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为聘》暮年为期

4、第 4 章 沈

　　沈黎终于变了神色，慌张扑进方知也怀里。
　　“哥哥，不是这样的，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不要赶我走……”
　　这是沈黎第一次在方知也面前说那么长的句子。

　　“那你告诉哥哥，为什么要那样？”

　　“因为院长说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人，哥哥你也是一样，如果我一直那样就会把我退回去。”
　　沈黎因为哭过，声音更哑了。
　　方知也心里也跟着揪得生疼，他走上前蹲在沈黎面前抬手去揉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
　　“别担心，只要你不走，哥哥不会赶你走，永远不会。”
　　“你不喜欢笑便不笑，哥哥从来不是因为你会不会笑而喜欢你，大概我们之间确实有缘分，哥哥就是莫名的喜欢你！”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哥哥说，不然哥哥看到你难过会更难过，知道吗？”
　　方知也字字句句温柔缱绻，温温热热的气息扑在沈黎的脸上，扑在沈黎的心里。

　　“所以，你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不睡床上，要躲进……”方知也说着说着便喉尖一酸就说不下去。
　　他压着眼底的潮意，定定看着沈黎。
　　沈黎没有逃避，只淡淡说:“习惯了.。”
　　话语里没有半点其他情绪，风轻云淡得像在说件多么轻松的事。
　　方知也再也忍不住将人捞进怀里，“好了，好了......以后要睡床，衣柜是用来装衣服的。”

　　“从今天开始，你和哥哥睡可以吗？”方知也在沈黎头顶问。

　　他感觉到沈黎身体突然的绷直，以为他不愿意，只好妥协道:“你不愿意就答应哥哥好好睡床，行吗？”

　　“哥哥，我可以。”沈黎的声音在方知也的胸膛处闷闷响起。
　　方知也一把将怀里瘦小的人抱着进了自己卧室，小小的人没过多会儿就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这晚，方知也倒是失眠了，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和别人睡，而且怀里还抱着个人。

　　从那天后方知也和沈黎的相处方式又回到了第二次去见沈黎那样，沈黎更多时候都只是静静听方知也说话，也会应声。

　　有时候出版社有必须要去做的工作沈黎就一个人在家，一开始方知也很不放心，但后来沈黎都证明自己可以后渐渐的方知也回归了正常上班日常，沈黎对积木很感兴趣，方知也买了许许多多的积木给他，他拼了大大小小半个房间的积木。

　　方知也得空就带着沈黎去很多地方，沈黎从开始的抵触到慢慢习惯再到完全不抗拒，直至最后基本记得云城的大多街道。
　　沈黎的话也多了起来，很多时候会主动和方知也说话，甚至都能和余舟说话出门。

　　瞧着沈黎的一步步变化，方知也和余舟决定再进一步————让沈黎上学！

　　当方知也抱着打持久战的心理去和沈黎谈时，竟意外得到沈黎的一口答应。
　　方知也当时依旧有些担心，总觉得怕沈黎这段时间只是在假装。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沈黎竟然主动劝解了他的心结。
　　那天沈黎说，“哥，我想变成正常人，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所以沈黎在暑假结束后就上了学，不但上了学还上了市里最好的小学。
　　而且是凭实力录取，根本没动用方知也一点人脉。
　　起初方知也准备找个稍微好点的学校给沈黎就读，但是沈黎说让他先去报考试试。
　　最后方知也就接到一中的录取电话。
　　一中离方知也现在住的那栋房子不远，所以沈黎并不用住校，方知也每天准时接送，有时候忙了也会让杨助理过去接。

　　方知也很怕沈黎在学校会被欺负，因此他给学校捐了几万本读物，还和校长承诺未来的三年他每年都会捐，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多照看沈黎。
　　这些都是沈黎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方知也后来还给自己各科老师都一一送了礼。

