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缘似劫》桔冉

2、护徒弟咯 离开牧

　　离开牧家后，明蕊先是回了林子帮牧宝取回木篓。
　　她带着木篓来到牧家门口放下木篓，敲了敲门，不等有人回应就走了。
　　小孩一看就是个不会说真话的，收徒也不急于一时。牧家的事情不了解，她怎么让牧错心甘情愿拜师？
　　明蕊虽已辟谷，但极贪口腹之欲，她往前走了些看到一个面摊。昏光的烛光下，一位头发半百的老伯熬着面汤的锅里，冒着腾腾热气，钩着她走去那里坐下要了碗汤面。
　　老伯见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的走在黑夜里，不免开口询问：“姑娘这是还没回去吗？这黑灯瞎火的还是早点回去吧。”
　　明蕊听了，用筷子搅了搅面笑道：“谢谢老伯，我这是有事才耽搁了时候，眼下瞧见老伯这摊子，就想着要完面汤暖暖身子再回去。”
　　老伯听了犹豫道：“姑娘有所不知，主要是这边空宅一直封在这，没有什么人气，一到晚上瞧着瘆人，你一个人姑娘家还是注意安全的好。”
　　“这偌大的宅子，瞧着应该也是户富贵人家，竟也荒芜了吗？”明蕊诧异道。
　　“原先这宅子也确实富贵热闹，只是，诶，现在想来只剩唏嘘”，老伯眼瞧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若只是空宅到也罢了，可有位道士曾云游过来，说这宅子，不干净！”
　　明蕊心里微微一动，问到：“哦？我初到顺青，倒是没听说过这些，不知老伯可否替我解惑？”
　　老伯重重叹了口气：“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姑娘年纪轻轻，自是很少听有人谈起了。原先顺青城是有家极为富贵的商贾人家，老爷姓牧，也是多少年的老作坊了。这家人为人和善，也一直是有好口碑的。大约九年前，年轻的牧大少爷刚管家不久，便娶了个小姐。这小姐虽是外地人，但长得跟天上的仙人似的，好多人都夸赞是对神仙眷侣。又一年，这对小夫妻就诞下一子，取单字宝字，那年牧家可真是热闹。”
　　明蕊听到牧宝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还真是个小宝。
　　老伯沉浸在回忆里：“可是不幸也是从这孩子开始，在孩子周岁的时候，牧老爷举办了很大的生辰宴为这孩子庆贺，几乎全顺青城的人都被请了去。就在这一天，一个参宴的道士为了答谢，替这孩子卜了一卦，说这孩子八字极好，是个天生福气就极盛的人。
　　小两口还没来得及为孩子高兴，那道士又道，但是，有盛必有衰，这孩子的气运怪异的很，他的好是从别人的气运掠夺过来的，简单来说就是，他的幸运永远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还指明，牧夫人自剩下这孩子身子就一直亏损，总是调养不好，这就是生着孩子的代价。还说长此以往下去，牧家必有大祸！牧老爷听了勃然大怒，直接叫人将这道士请了出去。原先牧家没当回事，孩子也一天天长大，这孩子漂亮聪明。可有的人总忌惮这这一卦不敢与牧家太过亲近。
　　说来也怪，从这孩子出生开始，牧府生意的确一年不如一年，不是货物出了问题，就是途中遇了劫匪。牧夫人身子也是一直不好，牧老爷是真的急得很，可对孩子倒是一句也没说过，是真心疼爱的。直到牧家小公子五岁时，因为货物上的一些纠纷，牧老爷外出亲自办事，谁知途中遇到大雨，牧老爷他们路过上路时，路滑不清，竟掉落的山崖。等寻到人时，早就没了气息。
　　牧夫人听了消息，整个人大受刺激，人也不清醒了，糊涂时，就骂牧宝是灾祸，是难星，还给他改名牧错。这娘两一个病弱一个年幼，家里本就不断中落。牧老爷一走以前欠的货都变成了债，他们只能变卖家财，当了牧宅，两人在牧宅边上买了个小屋，相依为生。”
　　小徒儿八字这么奇妙？难怪不肯告诉我，道士算卦也不知是真是假，倒是苦了小宝一家。明蕊不免心疼起自家徒弟来。
　　好在自己是真真的福禄气运，定能治住自家徒弟的命格。
　　“牧家也是可怜，怎可因这命格而妄下定论，其子何辜？”明蕊可惜道。
　　“姑娘说的在理，可以看了天命这东西，哪是我们这平民百姓可以乱说的。这牧家也真是和道士犯冲，牧府卖过之后，买家还没变买换银子呢，就天天听见宅内哀嚎，人人都说是原先的牧家祖祀里面的列祖哀叹家门不幸。后来在传闻传来的三个月后，又来了位劳什子的道士含糊不清的说是里面染了什么怨气，还说只有那些仙门道人才能解除。
　　可我们这小城上哪请来什么仙门道人，只能将这宅子封在这，原先居住在这的人大多也都搬走了，这才有了姑娘你今天看到的冷清。
　　牧家还在的时候，老爷为人和善，街边的邻居也都多受他们接济，只是现在…我是以前受过牧家恩惠的，想着这面摊在哪不是干，这街边干着，偶尔还能接济他们母子报答恩情。
　　有时候我见着那孩子，小小年纪，却少年老成，原也是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只是现在，唉！”老板感慨道。
　　“老伯为人心善，无论在何处，生意都会兴隆的。”明蕊笑道。
　　“谢姑娘吉言了。”老板道。
　　***
　　牧府内
　　宅子里杂草横生，廊上还挂着许多蛛网，原先庭院里的池塘早就干涸，奇山异石无人观赏也失去了去光泽。
　　高高挂起的烛火灯笼蒙上灰尘，月光照在这儿，都好似带着淡淡的哀婉。
