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杀》小草包是小鬼

5、chapter 5

　　这惹的叶霖现在心烦意乱，局里肯定是不能回了，现在睡也睡不着。他开了个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
　　这份档案他看了不下二十遍，页脚都有了褶皱，页面就更别说了，暗沉发黄。每次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习惯性的拿出来翻几下，即便都快背出来他还是愿意再看。
　　案卷的第一页就是两张照片，一男一女穿着警服，黑白照也能看出来眉眼间的犀利。警局一个规定，去世警员的编号可以继承给自己的子女。他摸着身边警服上的编号好像还有点滚烫，叶霖也知道这种温度的不真实，但他甘愿当一个傻子，将自己埋没在幻觉中。

　　突兀的电话铃将他拉回了现实。
　　“叶队，查到了，来保释卢之意的是青山中学的校长。王局说让我们别管这个案子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接着查。”
　　“王局那边怎么办？”
　　“着你先别管，给窦尧打电话，我要他做一个关于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还有查一下青山中学。”
　　“我们没有证据搜查证拿不下来，直接调查学校不合规矩。”
　　“暗中走访。”叶霖刚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光顾着着急真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先打电话吧。别了。我亲自去找窦尧吧。”
　　叶霖也知道这个时间点去找窦尧不是很礼貌，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嫌疑人的侧写虽然不能作为证据，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参考。
　　为了不显得那么突然，叶霖还是决定先给他发个消息，没想到窦尧却是秒回。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没事，习惯了。”这哪是习惯了，平时八点钟上班，窦尧不睡到七点半是绝对不会醒的，剩下的半个小时他会飞速的处理完一切，还有空淡定的吃个早餐。
　　这个点起纯粹是因为自己半夜胃疼到实在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
　　“哦，有点事想找你帮忙，现在有空吗，我过来找你。”
　　“现在啊，有点不太方便。”窦尧刚照了照镜子，脸色实在是有点难堪，说话都是他可以惹着才控制住不颤抖。
　　“还胃疼啊？”
　　窦尧想着都被发现了就没有再继续装下去。“还有点，不过没什么事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说吧，你知道我家在哪的。”
　　“先喝点热水缓缓，我马上就到。”
　　到这种程度热水基本上顶不上什么作用了，窦尧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意思了一下。

　　叶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着急办案还是着急窦尧的胃，又好像都有点。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开车开得很快，最高时速是多少他就开了多少。
　　窦尧开门时就看到叶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自己门前，喘着粗气。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涨。”
　　叶霖摸了摸怀里的粥，还是热的，“你先坐下吃完再吃药。”
　　他环顾了一下窦尧家干干净净的，，厨房的锅都是新的还没有拆封。
　　“你平时都吃什么？”
　　“我才刚来两天，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窦尧闭口不谈叶霖的问题，因为就算放在以前自己也就是随便糊弄就过去了，省厅的工作强度他已经习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了。
　　“这一袋子是我给你买的吃的，饺子，包子一些素食，看你这个样子也就不像会自己做饭的人。这一袋是一些药，吃之前看一下使用说明。”
　　“好了，好了，真啰嗦。找我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做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一个小时后。”
　　窦尧边吃边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六点半。
　　“案件出现了什么问题吗？怎么这个时间找我做侧写？”
　　“卢之意被青山中学的校长保释了。王局给我们所有人都放了假，你之前说并案调查的事情暂时是别想了。”
　　“做侧写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进去待一会，你自便。”
　　窦尧匆忙吃了饭，喝了药，进了房间，他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身体，现在一切以案子为重。
　　做心理侧写费时费力，就算再熟练的心理侧写师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想要保证案件的完整性需要从多方面入手。以目前所拥有的证据完全不足以做犯罪侧写，窦尧也只能尽可能的尝试。
　　他翻动这各种资料，好在叶霖给的材料比较齐全，从尸检到痕迹一样不缺。
　　凶手大概率为男性，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凶手大概率与死者不熟悉。
　　不对，最后一点不对，不，每一点都不对。即使不算准确，但光这几点就可以排除卢之意的犯罪嫌疑。这么明显的谎言在有点经验的刑警面前简直是荒谬。
　　他在进来之前趁叶霖不注意给自己到了杯冰水，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的习惯，可以方便自己在没有思绪的时候保持冷静。可是今天因为胃疼的原因他不敢多喝，只能小小的抿一口意思意思。
　　从尸体上来看，凶手不像是报复，多的更像是完成某种特定的任务。再翻看之前的三个案子，死者的性别不统一，有男有女，器官完整没有缺失，现场也没有任何标志，除了作案手法一致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相似点，如果说硬要将他们联系起来可能都是出生于单亲家庭，缺少父母陪伴。还有一点他们都来自于青山中学。
　　凶手难道有一个指定的犯罪地点和犯罪目标？保释卢之意的也是青山中学的校长，这个学校一定有问题。