　　沈黎在学校一开始几乎天天都是一个人，直到月考过后，他成了全校第一，而后的每一次考试他都一直蝉联首榜。
　　最后收获了老师的赞赏，也收获了一些同学。
　　他慢慢地会和同学交流，会耐心给同学讲题，从最初的一个人在食堂坐一桌再到最后一桌坐满人他仅仅用了一学期。
　　这些信息大多是老师告诉的方知也，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沈黎主动与他分享。
　　沈黎和方知也的对话也开始密集起来，他会大声喊方知也哥，也会和方知也说一些在学校好玩的事，甚至有时还会主动抱抱方知也。
　　他好像真的变了，除了身高哪哪都变了，脸变得有肉了，眼睛变得有神了，笑容变得更开怀了，总之一切都在变好。

　　沈黎的生日在十二月十日，方知也想给他过生日沈黎却不愿意，他很抗拒生日，方知也知道他并没有真正走出来，不过他会给他时间，也会给他更多陪伴，总有一天他会走出来的。

　　最后方知也自作主张给沈黎把生日定在除夕那天，沈黎也没有任何抗拒。
　　就这样，后来的每一年沈黎都在除夕这天过生日。

　　一年过去了，沈黎的身高还是没有拔高，方知也不急，想着孩子还没到长的年纪。

　　两年过去了，沈黎脸上的稚嫩褪了些，可身高依旧没长。
　　方知也开始急了，他带沈黎去了最好的医院测骨龄，买钙片。

　　或许是经过方知也不断地努力，沈黎在初三这年长高了五公分，十五岁的沈黎才一米五五。
　　他自己也有些着急，每天坚持晨跑。
　　沈黎很有规划，这三年里方知也从没有监督过他任何事，他都能自己完成。
　　方知也和余舟都骄傲得不行。
　　特别是余舟，天天到处炫耀。

　　十六岁这年，毫无疑问沈黎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学校离家稍微远点，不过也还来得及。
　　方知也跟沈黎提过去住学校旁边的房子，沈黎始终没有给答复，最后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得不提的是沈黎长高了，足足长了十五厘米，仅仅一年的时间他就这么在方知也的眼皮子底下蹿到了他的耳根。

　　十六岁的沈黎已经完全不需要方知也走哪带哪，他有自己的同学，有自己的小圈子，方知也放任他自由，不过沈黎却还是对方知也粘得不得了。

　　“叮铃铃……叮铃铃……”

　　“沈黎，起床了。”方知也将床头的闹铃按掉，然后抬手拍了拍沈黎。

　　沈黎昨晚学得有些晚了，今天就有些赖床，他“嗯”了一声又转头继续呼呼大睡。
　　方知也听着那闷在被子里的声音，笑着去扯沈黎身上的被子。
　　他扯一下沈黎就使劲拽一下，两人就这么默默拉锯一会。

　　最终方知也看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就使出平常常用的绝招。

　　五指钻进沈黎腰处时那双使劲拽着被子的修长手指瞬间撒开。

　　方知也见绝招生效，两只手都钻进被子里去戳沈黎的腰间。

　　“哥...哥...别弄，我起，马上起……”
　　沈黎连求饶的声音都是颤抖着。

　　方知也却玩得有些嗨，他不管沈黎的求饶声，手下的动作更加轻快。

　　可戳着戳着，他就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他和沈黎这样玩闹是这两年才开始的，前两年沈黎还是很孤僻，方知也不敢太过逗弄，后两年里沈黎性格渐渐开朗起来，为了让沈黎更加开朗他时常逗弄沈黎，后来意外发现沈黎的腰特别敏感怕痒，然后方知也就时常找他弱点。

　　但他忽略了一点，沈黎长大了，不止身高。
　　也忽略了此时沈黎绷紧的身子和颤抖着喊他的声音。

　　方知也又被硌了下，这回他更疑惑了，他一把扯开盖住沈黎身上的被子疑惑呢喃，“什么东西，怎么那么硌……”

　　人字还没说完，方知也的话被眼前的壮观景象哽在了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