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_CryLavee

4、Chapter 03>>『乘虚而入。』

　　冬天的天明格外晚。Lahm的房间里，窗帘依旧紧闭，只有几线阳光漏进来，却丝毫没有构成起床的力道。

　　Lahm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只是这个梦并不美好。

　　他梦见细碎的枪声，破碎的叫喊和汹涌的恐惧。他梦见他的身前躺着一个人，满身血迹。那人伸手想要触碰自己，熟悉的声音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自己的衣角，Lahm突然感到身上一重，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往被子里钻。

　　他勉强睁开耷拉着的眼睛掀开被子，看到的是自家亲爱的小Lahmy。约克夏晃着尾巴轻声叫着，爪子微敲Lahm，好像有什么不满意。

　　Lahm后知后觉地伸手去够闹钟。

　　“呃……咦？！”闹钟上，时针准准确确地指向9。

　　赖了床，可还是感觉到缠绵的睡衣。Lahm揉了揉眉心，抓抓约克夏的小脑袋，道：“乖，我这就起来。”

　　他有些昏昏沉沉地下床，换好衣服推门出去，下意识地向楼下望，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擦拭枪支的Muller。

　　听到脚步声的Muller抬头，对着Lahm笑道：“你居然会起晚诶……没睡好吗？”

　　Lahm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吱唔了一声，就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Muller看着约克夏欢乐地抛弃主人朝自己身边的Mulli跑来，腾出一只手逗逗它，轻声
　　嘀咕：“你的主人怎么了？”

　　“唔……？”约克夏似乎是做了一个歪头的动作，不食人间烟火地蹭着Muller的手掌。

　　Lahm洗漱完毕之后，撑着洗漱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副没从梦里完全醒来的脸。他沉下眸，听着楼下依稀的犬吠声，想到那个看似半吊子其实安全可靠的保镖。

　　他整理枪械的样子和奄奄一息的样子重叠起来，那声呼之欲出的呼喊几乎就要自动成型于耳边。

　　他是医生，并不是没有见过生死离别，那对于他几乎就是家常便饭。但是这次，他忽然莫名的恐惧。

　　“Lahm……？”Muller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Lahm脸色煞白一脸纠结虚弱地站着，把他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他走过去扯过Lahm的胳膊，手扶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今天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Lahm吱唔着思考要不要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说出来，他有些躲闪地瞥着Muller，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没事……”

　　Muller盯着Lahm看了一阵，放开了他的胳膊，并慢慢地说：“好吧，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先下去吃早饭。”

　　Lahm看着Muller离开的背影，大力地敲敲自己的脑袋，警告自己不许再多想。

　　这些天他们都是平静地度过，以后也一定可以。

　　从客厅偷看到Lahm死气沉沉地叼着烤到一半的面包，餐盘旁的各种果酱都被一律无视。Muller挑挑眉，轻轻将弹匣归位，把枪别在腰间，起身走到Lahm旁边劈手夺下面包。

　　“恩？”

　　对着才回过神的Lahm，Muller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他旋开果酱的盖头，将酱汁在面包上均匀涂开，再把面包塞进Lahm嘴里，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手边。

　　Lahm看着Muller颇有条理地做完这些，有点红了脸。

　　“你是不是做恶梦了？”Muller拉开Lahm对面的椅子，坐下便问。

　　Lahm咬下一口面包，点点头。

　　“梦到什么了？”

　　Lahm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咬着玻璃杯看了Muller一眼。

　　“梦到我了？”Muller指指自己。

　　Lahm艰难地上下动动脑袋。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啊。”Muller却很是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笑着继续问，“你梦到我被抢击中了？”

　　“咳咳咳！”急忙要说些什么的Lahm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口牛奶还在自己喉咙口，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呛着了，半晌才缓过神，“你怎么这么乌鸦嘴……不过确实是这样没错。”

　　眼前，Lahm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Muller却没心没肺地笑开，“没事，这样的梦我也经常做。”

　　“啊？”Lahm惊讶地瞪大眼睛。

　　Muller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有什么。反正是梦，不一定会成真。倒是你……”

