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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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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对。
中也盯着画面中两人打打闹闹的身影，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国际会议。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两人的头顶，然后绝望地发现——竟然不是错觉！同位体比太宰足足矮了大半个脑袋，也就是说，才十五岁！同位体竟然就比太宰矮了近十几公分！
怎么回事？难道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吃了增高药吗？总不可能是同位体十五岁就停止了生长吧！
“中也，你发现什么了吗？”看着中也苦大仇深的模样，兰波忍不住问道。
“啊……不，没什么。”中也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身高问题。他轻咳一声，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宰治的记忆上。
??
【热闹的电子声，客人的喧哗声，游戏厅招牌闪烁着霓虹光芒，门口贴着最新格斗游戏的海报。太宰和中也在这样的环境中，正在挑选一会儿准备较量的游戏。
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商业街的电子游戏中心。
巡视完西区之后，两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中也主张趁着天色还早，再巡视一下基地或者回仓库清点物资，而太宰对此提出了反对意见。太宰认为工作已经结束，应该合理利用宝贵的时间偷懒休息。意见不合的两人虽然想通过暴力或威胁来解决问题，但太宰滑的像一条鱼，中也的拳头总是差几厘米才能揍到那张欠扁的脸。
于是，他们最后选择了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法，那就是用电子游戏来令对方屈服，输的人要服从赢的人。就这样，他们来到了这条商业街。
和以前打赌的地方一样，是同一个游戏厅。鉴于有之前操作板被人洒了饮料，导致按键失灵，并输给太宰的惨痛经历，这次中也格外慎重，把操作面板和游戏杆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中也现在变得好讲究啊~”太宰靠在旁边的街机旁，手里把玩着游戏币，“上次只是巧合而已，我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啊……”
“巧合？”中也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上次'恰好'断电，上上上次'意外'死机，如果是巧合也未免太集中了吧。倒不如说，有些混蛋私底下做了什么的可能性更大……”
“这么说来，中也遇到机器故障的几率是太高了呢。”太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机器都惨遭毒手，果然，是你太衰了吧。找个寺庙拜拜吧中也！”
脸呢？
中也无语地看着他。
太宰治装没看到中也的白眼，继续不知死活。
“不过就算机器没问题，你的操作水平也——”
“你说大话的机会也只有现在了。”中也终于选定了心仪的游戏，示意太宰投币。
“确定好了可不准反悔”太宰投下硬币，音乐前奏欢快地响了起来，“一会儿中也输了可别哭鼻子。”
“谁会哭……”中也的手刚搭上操作杆，选好角色，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太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游戏厅的入口。
那里有三个年轻人走进游戏厅，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玩什么。
三人中有两个是和太宰中也差不多的男孩子，还有一个女孩子，他们的穿着打扮在商业街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特点，只是所有人右手手腕上都带着蓝色的细带子。那是羊的成员佩戴的标志。
“是白濑君他们呢，”太宰认出了领头的银发少年，“看样子和我们一样，巡逻完之后就来打游戏放松了，真好啊～”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我记得，白濑君今天要巡视的是东区吧，真不愧是羊的元老，效率比我这种新人高多了。”
中也面无表情地听着太宰分析，自然也听出来了太宰明晃晃的恶意和拱火。现在这个时间点，白濑他们应该刚完成第一轮巡逻才对，而且，从东区到西区商业街至少要四十分钟，除非白濑他们凌晨三点就爬起来巡逻，否则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啊……原来如此。”太宰用拇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然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就说只有中也才会这么认真对待工作嘛。”
他们根本就没有巡视东区。
白濑三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银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刻意扬起了下巴，带着另外两人走了过来。另一个少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太想过来，但被那个女孩子推了一下，也只能跟上。
“哟，这不是中也吗？”白濑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太宰，“还有……新来的家伙。”
“好巧啊，白濑君。”太宰治笑眯眯地举起手，“东区的巡逻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令人敬佩的工作效率呢。”
白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中也的声音沉了下来，大步走了过去，“这个时间点，你们不是应该在巡逻吗？”
几个羊的成员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巡逻？那种无聊的事情偶尔漏掉一次没事吧？反正又不会出事。”
“就是嘛，”柚杏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地插话，“有中也你在，谁敢来找麻烦？”
