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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霞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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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一到家,老太爷正坐大堂,宋眠行了礼准备回房,老太爷心急奈何嘴笨,一着急,嗓子一沉一声低吼镇住一干人.
宋眠没跟老太爷打过照面,被这中气十足一声,喝住了。
老夫人看宋眠呆愣住,连忙去拉老太爷衣袖,你这蛮子,眠眠这么娇贵,被你吓到怎么办。
老太爷看宋眠目中惊赫一闪而过,自知理亏,又不知怎么开口解释,不觉涨红脸。
丫,丫头,那个,我......
宋眠被这副乖觉逗轻松了,开口道:“祖父是有事儿要交代给我么?”
小丫头软糯糯,宋老太爷只得宋正一子,哪里带过小姑娘,这句祖父可是暖到心坎了,不觉轻声起来。
也,没什么事儿,我看你这小身板儿,你爹定然没用心教你,不如,从明日开始,你便随我晨起练体能。
宋老夫人扶额叹气,亏她早起提点这老头子几句,他竟是一点没学进心里。
宋眠有些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这个状态该是老太爷示好,她很少被这般扭捏示好,更何况血脉之亲,便没好意思拒绝。
等宋眠回了自己院子,老夫人上去就揪着老太爷耳朵,碎碎念叨。
宋眠一进屋,就觉得变了不少,屋子四角多了几台掌柱,掌上托起几颗拳头大夜明珠。
而东窗边上,架子上已经撑起十几套儒衫裙,重工绣刻,件件儿绣暗纹。
宋眠心头一热,换了衣衫,扑进软乎床,一觉睡到傍晚。
赤衣来叫,宋眠青丝铺满脸。
小姐,小姐,该用晚膳了。
染青传进话来,宋眠懵着起身,挑了身云锦绒袍,迷迷糊糊没束发就跟着染青往大堂去了。
路上,染青遵从老夫人吩咐,嘱咐小姐,这两日若无事,尽量少出门,今儿下午,刚入京的清州洛氏,传出死讯。
讲到这儿,染青察觉到身后之人脚步顿住,自己也停住脚步,小姐,您怎么了?
你方才讲,洛朝霞死了?
染青垂眸,道了声:“是。”
宋眠不自觉蹙眉,洛氏虽算不上名门贵族,但也是传承百年书香世家,竟在望都离奇死亡?
这事儿,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洛朝霞此人,她虽没怎么深度接触过,但她能看出来,她绝对是惜命且有野心之人。
此事背后绝不简单,望都这潭水,似乎融不进,异乡客。
若想顺藤摸瓜查探此事,得借助一个不想借助的人。
宋眠抚了抚额,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这餐饭,看得出来准备格外用心。
小眠啊,我挺你祖母说你小字是“姣姣”,哪个姣?
女字旁交谈的,姣。
是你爹给你取得么?
不,是我母亲。
对于母亲,佳沁,宋眠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回避,她从不将父亲与祖父母问题核心归咎于母亲,所以坦荡。
相反,祖父却沉默了,祖母叹口气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其实,对于母亲,我也只是从父亲和林叔口中描绘出,每个人眼中的她都不同,但却有共同点,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
其实这些年,宋正信中多多少少有提过佳沁,宋老夫人心中大约对佳沁能描绘出个轮廓,加之,信中总会附上一朵塞外鸢尾。
对了,祖父祖母,明日,魏国公夫人邀我过府一叙。
魏姊规追到塞外那年,魏国公跟宋老太爷是好好吵了一架,俩老头吹胡子瞪眼,可谓是吵红了脸,要不是魏国公不擅武艺,高低得干一架。
一个爱女心切,原是宋家理亏,挨顿骂就挨顿骂吧,但宋老太爷连着忍了三番,越想越气,替自家不争气儿子挨训,于是乎,袖子一撸,没动手,还嘴去了。
这么一闹,两家本就为数不多的走动,便断了。
此番,魏姊规托宋眠送信,魏老夫人思女心切,邀过府一叙也不好拂逆。
宋老夫人点点头应了,只不过,今日出了一桩恶行,想必染青同你讲了吧。
宋眠点点头,宋老夫人叹了口气。
原本望京天子脚下,是最安稳不过,只不过你们这些将门子女刚到,就出了这种事儿,难免不引人多想,还是小心为妙。
说到这,老太爷也不免插话,望京这些世家子,本就多为文臣,瞧不起我们实属正常,但是那清州洛氏并非将门子女,只占了个与青州谐音。
说不定,是那批人杀鸡儆猴呢。
宋老太爷说话直,被老夫人一眼瞪过去噤声,当着孩子面儿,混说什么。
宋眠心里清楚,祖父所言不无道理,洛氏身后无所依傍,他们将门虽然官阶低,但在官场上也不可轻易撼动,不然这么些年过去,早就被蚕食了。
洛氏少个女儿,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总不至于得罪望京世家。
宋眠紧了紧手,在他们自视甚高眼中,人命,便如此轻贱。
用过饭,宋眠没立刻回屋,到西亭水榭漫步消消食,隐在暗处赤衣见染青被支开,闪身到宋眠身后。
今日,你可有听闻洛朝霞死因?
