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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   他们在 ...

  •   他们在暗巷里找到作案团伙的时候,是在一间废弃的小型地下车库里。
      他们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终于找到了进去的路,但全是又黑又破的分道。王志年让警犬记住了受害人书包上遗留的味道,饶了十几处弯弯拐拐的分叉路,才看到了一个又小又封闭的地下车库,破旧的样子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
      王志年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神情有些恍惚与凝重。
      血腥味。
      很浓重的血腥味。
      像极了养殖屠宰场里弥漫的那股气味,恶心的,闷热的,腥臭无比。
      刚踏进去就是冲鼻的血腥味。
      已经意识到不对的王志年突然有使劲嗅了一下,瞳孔一缩。
      他大步冲了进去,警惕地看向里面,手上的枪子弹上膛。
      是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太浓,难以察觉,但他多年的执警嗅觉依旧察觉到了。
      里面极有可能在…………
      车库并不大,转角处一个间简易的手术棚子展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男人在里面,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一个拘偻着身子的白大褂。
      中年男人正在用绷带缠紧手臂,上面是一道极深的刀口,血淋淋的,他嘴里骂着脏话。
      白大褂正在手术台前捣弄。
      几人看向手术台上,瞳孔一缩。
      女人的身体□□,面容惊恐,苍白无力,但胸腔被完全打开,看不清里面,全是红色液体与白色脂肪的混合物,存储运输排泄物的东西被拉拽出来,从大张的腿间滑下去,垂悬在手术台下,好像是在她的身体里随意翻找东西,不满地丢弃在一边。
      旁边是几个装有液体的容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不难猜出里面是什么。
      解晋白躺在另一张床上,上体裸露在空气中,他的脸色苍白,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血管搏动地很清晰。
      白大褂的刀锋已经切开了他的皮肤,有液体淌出来。
      “不许动!”王志年手枪指向两人,高声吼道。
      后面一排人冲上去,枪口对着两人。
      里面的人没有想到有人能找到这里。
      白大褂的手一抖,锋利的刀从手中滑落,中年男人看向持枪警察,不甘地举起手。
      小许看着王队大步举枪靠近,迅速抬脚,恶狠狠地踹在两人身上,两人倒地。
      众人围上,将两人反手押住,戴上沉甸甸的手铐。
      “快,让外面的医疗队救护车把伤员抬出去,急救,快!”王队下令,吼声回荡。
      伤员被极速送走急救,死的女人被装入尸袋送走,众人默然。
      两个罪犯在持枪警队的护持下带回警局。
      高明是个赌徒,以前在边区一带是个打架的混混,没少进过所里,监狱里蹲过几年,出来后买上了赌博,现在欠下了高利贷 ,整天被追着讨债,房子被守着抢走了,老婆孩子被打的受不住,跑了。
      还是还不上,没办法,他从几个混混到找到一条来钱的路子,和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窝子打上了联系。
      为了得到器官,他知道区医院有一个老医生因为手术失误被家属起诉革去了职业位置。
      于是他去找了那个医生李成华,李成华这几年躲躲藏藏,身上没有积蓄,不时阴郁疯癫。
      高明一说清来意,他就直接同意了。
      就这样,他们一开始选择了一个流浪汉,兢兢战战地杀死他后,靠器官获取的高额利益让他们一下子眼红。
      他们更加渴望靠器官来获取更多的利益,甚至忘记了害怕。
      于是有了那个死去惨烈的女人。
      和现在的解晋白。
      焦急的蒋琼兰听完案件复述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盯着精神科室的门,她来之前解晋白全身检查已经做完了,现在正在接受心理精神指向检查,但目前前在诊断室里已经呆了一个半的钟头。
      旁边解晋灵翻阅着解晋白的身体报告。
      病人身体有五处刀伤,其中最严重的一道在腰腹上,深度四厘米,长八厘米。
      病人瞳孔收缩,有冷汗,颤抖,抵御外界触碰,害怕人靠近的症状,可能伴有精神类应激反应现象,需进一步检查。
      蒋琼兰一向不轻易失态,这会眼泪糊了一脸,头发凌乱,曲着腿,已经站不住身子,女儿搀扶着她,才没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我的白白一向听话懂事,他那么乖,他还那么小怎么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妈!妈你别激动,我们等医生的通知,妈!”解晋灵急忙拍抚她的肩膀。
