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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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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战损妆完美。”
白色的系统团子绕着他飘了一圈,伸出魔性的小黑手表示肯定。
胸腔还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和混乱的魔法气息,江行远张了张口,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
血腥味再次涌上喉间,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全身的伤口都被牵动,一股股的阵痛挑战着身体极限。
江行远放弃开口,他选择用精神力回复系统。
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这可......不算妆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行远阖了阖眼。
他是万般不愿回到光明教会,但没办法,那里是现在唯一能保障他安全的地方。
毕竟自己,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他向后一仰,任由身体向下坠落,整个人犹如自天上跌落的金羽。
他看见自己的金发撞入视野,看见崩坏的染着血色的神庭逐渐远去,最终化为遥不可见的光点。
这听起来很帅,但江行远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尝试第二次。
因为刚刚还可可爱爱的系统,这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兜着底。
而江行远闭眼,看起来走得很安详。
不开玩笑,虽然这会儿狼狈到极致,但确实是他少有的安心时刻。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从神庭到人间,其实根本不需要多久。
雷雨忽降,恢弘高耸的圣殿也被削减了光辉,融于连绵的夜色雨雾中。
骑士驻守岗位,银甲碰着九月冷雨,血腥味借着夜色蔓延。
一道人影在薄雾中显现,缓缓向这边靠近,圣殿骑士握紧长枪,神色冷凝。
警告已然出口,来者却步履不停。身形似人,背后两侧却垂着巨大的黑影。
骑士长胸腔震动再次振声警告,却也不由心升凉意,不知名的生物来袭,求援信号发出,却迟迟没有回音。
雨中薄雾渐渐散开,来者的模样显露,被战火和鲜血洗礼的白袍上仍可见教会的圣徽。
他身后两侧垂着血迹斑斑的羽翼,那是传闻中天使的象征。
骑士于闪电中看清对方的面孔,惊呼声与雷声同时炸开:“圣子殿下?!”
金发的圣子跌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白羽散落,鲜血与雨水同道而流。
卡尔大陆光明教会的圣子曾倍浴神恩,得神谕而入神庭,却在九个晨昏后,满身血痕羽翼破损,跌落在教会圣殿前。
支援的队伍姗姗来迟,流言却顺着雨水迅速蔓延。
……
少年陷在柔软的床榻上,门外前来探望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拦下。
他们并不惊讶于这样的对待,但他们需要表现出恰当的哀伤和遗憾。
厚重的窗帘将雨声和光线全数拦下,偌大的宫殿里寂静万分,只有握着权杖的教皇坐在一旁,打量着自小便生活在他视线下的少年。
意识企图再次掌握身体,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
浑身的痛楚瞬时袭来,冲击着本就脆弱的意识。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沉睡,因为这是它此时最好的修复手段。
但不行,江行远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挥之不去的痛楚如影随形,江行远控制着彷佛要炸开的身体缓缓张开了眼。
沉睡的蓝宝石刚刚显露,少年还没有适应烛火的光芒,身边便传来声音。
“你醒了,阿维诺尔。”
教皇完全没有想要得到他回答的意思,只淡淡一句便紧接着发问:“神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需要你真诚的答复。”
年迈的教皇声音平缓,听起来柔和而没有半点攻击性,但了解他的江行远这会儿已默默绷紧了神经。
金发少年对上教皇的视线,皲裂的嘴唇数次微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痛苦浮现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床边的烛火微晃,少年脆弱地彷佛要随时消散。
但这样可怜的人儿并没有得到教皇的一分怜悯,更没有动摇教皇的意志,他只用着已有些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的圣子。
过分的寂静是能吃人的,好在江行远的目的也不是闭口不言。
相反,他要给这位教皇送上多、更多的信息。
“教、教皇冕下。”
虚弱的圣子终于将这一口气喘匀,磕磕绊绊地开口。
往日温柔的眼眸弥漫出深刻的悲伤:“我曾见证和经历了一场战争,在神庭。”
“我从没有想过不幸与灾难也会降临神庭,请神明宽宥我这个从不曾改变信仰的信徒。”
“教皇冕下,我曾见证了群星的陨落与离散,您能明白吗?”
