，真如悲天悯人的至高之神。
圣子的手落下，简单的流程已经走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神像上。
按照礼节，身后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而江行远还在抬头看着神像，到此时他反倒又再次思考起来究竟要怎么做。
阿维诺尔的天赋确实无可置疑，这几年接触下来，他竟然能将光明神的神力模仿出几分相似。
虽然现在这么做很可能对不起魔法核心，伤上加伤。
他迫切地想要逃离神明带来的阴影，但偏偏这样借助神明威光的做法反而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行远迟迟没有动作，已经陨落的神明的神像自然不会给出什么反应。
殿内开始人心浮动，藏在皮囊里的恶念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好几位已经抬起了身，这在祭祀中是绝不被允许的。他们就要张口发难，但一股重力忽从穹顶落下。
耀眼的圣辉陡然倾斜而下，彷佛能涤尽一切恶念，圣辉带着浓重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大殿。
一时间，台阶下所有人恨不得将身体趴地更低一点，更低一点。
他们心生恐惧，他们冷汗连连。
江行远也忽然抬眸，锐利的视线如箭般射向神像。
因为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江行远握紧拳头，身体绷紧，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但这时，一根黑色的羽毛从神像头顶落下。
它像是一个信号，慢悠悠地飘落，生怕少年看不见似的，还特意在他面前停留了两秒。
江行远当然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
系统跳动的代码也停下了，爆出了查询结果。
兰卡洛斯。
江行远暗暗咬牙，下次遇见一定要按着他说道两天。
自己的事都不消停，还有空来操心他？
毕竟，深渊的战火至今还未熄灭。
不过江行远也没想到，兰卡洛斯的小把戏还没完。
一道光芒落在他身上，阵阵暖意传来。
江行远有些怔愣，记忆中，站在神像面前接受圣辉总是痛苦而漫长的。
光明神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祂似乎十分迫切想看到圣子的成长，所以每次圣祈日，总会来一道圣辉洗礼。
圣辉会大幅度提高阿维诺尔的身体强度和魔法力，但无疑，这是格外痛苦的。
人类的躯壳骤然承担来自神明的伟力，那感觉就像骨骼错位，□□被无限次揉和拉伸，身体彷佛随时要散架。
所以，他从来没有在神像前体会到一点温暖、开心的感觉。
江行远抬起手，光芒明明无形，但他总感觉有什么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
圣辉消退，过了很久，台阶下的人才止住惊恐和忐忑，有人迟疑地呼唤高台上的圣子。
衣袍还是那么厚重，但圣子转过身，他说：“诸位，我将要远行。”
平淡的语气，但让人心悬的不仅是内容，还有这通知的口吻。
“可怜的孩子，你身负重伤，在教会好好修养吧。”教皇如是说。
金发的圣子没有答话，只是用那双如同蓝宝石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他。
“您不能再束缚我的脚步了。”
阳光透过偌大的玻璃花窗映出七彩的光芒，圣子穿着洁白的圣装，张开了雪白的羽翼。
斑斓的色彩装点着雪翼，点点辉光如萤火般飘来，少年迎光而立，正如落入人间的神明。
教皇的视线微滞，先前的阿维诺尔也是那样正直耀眼，但此刻，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了一些变化。
就像是，他们不知道的无形枷锁骤然断裂，哪怕已经满身伤痕，倔强的飞鸟也要跌跌撞撞向前。
在光影迷离中，圣子振翅而起，却在将要接触到穹顶，身影化为金色的光芒消散，只给人留下一场幻梦。
再次现身时已在教堂高耸的塔尖之上，身后是永不会被束缚的羽翼。
江行远飞的极高，几乎不用思考，振翅直上云霄。
方才看着厚重的云层其实也不过是虚渺的雾气，恢弘的教会建筑也变成了尺寸之地。
胸腔中浑身鲜血聚集之处震动不停，他明知摆脱教会的控制断不会如此简单，但心中是止不住地明媚。
江行远扑腾几下翅膀，抱着系统团子在空中几个转圈翻滚，而后张开翅膀滑翔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系统碎碎念：“宿主你悠着点，新捏的翅膀可小心点造。”
微风亲切地和他的发丝打了个招呼，江行远也一脸爱惜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江行远刚上神庭时，光明神赐给了他一对羽翼。
但癫狂的神明也差点将羽翼连根生拽下，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游走，那双羽翼早就破败不堪。
所以昨晚，少年逼迫着自己将那对翅膀彻底舍弃，他用光了好不容易积蓄起的一点力量。
新的羽翼沾着鲜血从巨大的裂口中长出。
这是他给自己的，能带来自由的羽翼。
“接下来去西维泽吧。”系统建议道，当然这也是江行远的意图。
系统光团绕着新长出的大翅膀看了看，然后重重一叹气：“你看看你这身伤，先去那边吧，等我给你想想办法。”
江行远一耸肩，调笑道，“你想出办法，你贫穷的宿主也买不起啊。”
系统商城里什么没有？一些药物竟然还真的可以治疗他的伤，当然价格也高的吓人。
想他辛辛苦苦走完一段主线剧情，也才三千积分！
贫穷啊。
江行远揉了揉系统：“好了你回系统空间呆着吧，我要全力赶路了。”
系统放心地回去了，然后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宿主径直冲向东边，格外义无反顾。
小光团立马冲出去，揪着宿主的金毛就是一声大喊：“走反了！！！”
系统第十九次破防，谁家宿主能打能治疗，但偏偏路痴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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