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缘似劫》桔冉

3、真相大白，回家！ 明蕊看

　　明蕊看人聚的差不多了，站起了身，一脚踢醒了装睡的黑球们。
　　人们见那团黑东西开始蠕动，纷纷后退。
　　明蕊扯了扯绳索，高声道：“诸位别怕，他们已经被我制住，不会伤害你们的。”
　　说着，明蕊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踹了一脚，将他们一齐踢到了人前。
　　“吾乃云程宗修士，得知顺青城有妖物横行，特来此地，将他们抓获，也还牧府，还各位一个真相！”
　　妖魔们在明蕊的压制下不敢反抗，颤抖着那这么多年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明。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牧府的灾祸与牧家小少爷的命格没有关系，一切都是这些害人的妖精作怪！
　　“我就说那牧家一向与人为善，怎会好好的作孽在他们头上！”
　　“可怜牧家母子这些年，无所依靠，无人相助，这是怎样的冤情！”
　　“这些妖孽真是该死！仙长！请您处死他们吧！”
　　一时间，同情声，懊悔声，咒骂声一并响起。众人目光调转，有的围着牧家母子不知怎么关心才好，有的缠着明蕊作为正义之士高呼处死妖魔。
　　牧府前多年的冷清终于被扫去。
　　牧夫人突然狂笑不止，她甩开牧错搀扶着她的手，整个人疯了一般向妖魔冲去。
　　众人本就心生愧疚，加上牧夫人突然发力，一时间竟都忘了去拦她。
　　可牧夫人长年卧病，没多少气力，等冲到妖魔跟前时，比起扑，更像是脱力一般直直栽上过去。
　　幸好明蕊在牧夫人摔倒前扶住了她，牧夫人不断挣扎着从明蕊身上离开，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是你们！是你们！我牧家与你们有何仇怨值得你们这般！这般！你们！你们！孽畜！哈哈哈！你们给我偿命！”
　　牧夫人挣扎起来太过剧烈，明蕊怕伤着她不敢用力，一时间竟压制不住她。
　　这时，牧错走了过来，他一把抱住牧夫人，他不顾牧夫人的挣扎，喃喃道：“娘，娘，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结束了。”
　　明蕊见，轻轻在牧夫人头上一拂，牧夫人动作一滞，倒在牧错身上昏睡了过去。
　　牧错扶着牧夫人，对明蕊点头道了声谢，带着牧夫人先行离开了。
　　聚集的人群还在对明蕊说着处置妖魔，明蕊含糊应过后，将其遣散。
　　***
　　牧错回了家，将牧夫人安置在床上。
　　等牧错为牧夫人捻好被子，他直起身子，转身静静看着站在院门口的明蕊。
　　明蕊双手抱在身前，半倚在木门上并没有进去，她静静地看着牧错将牧夫人安顿好，笑道：“是想道谢？还是想问我怎么处置那妖魔？”
　　牧错抿了抿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明蕊见了噗嗤笑出了声：“怎么跟个小锯嘴葫芦似的，以后若真跟着我了，是想到时候偷跑去寺庙里拜个大师，修闭口禅吗？”
　　牧错听她调笑，面无表情的脸扭曲了一瞬，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原以为，你也是个唬人的道士。”
　　明蕊看着牧错眯了眯眼睛，幽幽道：“怕不只是道士吧？天色渐暗的林子里，一个行为古怪的姑娘，说不定以为我是个妖怪呢。这么一看，我们小宝胆子还挺大的，能拜妖怪为师呢。”
　　牧错：“…”。
　　明蕊眉毛一挑，看样子，还真把她当妖怪了。这小孩，一开始不会以为我是要吃了他吧？
　　那他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拜我为师，可以等两天在吃他吗？
　　可换位想想，明蕊又体谅道，怎么说也是个小孩，看见个怪人，那个反应也是不错了。
　　也怪我，一开始就嚷嚷着收徒，没露出什么真本事。难怪师兄总说我没个正经，我姑且反思一下吧。
　　明蕊轻轻敲了敲，问道：“可以进来吗？”
　　在等牧错点头同意后，朝牧错走去。
　　等明蕊走近，她想了想，蹲了下来，用手支着脸，抬头望着牧错，柔声劝慰：“那群妖魔呢，我要先带回宗门，他们作恶多端，如何处罚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还要回去和我师兄他们好好商讨一番才行。”
　　“会给你们好的交代的。”
　　“说起来我还没介绍我自己，你误会也是正常。我叫明蕊，是云程仙宗的一位长老。修为不算有多高深，但也还不错。重要的一点是，喜欢护短。”明蕊笑道。
　　接着她话音一转：“你呢？小骗子，你是牧宝？还是牧殇？四五岁读的私塾呀？”
　　说完她自己又笑了：“这般聪慧？”
　　牧错听她一一戳破，脸上没什么反应，却悄悄红了耳朵。
　　明蕊见他这个样子，憋笑道：“怎么样？拜师吗？你刚刚也看见了的，我呀做师傅，可是顶顶的护徒弟哦。”
　　这次牧错倒是没有沉默了，他转身看着牧夫人，人背对着明蕊笔直地站在那，也不知是在犹豫还是无声的拒绝。
　　这时牧夫人醒了过来：“小宝…”
　　牧错忙凑了过去：“娘。”
　　牧夫人示意牧错将她扶起，然后自己下了床榻，她双腿一弯，朝着明蕊的方向跪了下去。
　　明蕊见牧夫人动作，赶忙起身。在牧夫人双膝快要沾地时，催动微风将她托起，让她坐回床上。
　　明蕊道：“牧夫人不必这般客气，恶妖祸人，这是我等修行的责任。更何况，我想收小宝为徒，这事也算是做师父的，送给徒儿的礼物了。”
