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设防》颜龄

36、你可以选择幸福 白陌川

　　白陌川问他：“童哥，很疼吧！”
　　童敬扬捏捏他苍白的脸，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笑道：“能不痛吗？这可是你童哥的第一次呢。”
　　门外白陌江骂了这么久，声音依旧五雷轰顶，轰得白陌川的心一直是拔凉难受。白陌川哭着脸，“他们都在外面怎么办？我们这次是捉奸在床，我哥会打死我们两个的。”
　　童敬扬道： “要不我们俩躲在里面别出去了，等你哥走了我们再出去。”
　　“不要……我当年气死了我爷爷奶奶，我舍不得我哥再为了我生气。”
　　童敬扬去开房门，白陌川拉着他的手：“我们一起。”
　　打在肉身上的痛不叫痛，痛在心里才是真痛，白陌江看见二人十指相扣，拿起拐杖就朝白陌川的腿上呼去。他要童敬扬心痛，内疚，后悔。
　　童敬扬以为白陌江会打自己，没想到打的却是白陌川，他反应过来将白陌川护在怀里，这下好了，气的白陌江用了十年功力去招呼童敬扬，童敬扬硬是扛着，做了回英雄，一声叫喊都不发出来。
　　白陌江边打边骂：“狗东西！我从小将你对亲弟弟一样照顾，我爷爷奶奶更是痛你似亲孙子。你黑了心肠去勾引我弟，你他妈的还结婚，结了又离，让我弟当小三，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白陌江骂的没错，他是个混账玩意，是他那时年少轻狂，不知道这条路这么难走，当初他是不该去招惹白陌川，是他引诱了他。他活该！
　　白陌川哭喊道：“哥，你别生气了！不是这样的，你别打了！要打打死我好了。是我心甘情愿的，一切的源头就是我！是我当年意气用事气死了爷爷奶奶，是我亲手将蓝暖送上童哥的床的，娶陆曼也是我的意思。都是我逼的他！”
　　白陌江吼道：“闭嘴！”
　　白陌川越是护着童敬扬，白陌江下手越是狠，童敬扬刚刚伤了元气，被白陌江招呼的狠了也受不住，直接吐了口鲜血出来。
　　这一吐让白陌川喊出了力拔山兮的气势：“敬扬！”
　　“哥！我求你了，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是我主动去诱惑童哥的，是我主动爬上童哥的床。那天我生日，故意灌了童哥很多酒，后面我还拍了视频故意威胁他……是我犯贱！什么都是我的错……”
　　白陌江差点被气倒，拄着姥爷子的拐棍才稳住心神。童敬扬从小比狐狸还精，怎么可能区区被一个白陌川给故意诱惑，他家的弟弟怎么这么单纯善良：“白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童敬扬，我弟这样维护你，你有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从什么时候说起呀，从他幼时的记忆第一次见到小小的一团说起吗？爱需要解释吗？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给了句姗姗来迟的抱歉：“对不起，川川，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当年是我故意引诱的你。是我让你从小依赖我，故意让你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朋友。是我挡住了所有给你写过情书的女孩子，是我故意对你若即若离，我故意在你面前展现我所有完美的形象。十九岁那年我故意和别人交往，让你心生妒忌。是我故意宠着你，放纵你。”
　　“可我从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让你走了这条路，却不能为你守住一片天。”
　　“你知道个屁！”白陌江打断他：“我弟心思那么通透的人，你当年童家算什么，你童敬扬又算什么，如果不是我弟心悦于你，你连近他的身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是你主动引诱他，实际上是他给故意给了你引诱的机会。
　　“他身边那么多资源，凭什么就你童敬扬能有这个机会？是我那个傻弟弟甘之如饴！”
　　谁愿意成为谁的猎物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两个男人相爱不被世俗所接受而已。
　　蓝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原来当年童敬扬对她任性无非是不在乎，她尖叫了几声，就不管不顾跑出了童家。
　　这天童家真是乱成一团，后来童敬扬白陌川双双进了医院，老爷子也追着找蓝暖去了，属于春雪的麻烦要延迟几天才会来。