赤衣送了信,去十里廊找阿佛,也是巧了,十里廊与簪花阁只隔了一条街,赤衣出门便碰见太子从后门神色慌张离开。
赤衣心下留疑,便飞身上房,借夜色掩护,找到事发地。
“少主,洛朝霞死状,颇为不堪。”
“哦?细细讲来。”
洛朝霞衣衫不整,死在簪花阁。
簪花阁,望都第一花楼,美娇娘数不胜数,太子出现在簪花楼已经是不雅了,洛朝霞一个清贵世女,为何会出现在簪花楼?
属下也疑惑这点,但是太子里去一炷香时间,现场便被大理寺人员管控起来,只一样,洛朝霞侍女从头到尾没出现过。
宋眠蹙了蹙眉,下意识拈了拈指尖,赤衣递过去一枚棋子,宋眠这才发散开思绪。
阿佛对晏蔺此人,可有了解?
赤衣点点头,阿佛说,晏蔺八岁失了至亲,被晏相爷送给一游方得道高僧门下教习,对外只称,晏蔺命格薄,得二十岁后才能认祖归宗。
宋眠脑中浮现那额前红缨,邪肆洒脱神态,不禁冷笑,看他那恣意,哪里跟命格薄沾染半分。
他双亲因何原因亡故?
这事儿,阿佛没有详说,好像此事有关皇室秘辛,民间并未流传。
晏蔺,八岁小儿能与皇室秘辛扯上关系?
宋眠蹙眉,看来要想了解,必然得经过当事人。
不过此事非她重点,她想要的是,当年胤镇之乱史实。
第二日天擦亮,宋眠就起身了,今日要见魏国公和魏夫人,根据这些年魏姊规多多少少与她倾诉思念亲人,宋眠倒是有个大致轮廓。
魏老国公脾气执拗,性情刚直,老夫人爱女心切,此一番必然少不了冷脸训斥。
宋眠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衣袖,染青上前叩门。
主仆二人被引到前厅,只国公夫人端坐堂前,本以为是个什么小家子门第女子,没成想,连登门礼都没有一份。
携侍女款款而来亦是落落大方。
到底是她爹爹“诱骗”自家女儿,有了这层渊源,怎么看宋眠怎么不顺眼。
姑娘怎么称呼?
魏老夫人还是维持雍容,开口道。
“晚辈宋眠,代毓敏县主向国公夫人问好。”
此言一出,魏老夫人手握扶手起身.
“姊规,这些年,过得可好?”
“我不知老夫人所言可好是何标准,我只知,毓敏县主现如今,所得皆所愿。”
看她言谈间,对自家女儿并无排斥,魏老夫人反问。
“我儿身份高贵,便是那皇宫后位亦可坐,现今,未出嫁便做了人家后娘,丫头,为人父母者,多为儿女想,你可能理解?”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看你言谈举止,并非世人常说军户出得粗蛮女,看来,终究是偏见太深,午时将至,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宋眠婉言拒了,此行,她是圆毓敏姨一个心愿,看二老身体康健,她还有事儿,便不做停留了。
出了国公府,向西走便是晏相府邸。
晏蔺换了身鸿锦袍,衬得整个人芝兰玉容,“巧了,晏某正要出门,竟遇上了宋姑娘。”
宋眠想到洛朝霞一事还要他帮忙,也不好作没看到。
只得勉强挂了个笑脸,“长安公子,好久不见。”
看她假笑,晏蔺着实不舒心,“罢了罢了,你还是以往常态度便可。”
“宋姑娘可是要查洛朝霞之事?”
“你倒是会猜。”
“往常姑娘对我避之不及,今日也没什么大事儿,观往日姑娘性情不羁,从不虚与委蛇,故此猜测。”
“既然晏公子知晓,宋眠此举也有益于晏公子,何乐而不为?”
确然如她所言,他虽口头有约解了与洛氏姻缘,但还没到家修书还帖,洛朝霞就出事儿了。
虽然洛朝霞与太子私交甚密,在望都传的沸沸扬扬,但奈何洛氏无耻,在望都没有官场根基,太子那边自然不敢央求,趁着还有姻亲关系,直接修书爷爷,要晏家出面,给洛朝霞做主。
晏家一向家风清明,晏相爷又主张自主,此事便落在晏蔺身上自己处理了。
“宋姑娘不像是喜欢管闲事的人,晏氏与洛氏有些渊源,脱不掉干系,那宋姑娘原因为何?”
“我与洛姑娘一面之缘却总觉十分熟悉,乍听死讯,于心不忍,且洛姑娘与宋某同时间入城,却突遭变故,宋眠一介弱质女流,心有戚戚,若是能知晓真相,心里还能安定些。”
假话一箩筐,为了让晏蔺相信,还矫情些提了提袖子,柔弱掩面。
“得了得了,宋姑娘既然不愿据实已告,也不用这般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