　　一个小时后，窦尧如约走出了房间。叶霖早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凑近还有点细微的鼾声。
　　窦尧拿了条毯子盖在叶霖身上应该是刚睡着不久，睡眠还停留在浅层，窦尧刚一走，叶霖就醒了。
　　“你做完啦？”
　　“嗯，但是不太顺利，如果按照侧写来看，卢之意完全可以排除犯罪嫌疑。”
　　叶霖看着那小半张纸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有这么多吗？”
　　“证据太少了，这已经是能侧写出的最多内容了。侧写只能给破案做一个参考，提供一个思路，其实一切都是要靠证据。”
　　现在不能回局里，回家也是发呆，妄作主张还有可能面临停职的风险。目前来看确实不适合轻举妄动。
　　“下午有事干嘛？”
　　“不回局里的话，那没有。”窦尧真不明白，既然今天都放假为什么还要这么早来找自己做侧写，晚一点不也行吗？况且叶霖现在也没有转备有任何行动。
　　“愿不愿意陪我去一趟青山中学？”
　　“王局都发话了，你现在去，疯了？”
　　“我们又不是去调查，只是去参观参观。”叶霖没有看窦尧，还好没看不然对上的就是一双看弱智一样的眼神。
　　“有没有种可能我们之前去过，学校里面稍有些职务的老师都认识我俩，这样的参观你觉得他们会信吗？这样去不是打草惊蛇吗？”
　　叶霖是着急了，从尹茈月遇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原本在卢之意身上找到为数不多的突破口现在也烟消云散了，学校的问题被摆在明面上却没有人敢拿出来当面说，也没有办法去调查，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叶霖遇到的最大的一个瓶颈。
　　“你在家好好养胃吧。我先回去了，记得吃饭。喂，小孩，听见没？”
　　窦尧发着呆，望着远处的山楂树除了神，被叶霖叫回的那一刻他还是懵懵的。
　　“啊，嗯，听见了。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别想了，让脑子清醒清醒，可能一会儿就会有想法了。”
　　刑警队本来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没有电话的假期，那就说明一切太平。不过现在不一样，查到一半的案子突然被叫停，现在放手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这个假期所有人心都不安分起来，这种出乎意料的结果没有人敢去询问其中的原因，唯独一个人可以——窦尧。
　　叶霖双手搭在窦尧的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说：“小孩，你之前在省厅工作对不对？”
　　窦尧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看这个案子进行到这里就结束了是不是有些可惜啊，你在省厅一定有认识的人，能不能帮忙向上级反映一下。”
　　“我……只能试试，但是绝不保证可以，毕竟做决策的还是要上面的人，我只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警员罢了。”
　　有窦尧这句话就够了，叶霖向来秉持着努力了就可以的思想一直活到了现在。

　　叶霖走之后，窦尧一下子泄了力，刚才那杯冰水现在快要了他的命，他翻动着叶霖给他买的药，种类齐全但惟独都是中成药效果慢还不止痛。他干脆也不折腾了，决定给在省厅的师傅打电话分散点注意力。
　　“喂，师傅。”
　　“哟，窦尧啊，怎么舍得给师傅打电话了，我以为你去了分局就把我忘了呢？”
　　“怎么可能？师傅最近身体可还好？”
　　“好啊，你走之后都没人让我操心了，我能不好吗？”这话放在别人嘴里怎么听都不那么顺耳，可放在郑铎身上，就算是夸赞了，“小兔崽子，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准没憋啥好事，说吧。”
　　窦尧一五一十的将最近的情况如数告诉了郑铎，不过他刻意规避了犯罪嫌疑人突然被保释的这件事情。
　　“你来之前我看过这个案子，以分局的实力应该可以解决，市局现在一心扑在“2·17连环爆炸案”上，哪有心思再去管其他的。现在□□管制如此严重，两个月之内陆陆续续发生了五起爆炸案，省厅都指派了一整队的人去协助破案。”
　　“您的意思是，上面根本没有发布停止调查的命令？”
　　“这我不能担保，毕竟我没有和你们分局接触过，不知道他们的办事风格。”
　　“好的，谢谢师傅。”
　　“不用不用，要是真想谢谢我，就回来看看我，顺便给我带两瓶白酒，你师母最近管的严。”
　　“那怎么行，师母都是为了你好，乖，听话。”
　　“小混蛋，没大没小的。挂了。”
　　师傅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的，窦尧只能略微的听出师傅并不认为市局有重新接手这个案子。他再次打电话给叶霖，只能告诉他这件事情不是省厅的管辖范围，所以到底什么情况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