陡然变得锐利的视线刺破了教皇慈祥的假面。
然而还没等他责问,圣子已经眼神迷离,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流失,声音变得几不可闻。
但最后一句还是落入了教皇的耳朵里。
“我从神庭带回了、带回了.....”
圣子彻底失去意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教皇在昏暗的烛火下看了少年许久,毫无表情的脸上浑浊的眼珠和烛火一样明明灭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年迈的教皇亲手推开了大门,沉重的权杖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得到他的点头,屏息等待很久的侍女和医师才涌入室内。
身边有人来回走动忙碌着,而刚刚“陷入昏迷”的圣子一边听着系统007在他脑中碎碎念,一边复盘刚刚的做法。
主宰光明之神已陷入癫狂并陨落,但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教会知道。
失去最后的忌惮,他们会更加肆意猖狂。
而今天他这样别致的出场方式可不得众说纷纭,最可能的猜想就是他终于受到了光明神的厌弃,得到重罚。
圣子因受神明青睐而地位超然,也会因受神明厌弃而寸步难行。
江行远并不在乎神明的态度,但他必须在此时向教皇表明他还有更多的“价值”,不能擅动。
否则自己昏迷几天,再醒来恐怕全无反抗的余地了,毕竟他再清楚不过,这位教皇冕下能做出什么事。
所以他似是而非的说了很多,战争是真的,他从神庭带回了些东西也是真的。
其他的就全靠我们这位教皇冕下的脑补了,至于他能脑补出什么?这就和可怜无辜的圣子无关了。
终于将事情安排好,江行远绷紧的弦顿时一松。
但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旧日的景象在脑海中呼啸而过。
他看见至高之神癫狂无状,小天使颤抖着缩紧羽翼搂着怀里无声无息的引导者痛哭,崩坏的神柱洒下呛人的灰尘。
神庭再次扬起了黑色的旗帜,在神的辉光之下,银发的魔王挽起了长弓......
系统叽叽喳喳的声音一顿,它看着深陷在绒被间的少年,光团闪烁了一下。
“祝你有个好梦,宿主。”
.......
但其实江行远根本没睡多久,再次睁开眼时,已至深夜。
系统用小黑手做抱臂状,飘在他眼前问道:“来宿主,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江行远很快意识回笼,嘴巴一张正准备回复它。
但念头一转,他眨了眨眼睛:“不记得了,你要不再说一遍?”
系统光团闪了闪,不知道为什么,江行远从那一团光中看出了满屏的无语。
意外丧生后,无亲无故的江行远淡定地保持了平常心。
他倒更好奇传闻中的地府鬼怪究竟是否存在,可惜没等他探知,系统便以一统之力把他从灵异频道扒拉到了穿越频道。
系统从天而降,“亲爱的宿主,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江行远扭头就走。
“等等,可以商量的!”
江行远陷入诡异的沉默,“这也是能商量的吗?”
“那当然,”作为一只经验丰富的统,它反手就掏出了另外一个剧本。
系统将任务夸得天花乱坠,“工作吉祥物,做休自由调节,原主武力值天花板,社会地位高。”
“你只需要改变他原本的命运,就能获得一份完美的清闲摸鱼工作!带薪休假全球旅游!”
江行远没有答话,翻着系统递来的新剧本。
系统念着老套的推销词:“心动不如行动,签下特聘合约,还有时空管理局新人大礼包派送!”
仿真纸张的虚拟剧本又被翻过去一页,江行远头都没抬,“介绍下自己吧。”
系统精神一振,难道真能骗过来?
咳咳两声,系统开始介绍,“系统007,来自时空管理局,只此一局,宿主不要认错哦!”