　　“我？”Lahm心有余悸地将面包挪远点，免得他又说出什么让自己被噎死。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你是希望我被打死还是日日夜夜都想着我关心我呀？肯定是后者噗……”

　　Lahm忍无可忍，红着脸将还没吃完的小半块面包塞进Muller喋喋不休的嘴巴里，“Lahmy！咬他！”

　　但是，被Muller这么一个插科打诨，Lahm的心情的确好了很多。

　　下午，他倚在沙发上吹着暖空调，浑浑噩噩就快要睡着。沙发前Lahmy和Mulli还在上演着互压互推的戏码，但是Lahm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眼皮越来越沉，他终究还是抵不过睡意坠入梦乡。

　　恍惚中，有谁将被子轻手轻脚盖在自己身上。

　　也是恍惚中，身子被人猛地摇晃，伴着焦急的叫喊，“Lahm快起来！”

　　“……啊？”

　　Muller写满焦急的脸放大几倍出现在自己眼前，“快跟我上楼。有敌袭。”

　　Lahm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几百倍。他下意识地拽住Muller的手臂跟着他上楼，走进他的房间。Muller通过电脑将整栋房间的灯全部关闭，独留下桌上的台灯亮着微光。

　　他看见Lahmy也乖乖地蹲在房间的一角，Mulli则蹲在主人脚边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片刻，楼下便传来脚步声。

　　Mulli向前挪几步，压下身子目露凶光。

　　Muller抽出腰间的枪，下了保险。

　　Lahm接着灯光看见Muller僵硬的侧脸，抓住他手臂的手指缩进几分。

　　感觉到Lahm的紧张，Muller回过头露出一个宽心的笑。

　　他吻上他的额头，安慰道：“别慌，有我。”

　　手中的枪冰冷，坚硬地刺痛了神经。

　　黑衣人踹开最后一间房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盏灯亮得安静。

　　“报告，没有发现Philipp•Lahm……唔！”话音刚落，后脑勺被人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Muller补上一枪，指挥Mulli下楼查看。

　　他在出去的最后一刻回头，冲着墙壁轻声嘱咐，“Lahm，在暗门里不要出来，听到没有。”不等那边的人作出回应，Muller就拽住黑衣人的领子将他拖了出去。

　　蜷缩在暗门里的Lahm听到楼下的枪声逐渐变得密集，就是听不到人声。他抱紧双肩勉强止住颤抖，告诉自己这是雷声不是枪声，Muller会没事的梦什么的都是假的。

　　可这终究是自欺欺人。

　　暗门里没有光线，Lahm听着楼下接踵而至的脚步和枪声，几乎想要尖叫出来。

　　然后，暗门外响起脚步声。

　　他感觉自己在窒息。脚步声挪到暗门前，跺了几步。

　　“门口怎么有血？”

　　“……看来这里没有人。”

　　简单的交谈过后，脚步声便离远了。

　　Lahm紧抱双肩的手蓦地一松。

　　Thomas……？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戛然而止。楼下似乎空间错乱一般变得空荡荡一片。

　　Lahm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耐不住死一般的沉寂推开暗门。原本蹲在隐蔽角落里的约克夏不见了踪影。书桌上的电脑被挪了位置。门口处的地板有一摊深色的血液。

　　Lahm感觉有些脚软，但是他支撑着自己向楼下走去。

　　他踩过破碎的玻璃，指尖触上沾有血迹的沙发，视线所及处一片混乱与冰冷。他的鞋尖碰到蛋壳，金属质地的东西滚过一个圈，声音刺耳。

　　Lahm不敢用力呼吸，但是脚步越走越急。

　　Thomas……Thomas！

　　梦中他奄奄一息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鲜红色变得异常清晰。他找遍了屋子没有发现人影，最后义无反顾地踹开大门冲了出去。

　　远处高楼顶端，狙击枪的瞄准器折射出一抹阳光。

　　“他出来了。”

　　端着枪的人朝对讲机里报告一声，挪了挪把位。

　　“盯紧了。”

　　“是。”

　　街道上盲目奔跑的身影异常清晰。

　　死亡，正乘虚而入。

　　Chapter 03 。End。
　　Chapter 04 。风声鹤唳。TBC。