　　明蕊没有去主宅，而是寻着牧家族祀走去，她先是在门口拜了拜，走进去，想看看会不会有哪位牧家先祖在这，护着他的子孙不愿离去。
　　人鬼所见不同，他们或许知道些事情的真相。
　　祠堂里内，破了的纸窗溜进了几许月色，原本恭敬供奉着的排位七零八落，香案上的灰尘十分厚重，彰施着亲人许久未归。
　　孤寂着的，满怀希望的灵魂，等了一年又一年，故人已去，归者无期。
　　明蕊走近，想要扶起排位，拂去尘土。
　　忽地，里面扑来一团黑雾，直朝明蕊袭来！
　　明蕊反应迅速，她手中化出长剑，剑锋对着黑雾扫去，黑雾躲闪不及迎面撞上剑刃。
　　只听一声惨叫，黑雾重重摔倒了地上。
　　明蕊没有继续进攻，只是微微朝黑雾挥了挥利剑，剑上迸出一道金光，地上黑雾被金光一照尖叫一声，身上冒着烟朝边上滚了几圈。
　　黑雾散去，只见一个半人半兽的家伙，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身上到处是金光引起的烫伤。
　　这是，妖？
　　地上的妖魔嘶哑的声音喊道：“你是何人？！”
　　明蕊收了利剑，蹲下身子看着他笑眯眯的道：“来料理你的正义之士。”
　　妖魔瞳孔一缩，连忙换了语气，起身磕头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明蕊并不理会他：“我问你，你是几年将这宅子据为己有，四处骇人的。”
　　妖魔停了磕头，佝着身子道：“一，一年。”
　　明蕊微微一笑，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手心微微冒出方才的金光。”
　　妖魔吓的浑身一颤，哆嗦道：“错，错了，是，是八年！”
　　明蕊手心金光一放一收，道：“八年前的道士，是你？”
　　这下妖魔是不敢撒谎了：“…是。”
　　“那，四年前的那位呢？”
　　“是，是小的同伙。”
　　“它在哪？”
　　“出去了，算算时间，快回来了。还，还有些，晚上不在这。有自己的领地，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过来。”
　　“夜里的声音又是什么呢？”明蕊卷了卷鬓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回，回仙人，许，许是小的们争宅子时打斗传出来的。”妖魔不敢大意，颤颤巍巍答道。
　　他抬头瞧了眼明蕊，见她没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解释道：“这宅子灵气足得很，景致又不错，是修行的好去处…”
　　“所以你们为了夺宅，编造牧家少爷命格，动手使牧家家破人亡，还传播谣言使牧家宅子无人敢接近？”
　　妖魔见她接连逼问，一个也不敢应，他只好不停磕头，大呼饶命。
　　明蕊笑了，接着，妖魔身上就出现烈火。妖魔疼的直在地上打滚，尖叫连连。
　　只在一息间，火熄了，可那妖魔已经变成一片漆黑。
　　“我对妖没什么仇怨，也无关喜恶。可你害的牧家家破人亡，我若饶了你，别说是收徒，更对不起这牧家的苦命冤魂。不过，你总是要先留下一段时间，好让我徒儿洗刷冤屈的。”明蕊喃喃道。
　　“这便作为我这个师尊送徒儿的第一个礼物吧，我的徒儿，怎么也要清白无虑的开始他的仙途。”
　　***
　　在知道事情真相后，明蕊逼着妖魔，先等着它同伙回来，礼貌招呼后，又逼问出了其余参与者的所在地。
　　明蕊提着长剑，手持金光，一劈一照，一抓一个准。除了一个早已离开着远在别处的，都被明蕊好好修理一番，带了回来。
　　第二日清晨，她牵着绳子，拖着一连串的碳烧妖魔，打开了牧府的大门。
　　平日里阴森诡异的牧府，走出一个貌美的姑娘，一时之间吸引了路上众多人的目光。
　　这姑娘走出来后，伸手一拽，一串黑麻麻的东西怪叫着，在地上摔成一堆。
　　众人被吓得四处逃窜，姑娘冷冷看着，等他们静下来，好奇却又不敢靠近，只在远处围成一圈。随后姑娘撂下一句，来还牧府一个真相便不再言语。
　　她坐在牧府大门口打坐调息，边上躺着一团瑟瑟发抖看不清面目的丑东西。
　　众人瞧着低头私语，四处传播，一时间无人拜访的牧府门口，变得门庭若市。
　　明蕊闭着眼静坐着，众人的言语她听得一清二楚，但并不着急。边上的黑团贴着地蛄蛹着乱爬吓人，以为她没有察觉，被她垂眼一扫后不动装死。
　　说故事，要搭好戏台子，人还不够多。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个声音：“快看！这是牧错他们来了吧？”
　　“是啊是啊，是牧错！”
　　“那边上扶的那位是牧夫人？竟亏空的这么厉害，真是岁月败人！”
　　“这么大阵仗，当年的事难道真有蹊跷？”
　　“那道士说的命格本就是真是假，我听这张婶说昨天城里来了个仙人，吓得她摆了好大的阵仗，是不是就是这位？”
　　“我也听见张婶听了这姑娘样貌就大喊着过来了！”
　　“这是仙人显灵，还好心人家清白啊！”
　　明蕊睁开了眼睛，看着扶着牧夫人过来的牧殇已经被人群推到了她的正前方。
　　牧错嘴唇微动还未开口，明蕊对他眨眼一笑，她竖起一个手指在自己嘴唇上点了点。
　　牧错脑内传来了明蕊的声音：“为师来送收徒礼了，小徒弟乖，好好看着哦。”
　　刹时牧错又想起了他第一次见明蕊时她对他说的话，师父盼着来护着你啊。
　　原来，真的来护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