时空管理局旨在维护时空稳定,一方时空崩坏会造成极大的灾祸。
特别是卡尔大陆这种魔法文明高度发达,甚至诞生了多位神明的位面,一经崩坏后果难以预料。
可偏偏时空管理局发现这个位面时,它已经彻底崩坏。
名为阿维诺尔的少年以身献祭,将早已支离破碎的时空用生命的细线连接,为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分生机。
时空管理局和残存的世界意识商讨,决定将此位面时间重启以求一线生机。
可偏偏其中至关重要的人物——阿维诺尔,以血肉与魂灵献祭,因违逆时空法则而从时间长河上消失。
重启,诸灵归位,唯独他一人缺席。
而江行远的任务就是扮演圣子阿维诺尔——这一不可或缺的角色,并改变原主悲惨凄凉的命运。
“怎么样?签吗?签吗?”系统光团一闪一闪的,努力将契约递到他面前。
江行远将翻了一半的剧本一合,斟酌开口:“这剧本倒是有点意思......”
但江行远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系统就欢呼一声,将契约往后一扔,兴高采烈地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等等,你干嘛?”
江行远疑惑地看着肩膀处的系统,再一回头,扑面而来的白光就将他整个人吞没。
回忆到此为止。
果然,他被系统坑了!
其实,江行远已来到任务世界九天了,还没站稳就接到了在神庭存活九天的生存任务,光明神开局贴脸杀。
这新手关卡的难度属实离谱!但没办法,只能走下去。
对了,他还有任务:改变原主命运。
这原主,确实惨得离谱,简直恶魔听了称奇,系统看了想甩手不干。
身为孤儿的原主,七岁时远远看了一眼光明教会的祭神典礼,竟引来光明神的注视。
或许其他人不了解,但教皇清楚地知道,这是千年来神明第一次向人界投下视线。
光明教会圣子的头衔落入了他的手中,无形的枷锁也紧紧扣在他身上,与骨血一同生长。
阿维诺尔在十七岁那年得光明神召见前往神庭,他不是第一位来到神庭的人类,但或许是最后一位。
九个晨昏后,光明神形神癫狂,不知名的怪物簇拥着祂,在神庭肆意杀戮。
深渊的天使再次举起叛旗,阿维诺尔被卷入战争,甚至向神明举剑。
阿维诺尔身负重伤回到教会,在生死边缘徘徊多日,刚苏醒就被教皇逼问。
为稳定局势,他掩盖了神明陨落的真相。
但圣子被神明厌弃的说法传遍了大陆,理由是他再也没有得到过神明的回应。
魔法造诣高超又身负旧伤的圣子就此沦为教皇和教会手中的最好工具,背负赎罪之名,此后数年颠簸。
好不容易逃离教会,卡尔大陆却又迎来灭世之祸,被称为“神明遗恨”的怪物叫嚣着杀戮与毁灭。
他辗转于各族寻求救世之法,极力促成联盟,却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以后的事暂且不提,现在第一步就是设法摆脱教会的掌控。
那现在要做什么呢?
江行远准备嗑药!
他划开系统商城,熟练地挑了瓶药,开瓶喝药一气呵成。
身上的伤是光明神留下的,大白话就是:治不了根本治不了,只能想办法缓解。
这恐怕也是阿维诺尔曾经处处受限的原因吧。
魔法核心布满裂纹,抽动一点魔力都疼地惊人,个中滋味江行远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所以他眼巴巴地看着系统:“能把痛感屏蔽再调高一点吗?”
“哼,”系统小黑手叉着腰,对自己的宿主指指点点:“我拦着你不让你冲那么猛的时候你怎么不听话?现在好了,知道疼了?”
说是这么说,但话音还没落,痛感屏蔽就已经被调好了。
疼痛减缓,感知力却没有受限,这功能着实好用。
江行远动作僵硬地从床上起身,一步步挪到窗边的椅子上,系统吭哧吭哧地帮他拉开厚重的窗帘。
空中虽有多片阴云,但仍有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托巨型窗户的福,月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行远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块魔法晶石,想要借着这一点月辉,尽可能地恢复一些力量。
他早和系统做好了计划,在他睁眼之际,系统屏障就已经打开,教会的人并不会发现他已经醒来。
此后,他也无数次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
因为他看到,藏在阴云后的月亮探出了头。
而银发的堕天使收拢羽翼,轻巧地落在了他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