      解父也急得眼眶红红,泪水淌了下来。
      蒋琼兰是一个母亲,她的白白明明那么听话,如今老天爷却要他受到这种伤害,心绞痛着快要窒息,几乎要昏死过去。
      检查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啪”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几声男生惨叫声,像是濒临崩溃边缘的黑猫,用爪子和牙齿撕咬铁笼,充斥绝望。
      众人迅速看向门口。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但他反手关了门。
      蒋琼兰冲了过去,急切地询问解晋白的情况。
      医生神情严肃,对他们说道:“病人受到了多重刺激,精神?乱,现在情况很不好,他大脑思考对外界的抵御意识很强,拒绝所有外界的物体。我们现在讨议后决定把病人调进控制看护室安抚治疗三天后,再看情况。”
      医生顿了顿,又再次补充道。
      “几乎可以断定是肢体接触障碍症,如果情况好,后天是可以治好的,情况不算太严重,但对生活会有一些影响,像痉挛症状都有可能在受刺激的情况下复发。”
      蒋琼兰身子一抖,昏了过去,解晋灵紧忙喊来了医生。
      夜里的蝉鸣呱噪又刺耳,病房里寂静无声,病床上的男孩正陷入梦魇。
      解晋白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双唇因为过度丧失水分,呼吸并不不平稳,急促中夹杂几声呓语。
      精致又苍白的破碎娃娃一般躺在那里,让人忍不住心疼这个无辜遭受伤害的男孩子。
      蒋琼兰醒来后就急冲冲地赶到解晋白的床前,解晋灵拦住了她,说自己留下来守。
      蒋母于是想到回家煲汤带来,明明家里的阿姨不少,但她却不放心,自己做才踏实。解父的单位来了几次电话,现在解晋白情况稳定下来,他让司机先送回了蒋母,再赶去了单位,晚上又过来。
      消毒水车经过走廊,苍白又空旷,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解晋灵替弟弟展了展被子,回头,旁边两位刑警还在旁边站着。
      她道过谢,王志年点头,解晋白现在的情况基本上不可能沟通了,现在最好的方案是等病人好起来,希望这件事情对孩子的影响降到最小。他和解晋灵说明情况,等病人好一点后再来做记录。
      临走前,王志年安慰道。
      “解小姐,不用太担心,你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警局那边我们一定会严审,让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等弟弟好些后,我会联系你,你们稍微准备,到时候我们过来做记录。”
      解晋灵点头,送走两人。
      坐回椅子上,她心疼的看着解晋白。
      赵隅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自责地看着脚尖,低头脸上泪痕未干。
      思绪飘散。
      余光扫向三人那边,赵隅玩的心不在焉,勉强应付着方圆和关显涛的咆哮。
      找个时机跟赵隅说清楚,但现在没到时候,说了也没用,赵隅的想法已经在那个蝉鸣的夜晚里根深蒂固了。
      唉,真的是头疼。
      解晋白拨动那盆小小的六月雪的叶子,散漫悠闲。
      现在酒意早就退了下去,他突然想起来了花店老板的那双温柔眼眸,让他感觉很熟悉。
      在哪里看见过,曾在某个地方他似乎也沉沦在这双眼睛里。
      解晋白打开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他点开了宗远舒的朋友圈。
      里面零零稀稀的只有几条说说,配图清一色的都是画框里的画面,哪次展图的地点之类的。
      解晋白一张张地看着,滑动的指尖停在了一张图片上,那是一张油画,是里面唯一一幅没有镶框的油画。
      配文是《追阳》。
      男生的眼睛骤然收缩,直直地盯着手机上的画。
      整幅画面几乎都是阴沉而暗郁的画风,枯燥腐朽的树干,暗沉沉的卷云密布天边,暗灰色从遥远的边际压下来,留下来一丝小小的裂缝,只能窥见一丝薄日。
      明明只有那一丝亮光,但他就是从丝缝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暖阳。
      在下一个早春,寒凛终将褪去,万物将会迎接新生。
      褪去暗沉的晦涩,梦魇的颤泣,大地的澄净,安谧而亮透。
      终会找到那束光。
      愣愣的看了许久。
      端详片刻,解晋白挪动微抖的指尖,将那张《追阳》保存进相册。
      脑海里浮现起宗远舒好看的脸庞,清冷的脸上出现恬淡的笑意,脸颊微微发烫。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宗远舒是长在他的兴趣上的,温柔但不止温柔。
      但现在除了刚开始的好感,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激动,心跳得厉害,他听不清赵隅他们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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