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真爱》别看我只是一条鱼

10、第 10 章

　　时间随着咖啡一起见底。
　　双方都很满意这次会谈的结果，李涵的师兄最后和段南一握手时甚至轻轻摇晃了两下。
　　师兄将发呆的李涵推到段南一面前，喋喋不休的说着李涵留学时的趣事，令李涵吃惊的是段南一对有些事情的了解甚至比师兄还多。当话题扯到am的另一个创始人时，师兄显得更加兴奋。
　　“段总可能不知道，李涵当时和他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呢，两个人那叫一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师兄说着点开手机，给段南一展示了李涵去年生日时两人的合照。
　　照片色调温馨，CCD略带粗粝的画质却更添了几分生动，李涵脸上是几笔轻轻重重的奶油，向另一个男生怀里靠去，像是玩闹时的抓拍。照片上的另一位主人公无疑是帅气的，黑色的短发粗硬的生长，眉眼都是浓烈的黑，笑的极开。
　　“是很开心的一个生日啊。”段南一只是看了几秒就淡淡的说道。
　　师兄也笑着点头，嘴里应和道：“每年李子生日我们都一起过，今年的也快了啊。”
　　李涵站在那里却感受到了三年前飘落的雪。
　　“多大人了，还过什么生日啊。”他几乎生硬的打断了二人的谈话，随行的人一瞬间都惊愕的向他看去，又想起他的身份而低下头。
　　师兄哈哈一笑，连连说好。
　　“生日还是要过的，毕竟今年的生日礼物早都给你选好了。”段南一偏了偏头，语气几乎称得上宠溺。
　　他一把拉起李涵，“好了。公事谈完了，回家吃饭吧。”
　　李涵暗暗使劲想要挣脱，段南一却死死按住。“有你爱吃的桂花藕片，酸萝卜鸭子，清江鱼也是养了好几天细细吐了沙的。”
　　众人看见这一幅景象，都默契的微笑，像是被兄友弟恭的美好净化一般。
　　李涵被段南一拉上车。
　　桂花香在黑色的车厢内柔柔的负隅顽抗。
　　然后是冷冽的茶香混着檀木，向李涵慢慢靠近。
　　是段南一用了多年的香水。
　　他慢慢俯下身子，给李涵系上安全带。顺便抚平了衣袖上由于用力出现的褶皱。
　　鹅黄色的香气浮现在李涵眼前。是段南一拿着的一个精致的小香包。
　　“海元寺得来的，那里有颗老桂树。”
　　李涵呆呆接下来香包，香包不大却奇香，但并不刺鼻。
　　李涵细细嗅了几下，然后讷声道谢。
　　“照片上的人就是Leo吧。”
　　李涵顿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他没有感叹段南一的神通广大，了解他身边的人，这对段南一没有任何难度。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又补充道，“师兄夸张了，我们也就是普通的朋友。”
　　段南一闻言笑了一下。
　　“怪不得。在你这里上过床的也就是普通朋友，那我更是没什么地位，怪不得这么对我。”
　　李涵被刺的心口流血，却愈发嘴硬。
　　“当然了，毕竟21世纪了，成年人有这种普通朋友也不犯法。你说对吧，哥哥？”
　　车开的极快，李涵看着段南一铁青的面庞，心中有点痛苦的畅快。
　　李涵又千万句话想说，字字都是从心上拔出来鲜血淋漓，没到嘴边就已经划破了喉咙。
　　一个急刹车，将两个人即将发出的利剑都截停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段家家仆迎了上来，李叔打开车门，看见惊魂未定的李涵，饶是做惯了铁面人见到回家的小辈也是漏出了笑容。
　　李涵也着实是思念这位多年未见的老人。
　　不由得红了眼眶。
　　连忙搀住鞠躬的李叔，心疼的埋怨道：“哪有长辈给小辈鞠躬的啊？”
　　李叔却连连摆手，“段家认了您，您就是正儿八经的段家少爷啊。”
　　李涵不由得苦笑一声。
　　18岁生日当天，段家给他大操大办了一场，他不傻，知道这不是对一个养了多年的跟班的态度。
　　但是他还是骗自己，也许只是大少爷要求的呢，也许老爷夫人看他多年乖巧呢。
　　可是一屋子的名流豪贵，这不是一个跟班可以享受的。
　　他望着向他遥遥举杯的段南一。
　　他用口型说：“去小花园。”
　　段南一举杯的幅度并不优雅，丧失了以往的风度。酒液洒了出来，跳跃的酒滴无限接近闪烁的水晶灯，折射出舞池变换的舞步，又重重落在地上，被四散的舞步踩得四散。
　　李涵在那一刻读懂了命运送给他的隐喻。
　　李涵学了很久的舞蹈，但是从来没有场合展示。他明白，对于有的人来说，舞蹈是谋生的手段；对于有的人来说，舞蹈是一生的热爱；对于段南一来说，舞蹈是必备的技能，和吃饭喝水没有不同。而对于李涵来说，舞蹈是附赠的是顺带的。
　　是因为段南一需要一个舞伴。
　　洒落的酒液早蒸发了，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爱过唯一照耀他的光源，也没有人看到他优美的旋转。
　　不重要了。
　　李涵看到段南一摆脱了缠着他的人群，向小花园走去。
　　于是他也向那里走去。
　　跟随他，是他早已习惯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