　　这边三个孩子面对自家家长的事都闭口不提，三人各怀心思在街上游荡了一会，最后童春阳组局叫了几个同学去清吧里唱歌喝酒去了。
　　同学们纷纷献上礼物和祝福，白郁行摸着口袋里的两个没来的及送出去的礼物盒，脑子里回想起他爸拿拐杖冲上去的模样，他想起了他温柔善良的母亲。他想起了他听别人说他爷爷奶奶当年死去的原因。他终是没有将礼物送出去。
　　他对自己说，人生的路很长，爱情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是长子，白家需要他继承的东西太多了，他也虚岁二十了，该玩的早期早就玩够了。他不能到时将他爸妈活活气死，他爸妈还那么年轻。
　　他看着对面的盛忌，唇红齿白，五官精挑，模样甚好。可惜他不是女孩子，可惜自己对他动了点真情。对男人动了情他只能及时止损。
　　盛忌顺着目光抬头，看着白郁行正盯着他看，眼里情绪复杂。他当做没看见，他在童春阳耳边说道：“哥，我去上个洗手间。”
　　童春阳和人在玩骰子：“去上个厕所你还要和我报告，显得我多欺负你似的。”
　　盛忌当然不是去上厕所，他跑回家去了，他要赶在童春阳回来之前先见上他的生母一面。
　　回到家里，家里就只有李叔李婶在看着童春雪，他想起大人们看向春雪的目光，他估计是陆曼指使春雪这么做的，春雪这孩子是被陆曼给带坏了。
　　盛忌在李婶口中得知他爸去了医院，他目光淡淡的看了眼童春雪，他实在没有资格去教训她，他也没时间和她说上话，他要赶着去医院，去蓝家。
　　童春雪见他哥回来就走，她叫住他：“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盛忌停下脚步：“这事怪不得你，你还小，分不清是非，是陆姨将你教坏了。”
　　童春雪哭道：“我恨他，我恨白陌川，是他抢走了我爸，是他让妈妈没了家。”
　　有什么好恨的呢？蓝暖从小抛弃了他，让他整个童年乃至青春颠沛流离，受尽屈辱。他连吃饱都是问题，何谈温暖和幸福。而童春雪最起码锦衣玉食到现在。
　　他对童春雪说道：“他们不爱你，你可以学会自己爱自己。他们的人生是他们的人生，你的人生是你的人生，他们可以选择堕落，你可以选择幸福。”
　　医院里，童敬扬和白陌川躺在同一个病房，白陌川的情况比童敬扬好，他在药物下昏睡着。童敬扬痛的睡不了觉，这是他几十年已来吃过的最大皮肉之苦，他被白家两兄弟弄得只能趴着看着白陌川的睡颜。
　　真是岁月如梭，还好你在。
　　盛忌敲了下房门，走到他爸的病床前，说道：“爸，很痛吧。”
　　童敬扬一看是他儿子，忍着痛道：“你怎么来了，你哥呢？真是抱歉，你在家的第一个生日搞成这个样子。”
　　“没关系的，爸。”盛忌看着昏睡的白陌川，他小声对他爸说：“我想找她谈谈。”
　　童敬扬问他：“你妈妈？你想和她谈什么？”
　　“我想我哥一直是您的儿子。命运既然已经改变了，就让他成为真实吧。”盛忌怎么舍得让童春阳从云端到泥土。他希望他的人生一直趾高气扬。
　　童敬扬心痛这个亲儿子，三个孩子，只有对他的愧疚需要一辈子补偿，“你不后悔吗？”
　　“爱是不需要语言和承诺的。您从福利院把我救出来，以及这大半年的相处，行动上已经证明您是我爸了。”
　　“我和你陌川叔……”童敬扬欲言又止，“我希望你能理解。”
　　“爸，那是您的自由。”
　　蓝暖这一生是任性肆意的，她唯一吃过的跟头就是栽在童敬扬身上，这跟头陷的深，够她一辈子去爬了。
　　蓝家，蓝见英看着唯一的女儿，老泪纵横：“我这一辈的老人该走的都走了，我本早也该走了，为什么舍不得这一口气，我总还想着能见上你一面。是我没有将你教育好，没让你吃过亏，一吃就是大亏。可你也太狠心了，一走就是七年，连个音讯都没有。”
　　“爸……我对不起您！”蓝暖能说什么。她什么也说不出口，这个世上唯一能无限容忍她的只有她的父母。只有父母的爱是无私奉献的。可她恨啊，她恨童敬扬！
　　同样为人父母，她想起了那个出生就被她抛弃的孩子，她想起童家见到一个陌生男孩，不用谁告诉，她知道那就是她生的孩子。
　　她问蓝见英：“爸，童家还有个男孩，你知道他是谁吗？”
　　蓝见英不知道当年蓝暖偷换孩子的事，“童敬扬说是朋友的孩子，谁知道。”
　　蓝暖笑了，笑着笑着她就哭了，“哈哈哈哈……我当他有多伟大啊，他也不敢承认自己的亲生骨肉吗？他也嫌弃那个怪胎吗？真是报应啊！”
　　“爸，那是我生的，我的亲儿子！可怜啊！他可怜啊！当年是我亲手扔的他，童敬扬真是通天本事，还能将他找回。”
　　蓝暖像疯子一样诉说当年的事情，从未打过女儿的蓝见英，终于在这一刻忍无可忍，他狠狠扇了蓝暖一个巴掌，他悲愤道：“养不教，父之过！养不教，父之过啊！”
　　他可以包容蓝暖这一生的错误，唯独没有想到蓝暖能狠心到这一步，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她怎么做的出！她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