中也紧皱眉头，“组织的规矩都忘了吗？擅自离岗万一出事——”
“能出什么事啊？”白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刚去了河对面的工厂大道，港口□□的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
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们去了工厂大道？！”
“对啊，”少年得意洋洋地比划着，“他们的看守弱得要命，我们随便就打发了。要我说，中也你干脆带我们把那片地盘都抢过来算了！”
“白痴！”中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怒意，“我不是说过不许再去偷酒了吗！现在可是斗争白热化的时期，而且还离mafia据点那么近，你们想引发全面战争吗？！”
“你吼什么啊？”少年皱起眉，“我们又不是去杀人的，还遵守了防卫主义规定。而且这不是个好机会吗？羊只奉行反击主义，只要动手必定百倍奉还，不是吗？”
“如果有胆敢冒犯到羊的家伙，就用中也的力量把敌人碾碎就好了。”柚杏揽住中也的手臂，让白濑的衣领从中也手上脱离，“你不也总是把‘底牌不同于其他人的人，就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挂在嘴边吗？你会承担一人底牌的责任吧，中也。”
中也把手臂从柚杏手中抽离出来，“防卫主义不是让你们挑衅的借口！你以为港口□□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睚眦必报！你们的行踪暴露了没有？会触动多少人？会不会被视为挑衅？这些都想过吗？！我们的人还在外面巡逻！被迁怒了怎么办？据点被端了怎么办！”
柚杏被中也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声嘀咕：“那么凶干嘛……反正也没出事……”
另一个少年则紧紧低着头，不敢看中也。
“等出事就晚了！”中也提高了声音，“我说过很多次，外面的世界不是儿戏，港口□□、GSS，他们——”
“那又怎样？”白濑仍倔强地梗着脖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因为怕了港口Mafia，我们羊就要束手束脚，连自己的地盘都不能自由行动了吗？”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被中也接二连三地驳斥，白濑被激起了更大的逆反心理。他后退半步，声音也拔高了。
“你中邪了吗？中也！大家都在等着你把敌人揍飞啊，羊能把这条街化成自己的地盘，全是因为反击主义的名气，敢惹我们的都不会轻易放过的名气，可现在你却只顾自己！别忘了是谁把你从擂钵街捡回来的！是羊收留了快要被饿死的你，还让你当上了王！现在不过是让你履行‘王’的责任，保护我们，为我们争取利益，你就在这里推三阻四，还为了几个□□的垃圾跟我们发火？”
“就是啊！”柚杏在一旁帮腔，“我们可是同伴诶！”】
??
?荧幕上，白濑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中也，而柚杏则一脸理所当然地要求中也履行王的责任。
“这就是……羊？”魏尔伦的声音低沉得危险，钴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荧幕上被羊成员围堵的中也，杀气不要钱似的翻涌。
他听说过这个组织，但他来到横滨认识中也的时候，羊已经解散了，成员分散在各地，和中也几乎没有联络，所以对于这个组织他并没有多上心。现在看来，还是疏忽了。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羊，竟敢这样对中也说话？
比太宰治更讨厌的家伙出现了。
兰波的神情同样冰冷，但比起魏尔伦外露的杀意，他的愤怒更加内敛而锋利。
“真是令人作呕的嘴脸。”
港口□□不好惹，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实。羊的行为，不是勇敢，是愚蠢的挑衅。他们敢去工厂大道，敢偷mafia的东西，就是仗着‘羊之王’这块招牌，就是笃定就算捅破了天，也有中也替他们兜底，替他们去拼命。
还说什么‘王的责任’？真是冠冕堂皇。说到底，他们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中也力量带来的庇护和利益，却连最基本的、遵守他定下的规矩、不给他惹麻烦都做不到。
他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王，而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永远不会抱怨、永远随叫随到的……打手，只不过他们更虚伪，用‘同伴’、‘恩情’这种可笑的字眼来粉饰一切。
注视着光幕上被同伴指责的中也，看着那个橘发少年明明拥有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却仍被所谓的“同伴”束缚着、消耗着。魏尔伦那刻反人类的心脏再度苏醒，想把欺骗中也的、虚伪的人类全部杀光，带着中也远走高飞的想法又变得活跃起来。
比起他们两，曾经遭受过羊的背叛，某种意义上和同位体经历相似的中也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都过去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被‘羊之王’困住的少年了。
而且，他并不恨羊的大家，时至今日，再提到羊，他涌现的依然是怀念和感激。
毕竟在本身就自顾不暇，羊组织的资源也很匮乏的情况下，白濑还是把能饱腹的面包分给了因饥饿晕倒在路边的自己。而当时，愿意接纳无家可归的孤儿与病弱孩童的组织，也只有本身就在擂钵街的泥泞中挣扎的弱小的羊而已。饥饿、暴力、死亡，每一样都足以轻易碾碎一个流浪儿的人生。如果没有羊，他或许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所以，即便后来被背叛、被利用，他也没办法憎恨他们。
而且，中也始终认为，羊的大家会做出那种选择，和自己这个王有很大的关系。因为那时候的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王，才导致大家对他心生不满，最终让组织分崩离析。尤其是这几年当了首领之后，中也的感触更深。
看样子同位体遇到了和当初的自己几乎一样的情况。中也很快就看出了这一点。
虽然两个世界的发展有些许差异，但是大方向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就像命运的齿轮在不同的时空里，依旧遵循着相似的轨迹转动一样，每一个世界的自己都是被羊救助的，每一个世界都有着港口□□的存在……
中也想到迄今为止看到过的不同世界，总感觉哪里不对。
??