　　牧夫人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瞥了一眼一旁的牧错，牧错脸红的发胀。
　　明蕊见了，挠了挠头，拱手道歉：“我学问不深，很多事也不大懂，若是哪里说错了，还望夫人莫怪。”
　　牧夫人恭敬道：“仙人请起，我家原是商贾之户，没有那么多讲究。如若不是仙人，我们一家也不知何时能等到沉冤得雪之日。”
　　“小宝有福，能得仙人青睐。自家中出事，他跟着我多年吃了不少苦头，我想他是愿意跟你走的。”
　　牧错听了垂下了头。
　　牧夫人看了他一眼道：“他之所以犹豫，大抵还是放心不下我。”说了又自嘲道：“我总是不大清醒对他也不好，旁人欺他辱他，我又比旁人好过半分？这孩子在心底对我这个娘怎能毫无怨怼。”
　　牧错听了，眼里含泪，走到牧夫人身前，跪了下去。
　　牧夫人叹了口气：“不用跪我，小宝。原是我一直把不幸归在你身上。娘待你不好，我们母子缘浅，你恨我是应该的。你跟仙人走吧，去走你自己的正途。”
　　牧错朝着牧夫人磕了个头，哽咽道：“娘，对不起。”
　　“快起来，我的好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牧家人本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只怪妖孽祸事，我与众人皆是耳目不清，我家小宝，何其无辜！”
　　明蕊见牧夫人扶起了牧错，从袖口拿出一个玉瓶，走近床边递给了牧夫人。
　　明蕊道：“牧夫人，这里面有枚丹药可以医治你身上的病痛，助你不受心病折磨。不论小宝愿不愿做我徒弟，为世人解难，也是我等修士该做的，夫人就收下吧，”
　　牧夫人连连道谢接过丹药。
　　“夫人之后有何打算？”
　　“回仙人，如今真相已明，我想着等身子好了，去寻自己的母家。原先牧家出事，我身子弱，再知小宝这命格我怕…所以就一直留在了顺青城。”
　　“也好。”
　　明蕊伸手拉过了边上垂头站着的小闷葫芦，对牧夫人道：“既然如此，我就带牧宝离开了，夫人放心，小宝既认我为师，我会好好待他的。”
　　牧夫人看着跟在明蕊身边的牧宝，她静静地看着他，忍下心中的不舍道：“谢过仙人，小宝懂事，还望仙人能多多照料。”
　　明蕊看着牧宝，道：“小宝是我徒弟，只要有我明蕊在一日，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说完，明蕊向牧夫人一拜，随后拉着牧宝离开了小屋。
　　***
　　自从离开小屋，牧宝就一直不说话。
　　他一直低垂着头，就任由明蕊拉着他走。
　　明蕊见他木讷的样子，停下了脚步：“方才，只见牧夫人答应让你拜我为师。那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是愿意还是不愿？怎么，我这是收徒还是抢了个小孩回来？”
　　说着她挑了挑眉看着他唤了句：“小宝？”
　　牧宝先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听她这么叫他，脸都快红透了：“不要叫这个。”
　　说完顿了顿：“愿意的…师父。”
　　明蕊有心逗他：“那叫什么？牧错？”可她自己说完就先不满的瘪了瘪嘴：“这多不好听啊。”
　　明蕊愤愤不平的道：“错什么错！我徒儿可是要修行飞升的，以后必定一路顺意，福泽绵长。为师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牧宝看着她因为名字为自己生气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就是个年龄没多大的姑娘，哪里有师父的样子。
　　他嘴角扬了扬道：“好啊，要个好听的。”
　　明蕊听了他要求反而高兴起来：“那当然！我想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绕着牧宝转了几圈，两手一拍道：“朗鑑在心，虚舟应物。牧虚舟，怎么样？”
　　牧虚舟点了点头：“好。”
　　明蕊兴奋的拍了拍他肩膀：“改了名字，咱就当一切重来一次。我们虚舟以后一定顺顺当当的！”
　　“对了，这个给你。”明蕊不知从哪变出了糖葫芦，连糖葫芦上头的尖端也被她削去。“补你一个，以后你跟着师傅，糖葫芦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她又觉得不够，将自己之前买的小玩意儿一样样掏出来塞进牧虚舟怀里。补了句：“想有什么有什么，一切有师傅呢！”
　　牧虚舟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搂着明蕊塞给他的物什，胸口瞬间变得满满当当。他想到昨天摔坏的糖还有放在家门口的木篓，心里弥漫一片暖意。
　　只见明蕊试图在他怀里找到个缝隙，将她昨晚读的话本塞进去的时候，牧虚舟嘴角抽了抽：“师父，这个就不必了……”
　　明蕊全然不顾牧虚舟的抗议，塞好后满意的瞅着他。她绕到牧虚舟身后，双手抵着他肩膀，推他向前走。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牧虚舟手里的琉璃蜻蜓上，薄薄的两片翅膀绚丽的仿若扇动了一下。糖葫芦上的糖霜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味。
　　“走吧，回去了。我带你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