【中也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
类似的对话在过去几个月里重复了太多次。
羊是横滨的一大势力，是只由未成年组成的互助集团。这个集团的雏形是一群少男少女为了抵抗掠夺、斗争与人贩子的袭击，集合起来组成的自卫组织。组织的方针是贯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
原本只是擂钵街不入流的一个小势力。然而，如今敢反抗羊的人几乎不存在，原因很简单，凡是侵犯领土的人事后会必定会遭受超乎想象的反击，而实施反击的那个人就是羊的老大，一名独来独往的少年，操纵重力的‘羊之王’——中原中也。
就算是港口□□那样庞大的组织，对羊的领地，也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近乎于沉默的敬而远之。
这并不是畏惧，精明的港口□□早已在心里掂量过得失，为了一群幼稚的，在底层中挣扎，除了一些废旧物资和保护费别无油水可捞的小羊们，去触怒那个披着少年人皮，强大得像个怪物的王，显然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更广阔的海湾、更丰厚的走私路线、更有价值的矿山。让那群抱团取暖的小羊在他们的巢穴里自生自灭好了——只要他们不来碍事。
但羊的少年们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对拥有重力异能的中也盲目自信，认为羊可以凭借着中也的力量与港口□□这样盘踞横滨地下多年的庞然大物平起平坐，甚至，像白濑说的那样——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地盘。
但中也不这么想，在见识过港口□□的强大之后。
“听着。”中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扩张地盘的事不着急，确保领地和同伴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可是中也——”
“没有安全，扩张就是空谈。”中也打断白濑想说的话，“扩张领地意味着更多敌人，更多伤亡。上周的格斗训练你们有一半人逃训，这样的素质怎么守住新地盘？”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橘红色的发丝在游戏厅耀目的光线下像燃烧的火焰。
“而且，我说过无数次了！横滨很危险，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恰好赶到。你们需要成长，需要变得更强，强到即使没有我在，也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羊。以后遇到真正棘手的敌人，难道指望我瞬间从天上掉下来吗？！”
白濑似乎还不服气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欢快背景音乐打断了。
面前的游戏机面板出现了闪耀的“胜利”二字，醒目的“胜利”音效在紧绷的空气中炸开，顺带着打破了中也与羊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始作俑者懒洋洋地靠在街机旁，指尖还停留在刚才按下必杀技的按键上。屏幕上，他选择的角色摆出夸张的胜利姿势，光芒映在他没什么笑意的眼底。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羊成员，最后定格在中也那张满是愤怒和疲惫的脸上，“不过，中也啊……”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开口，“我赢了哦。按照约定，你得听我的。”
“……”中也用看无赖的眼神看着太宰，万万想不到太宰居然趁着他和白濑他们对话的时间，把他的游戏角色击倒在地。
“笨蛋！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为什么不是呢？”太宰摊手，一脸无辜，“约定就是约定嘛。而且……”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掠过白濑等人，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怜悯的弧度，“看样子你们谈得也不怎么愉快嘛。”
“只是一味地争执，不能切实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谁也说服不了谁，意见无法达成一致……这样的争执毫无意义，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既然如此，不如把时间让给我这位赢家履行权利。”
“唔……要怎么使唤中也才好呢……”太宰真情实感地苦恼着。
“啊，有了！”太宰灵光一闪，像是终于想到绝妙主意般打了个响指，“说起来，午饭时间到了呢。我突然好想吃一风堂的豚骨拉面，汤要浓一点！还有街角那家最出名的手工奶油可丽饼，多加点草莓，中也速度要快一点哦，不然奶油化了就不好吃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中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几乎压抑不住想要一拳砸在太宰那张脸上的冲动。
两家店根本不在同一方向，不管先买哪个都很浪费时间，中也很难不怀疑太宰是故意的。
太宰当然是故意的啦。能光明正大使唤且报复中也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愿赌服输哦。”太宰露出足以气死任何人的无辜笑容，“这次我可没有动手脚，中也总不会是想奶涨吧？”
“……”中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朝夕相处的羊的成员们。
“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回据点，把今天东区的情况完整报告给其他成员，然后——”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加训，格斗和战术配合，一个都不准逃。”
“中也？！”白濑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中也。他似乎还想反驳，但中也的眼神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柚杏撇了撇嘴，但终究没敢再撒娇。而另一个少年早就缩着脖子，恨不得立刻消失。
“至于你——”中也转向太宰，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会在这里乖乖等着中也的啦，毕竟外面那么热。”太宰笑眯眯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哦，中也。”
??橘色的发梢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轨迹，很快消失在外面灼目的光线中。
游戏厅内喧闹依旧，电子乐、欢呼声、按键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白濑、柚杏和另一个少年却没有像中也命令的那样立刻离开。他们站在原地，互相交换着怨怼的眼神。
“白濑君是有什么事吗？”太宰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游戏按钮，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银发少年。
“你也看到了吧。”白濑盯着太宰的眼睛，“中也他——太傲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